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终不忘当年事
更新时间:2012-04-10
怀中人气息渐弱,整个人都软软的摊在了他怀中,想起楼啸说那句话时眼中的厉色他便知道,此次行动只许成功。心中隐隐恼羞,他声音陡然拔高。“燕聆殊,你他娘的究竟想怎样?”
又爆粗口?屋内燕聆殊脸色一变,手中银针再次如雨般飞落。他声音在针雨里好似一阵音乐,那样悦耳动听。“老规矩,谁赢了听谁的。”
泽凯一怔,一时间竟答不上话来。聆殊公子,聆殊神医,聆殊美男,现在可是人命关天,我等不起哇,等我们再打个三天三夜,这妹妹就要翘翘了!收了骨琴,他闪身掠到门边,声音坚决。“我反对!”
燕聆殊冷冷一笑,五指一收,杀招却停住了。“反对无效。”
泽凯嘴角抽搐,许久一拳砸在门上,那破碎得不堪一击的小门生生承受着这一重击,却硬是没有破碎。燕聆殊布阵的功力他是知道的,这房子的牢固性自然也不是盖的,上一回他以千斤坠之力,才堪堪在砸了一个小小的洞。“燕聆殊,你若不治她,我立刻便烧了你这屋子!”
燕聆殊依旧不冷不热,门外人的怒气听在他耳中又惹起一阵冷笑。“那你就试试?”
久久的安静,室内室外皆是落针可闻。不久后,但见砰的一声闷响。
燕聆殊搞不清状况,觉得戾气逼人,他在袖内用力的捻紧银针。
没有暗器,也没有杀招,门外只是浅浅的传了一声。“聆殊公子,泽凯求你!”
声音清澈,无形中却透出几分悲凉,淡淡的幽幽的,像一张无形的网用力的扼住燕聆殊的喉咙,一时间他发不出一声。
“聆殊公子若是不愿,泽凯愿以一命换一命!”
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竹屋外泽凯早已将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小腹,一阵剧痛激得他浑身一颤,抱紧怀中女子,他咬唇又重复道。“泽凯愿以死――”
医者向来对血腥味很敏感,至于血肉刺破的声音更是清晰可辨。来不及推门燕聆殊直接从窗口跃了出去。那少年正握着带血的匕首向胸口刺去。眉尖一拧,他早已闪电出手,匕首被打落在地,燕聆殊止不住的怒意。“泽凯,你疯了!”
那少年抬起头来,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惨白,嘴角一咧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那是他惯来的笑容,如狐狸一般狡黠。“我就知道小聆殊不会见死不救的