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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五阙 虚实之意

月渎词 沐淅 6393 2026-09-04 13:43

  更新时间:2014-04-01

  萧萧落叶,秋雨苍苔,便是连皇宫都沾染了这样萧索的秋意。

  马车缓缓而行,在宫中行了许久,终于到了凤藻宫前,宫人上前掀开帘子,却见博王妃在马车中竟是睡着了,然而不及宫人召唤,蝉儿便醒了过来,下了马车。

  她刚刚浅眠,近十月的风吹过,不免有些冷,翠翘便要叫宫人去取披风来,蝉儿看了她一眼,道了声不必,便向宫中走去。

  皇后依然脸色不善,蝉儿这一场病至今将近三月,大古莲城僵持不下,皇上十分不耐,召了太子一众人商讨破阵之法,而此时定国公又称病,连早朝都不上。

  朝堂上形式急转,更甚御史台竟敢弹劾她秦家,召了朱邕几次,竟都被他推辞过去,当真不将她这位皇后放在眼中!暗恨了这许多时日,却不知为何这几日朱邕终于松了口,将此事压了下去。

  皇后不由心中得意,朝中诸人定是仍旧顾忌着她秦家的。

  而这段时日,皇后召了中然多次,竟然都被他搪塞过去,想到上次还是因为蝉儿的病,中然和自己顶了嘴,皇后连多想都没有,今天一早便就将蝉儿招进了宫。

  本来还想拿捏着措辞,却见蝉儿几乎连跪都要人扶,未说几句话便咳个不住,心中有气,一把拍在榻桌上。

  “你们叶家这是怎么回事?你那两个哥哥不是一文一武,足智多谋吗?怎么连个李殷弃也拿不下?还有你是怎么回事?我是叫你要安分,你却这样教中然的?博王府上日日欢舞,夜夜笙歌,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绵蛮的名分还是你劝中然给的!”

  蝉儿看了一眼身旁陪她进宫来的沈尚宫,此次显然是沈尚宫对皇后搬弄,虽然心里看轻蝉儿,但是主子还是不能明着得罪的,沈尚宫便连忙劝皇后道:“皇后您消消气,王妃身子不好,王爷向着绵蛮,王妃也只是顺着王爷,顺着皇后呀。”

  皇后冷笑一声,平静下来,却还是冷冷的,道:“光是会顺着人心意有什么用?早知道叶家这般无用,我也不用费尽心机的将你给中然娶过来了。”

  这已是极重的话了,皇后说完也是略略后悔,见蝉儿果然泫然欲泣,不禁心烦,道:“好了,你身子不好,先回去休养吧,沈尚宫,你留下,我有些事要你做。”

  蝉儿便起身告退,出了凤藻宫,行至回廊,却是好巧不巧又遇见中虔,依然一身紫袍,紫玉金冠,人也如玉,正坐在回廊上喂鸽子。

  见了蝉儿,中虔笑道:“可终于又见到你了,身子可好些了?”

  “托太子的福,蝉儿已经好了。”

  “我上次叫人送了一枝百年的长白人参,可吃了?”

  “那个人参吗?被绵蛮拿去炖了鸭子,还炖的特别咸,最后只好倒掉了。”

  中虔一叹,却是笑道:“可惜了。”

  中虔说着向蝉儿伸出手,蝉儿伸手去接,却是一把谷米,蝉儿笑笑,便也学着中虔洒着谷米,在庭中喂起鸽子来。

  “你虽一直在府中,可也知道了吧?”中虔洒着谷米,一只鸽子竟扑棱棱的落在了他的手上,“中原已是换天了,唐国攻下了曹州,梁朝之亡也便是在这几日了。”

  “梁王不仁,当年迁天子至洛阳,五王讨伐,其后杀九王于九曲池及司空裴贽等百余人,又弑太后,杀宰相,车裂太常卿,及至已经称帝,仍弑杀了唐主,其受恩唐室,却欲代之,虽说这等乱世,本也无可厚非,只是手段之阴狠,不容于世,而均王就是弑父兄以登帝位,如今也算是天理循环,轮到他朱家了。”

  中虔一笑,道:“虽说如此,可若是无伤就不会这样想。”

  “大哥读春秋也信春秋,当然不会像我这样想。”

  中虔笑道:“这如今新君,说来和叶家还有些渊源呢。”

  “什么渊源?”

  “你不知?当年父皇未出梁朝时,定国公曾是梁朝太子太傅,如今这位唐王曾为太子伴读,不过也难怪,你那时还未出生,但无伤从未曾提及过吗?无伤和这位唐王年岁相仿,曾经同窗三载。”

  中虔说着一笑,道:“我有时也在想,若是定国公未曾跟随父皇离开梁朝,又会是怎样?蝉儿如今,只怕能做中原的皇后了。”

  中虔说着抛出了手中谷米,一时鸽群争抢,扑飞满天,就在这一刻,蝉儿忽然俯身,对坐在回廊上的中虔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也会是位明君,只可惜,你要做皇帝,我叶梳蝉――不答应。”

  片刻,鸽群落下,庭中归于平静,蝉儿也洒下了手中最后的谷米。

  中虔神色如常,似没有听到蝉儿刚才所言一般,蝉儿笑了笑,道:“太子殿下,如此蝉儿便告辞了。”

  “蝉儿。”

  中虔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蝉儿也不避,只一双眼睛含笑的看着他。

  中虔却不自觉送了手,叹道:“我那日对你无礼,你原来还在记恨。”

  蝉儿笑道:“蝉儿自幼时记事起,太子便是如此,蝉儿早已见惯,若当真记恨,也不是那一日之事了。”

  中虔闻言一笑,道:“的确,你我之间岂是一两日的事了,”又道:“你进宫其实是想见皇上吧?”

  “是又如何?”

  中虔一笑,随即道:“你与安荟王府联手,当真不在意安荟王暗中的计较?

  蝉儿也笑道:“打猛虎自然要寻得力的帮手,豺狼也好,蛇蝎也好,以后怎样,都得先剥了虎皮再说。”

  中虔大笑,道:“蝉儿好大的口气,好大的度量!”又道:“我确实小看你了,你这一病不是假的吧?可是病成那般,竟然还能给我添了那许多事,而秦家的事竟这样了了?你又许了朱邕什么?你还能许他什么?”

  蝉儿只笑不语,中虔便道:“秦家的事也算了,只是前日边疆急报契丹犯境海石城,而我四舅杨文冲竟然开城投降,我四舅虽然本事不济,却是胃口不小,贪权好利,你说耶律薛离许了他什么竟能让他不战便开城投降?而你又许了耶律薛离什么,能让他为你做到这般?”

  蝉儿仍只是笑,安插在海石城杨文冲身边的叶家细作得了吩咐,果然鼓动了杨文冲开城投敌,太子亲舅投敌献城,无论中虔如何定夺,怕是都只能令朝中众臣不满,真不知中虔究竟会如何做。

  只是一瞬,梳蝉微微想了想,若自己是中虔,又会如何做,不知为何,忽然便有些微微的冷。

  “想必太子监国的诏书已经下了,要苏竟等人搬兵海石城了吧?”

  中虔看着蝉儿,笑道:“你莫要得意,即便如此,大古莲未捷,无伤和心诚若是敢在海石城轻举妄动,便算是逃兵,所以,他们回不来,蝉儿,你要知道,他们回不来的。”

  蝉儿笑道:“这却未必,如果能让中然登上帝位,不过是座边陲小城,便是送给薛离又怎样?”

  中虔一双眸子瞬间冷了,血光森然,道:“我竟不知你是这种人,蝉儿,若叫你做了皇后,戚国早晚因你而亡。”

  两人对视片刻,许久,中虔笑道:“你在故意激怒我?”

  “太子以为呢?”

  两人都是一笑,那时鸽群等了许久,终于知道没有人会喂谷米了,便一同飞起,扑棱棱的满天风铃声,投映在两人身上许多变幻莫测的影子。

  中虔笑道:“等落了雪,鸽子在雪地上,红脚红嘴,会很好看,飞起来的时候,会扬起漫天的雪,若等到明年夏日,玉兰花都开了,鸽子在飘满花瓣的空中飞,会更漂亮。”

  蝉儿闻言默然,弯身一拜,转身离开。

  坐在马车上,蝉儿只觉心上仍是轻颤。

  犹如棋局,上风者易心急求胜,而下风者便易铤而走险,然时至今日,她走的险招已是太多,而中虔可是满握胜算,满占先机,却依然沉伏不动,未免太沉得住气了。

  思量间不觉十指交缠到拶指一般的痛,蝉儿一叹,中虔声色如初,这一种雍容而静,她果然是已经快怕到骨子里了。

  蝉儿回到王府时,中然在房中等着她。

  中然是知道自己的母后的,那面上的端庄之下,其实是稍不遂她的意就会跳起来血淋淋的给人一下子的,他是不关心政事,但并不代表全然不知,叶家此时的微妙飘摇之象,想必母后是不会说什么好话的。

  “你还好吗?母后她有没有难为你?”

  蝉儿闻言心上冷笑,皇后连林将军都敢得罪,当真是愚不可及,而若不是为了林府,她甚至都不必跟安荟王低头,之后竟又出了秦家之事,逼得她不得不再向朱家示弱,而时到今日竟还敢如此待她!

  然而看着中然神色,蝉儿不由叹道:“王爷以为呢?”

  “下次还是别去了,就推说身体不舒服好了。”

  蝉儿苦笑,道:“蝉儿又不是王爷,皇后宣召,怎么可能闹性子不去呢,只是――”停了停,怕惹中然生气一般,迟疑的轻声道:“这些日子,夜里的歌舞可不可小声些,蝉儿也不想总是因为别人挨训。”

  中然闻言明显噎了一下,带着愧疚,道:“抱歉。”

  两人便是又无话可说,许久,中然叹道:“母后就是这样的脾性,你不要放在心上,也是因为舅舅出了事,母后近来忧心,还好如今都过去了。”

  蝉儿不语,中然看着蝉儿,终于叹道:“蝉儿,这件事御史台本来咬的很紧,我被母后逼得无法,也去见过朱邕,却是无计可施,可是为何这件事忽然就这样作罢了?”

  “秦大人是王爷的舅舅,此事了了,王爷却似乎并不高兴,却是为了什么?”

  蝉儿心中渐渐发冷,果然,中然又道:“朱邕那里,是不是你说服他的?”

  蝉儿不语,中然似是极其为难一般,神色近乎苦楚。

  “蝉儿,”中然一叹,“我的几个舅舅能力不足,贪心有余,实在不适合为官,其实这一次御史台弹劾,若是只罢了他们的官,我倒不觉得是坏事。”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蝉儿只觉心已是冷的甚至发痛,却听中然叹道:“你不要再与我大哥作对了,好不好?”

  蝉儿一笑,却是泪已先落,静静的看着中然,难以置信的看着中然,难怪她刚刚病了,御史台即刻弹劾秦家,难怪她前日去见朱邕之时,朱邕神色微妙,她许诺来日朱家女儿定为贵妃之时,朱邕只笑而不语。

  原来如此!

  若是秦家因此案失了权势,其实反倒是离了这一场劫变,而博王党若败了,死伤的只是她叶家等人,中然与中虔那些时日每夜饮酒,所谋划的也不过是此般吧?

  蝉儿心上如绞,难道中虔当真会因中然而放过皇后一族吗?中然竟是如此天真!而他保全了母族,便不再在乎她以及叶家的生死了吗?

  而中然心中若是早已存了这念头,对她当是何其无情!

  中然既去见了经手秦氏之案的朱邕,言语之间又会是如何,不猜都知,难怪朱邕看着蝉儿的时候,神色晦昧,一直是笑,原来朱邕已是心知,来日即使中然登上帝位,叶家居功至首,中然却待她如此薄情无义,朱家女儿未必就只会是一位贵妃了。

  中然看着蝉儿落泪,却只是静静看着她,许久一叹,转身离开,竟无一语。

  当日她为他谋划,心力疲倦,他却在她病中告诉她,他爱着绵蛮,只令她病的更重,已为这情病了一场,几近黄泉,而今,她大病初愈,中然虽未言明,话中却是不满之意,只怨着她定要和中虔作对!

  蝉儿拭去泪水,忽然冷冷一笑,娇嫣如花,含泪之颜却令花色冰莹,只生冷意。

  中然,你若想保全你的母族,我又何尝不是?即使你不愿,我却怎能只因你不愿便坐以待毙?你今日已怨恨于我,来日又该如何?只是你今日绝情之意,我也不做来日之想了。

  而你我,若有来日,也得且待生死定后,再做计较吧。

  窗外庭中,秋夜阑珊,满庭霜色如河。

  月色如水,在枕上听蟪蛄切切,相比夏日浓荫蝉声,竟更不得清静。

  绿儿端着汤羹进来,笑道:“小姐,将这糯米蛋羹喝了再睡吧,奴婢按照叶伯给的方子,放了桂圆核桃和红枣。”

  蝉儿看着绿儿,绿儿无奈道:“好吧,还放了一点人参,小姐鼻子可真灵。”

  蝉儿也无奈,两人僵持许久,蝉儿也只得一点点喝掉,然后笑道:“喝了这一月,我却是再也不要喝糯米酒了。”

  “小姐大病初愈,身子虚,睡得不好,整日里神思恍惚的,这糯米酒补中益气,温能养气,小姐为了病好,还是忍忍吧。”

  蝉儿笑道:“你听听你自己,当真是十足叶伯的语气,我这一病,你可是将叶伯的养生之术尽数学了来,我日后可有苦头受了。”

  绿儿笑道:“小姐若不好起来,的确是有苦头要受了,小姐今年六月里酿的糯米酒还有许多呢,小姐又聪明,教了奴婢放在冰窖里贮藏,用的时候取出来加水煮的滚烫了就好了,奴婢记得可牢了呢。”

  蝉儿笑道:“罢了,果然我是自作孽。”

  喝过羹汤,蝉儿便道:“灵儿呢?”

  “灵儿去帮小姐取东西了。”

  蝉儿一笑,灵儿却是此时推门进来,带来一封书信。

  拆开来看是大哥的笔迹,仍是诗词暗语,除却他们兄妹,这信落到任何人手中都毫无用处,蝉儿却仍不由抬首看了一眼灵儿与绿儿。

  绿儿在收拾蝉儿的绣架,灵儿正点了灯烛端过来,借着烛火,那信慢慢化为灰烬。

  如今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边关真正的情形,苏竟是固执了一些,若想火候掌握的正好,时机把握的分毫不差,就连大哥也有些吃力的,看来她在帝台度日如年,大哥在边关的日子也不容易。

  思及此处,蝉儿道:“从碧水到海石城,二哥是仗打得惯了,不知大哥这些日子怎样熬的?而今契丹又兴兵,不知这一仗又要打多久。”

  绿儿闻言手下便不觉停住了,蝉儿叹道:“我有些东西要送去给大哥,绿儿,你便替我走一趟吧。”

  “走?”

  灵儿闻言,到底机敏,立即道:“小姐,绿儿一个人去海石城未免太过危险,还是让奴婢去吧。”

  蝉儿笑道:“你虽然比绿儿伶俐,但是,绿儿是会功夫的,何况――那丫头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灵儿便也一笑,道:“也是,这丫头都快得相思病了。”

  蝉儿对灵儿道:“你明日先去将国公府上的那两件狐裘取来,边关苦寒,这一仗若真到了冬日,再着人送去便迟了,这次也一并带去吧。”

  灵儿笑道:“是啊,莫说小姐担心,这丫头也要心痛的。”

  绿儿羞极,红着脸跑了出去。

  灵儿也起身,蝉儿却忽然道:“以中虔如今的权势,大哥和二哥若不尽快回来,只怕叶家是败定了,你将我酿的糯米酒中放上一点当归,给绿儿带着,大哥见了,自然明白。”又叹道:“只怕再是尽快,耶律薛离如今来势汹汹,腊月之前能否回京也是未知,我只怕赶不及戚王在世之时。”

  “小姐不必担心的,二公子骁勇善战,大公子足智多谋,一定能尽快赶回来的。”

  蝉儿看着灵儿,道:“将那酒封好了,莫让绿儿察觉了。”

  灵儿闻言惊道:“小姐的意思是――”

  “你最是聪明,近来发生的这许多事,难道没有丝毫察觉?如今已不仅是边关,就是我身边也有了中虔的奸细,否则绵蛮怎么会知道那香墨被下了毒?我的汤药为什么会被人动手脚?我去见安荟王为什么会被中虔知道?这样的事,已经太多了,多到我不能不怀疑了。”

  灵儿一震,道:“小姐怀疑的莫非是――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她去海石城?”

  蝉儿却是一笑,道:“既然如此,更是要她去海石城,如今的情势,留个细作在身边实在危险,何况她若不去海石城,如何能给中虔消息呢?”

  灵儿看着蝉儿,忽然道:“小姐怀疑绿儿,就没有怀疑灵儿吗?”

  蝉儿笑道:“你也服侍我许久了,应当知道我若疑心你会是怎样,当年的缇儿不就是样子吗?”

  灵儿闻言垂首一拜,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蝉儿醒来,绿儿端了早膳进来,见了蝉儿醒着,便笑道:“今日的糯米蛋羹中奴婢加了莲子和山药。”

  蝉儿也笑道:“又是糯米酒,你当真是不罢休啊!”又笑道:“灵儿呢?”

  “灵儿一早就回国公府去了。”

  蝉儿一笑,看着绿儿,忽然道:“你和灵儿虽然都是从小服侍我,灵儿伶俐,你却乖巧,但我一直对灵儿更好也更亲近些,如今却叫你去海石城,你是聪明的女子,我想你其实已经猜到了吧?”

  绿儿闻言神色凝静,弯身一拜,道:“我也未曾想到灵儿姐姐会是如此,小姐的事,她知道的太多了,如今要怎样才好?”

  蝉儿道:“我只难过她如此待我,至于其他,岂会因她一人而败?”

  “小姐要绿儿此次去海石城,不单是为了送东西吧?”

  蝉儿点头,道:“我算的没错的话,半月前我和大哥的书信就应该已经被动了手脚了,都怪我过于疏忽自负了,这藏信的香炉机关就该每一次都换新的,只是这些日子,实在太过劳心,没有更多心力来设计这些,而再设计新的香炉装信或是别的方法来传信,我也都信不过了,所以你此次去边关,不带书信,只亲自告诉我大哥,现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奴婢明白。”

  蝉儿起身亲手扶了绿儿起来,叹道:“我身边尚且如此,我也信不过大哥身边的人,我只要你尽快赶回来,将大哥的打算告诉我,而中虔如今,已是有恃无恐,只怕再过几日,明目张胆的扣押或是暗杀信使都有可能,所以,这一路你要小心。”

  “小姐放心。”

  蝉儿一叹,绿儿弯身再拜,退了出去。

  渐渐午后,庭中白霜渐融,看来这天气仍是未冷透,这秋日也还未真正威风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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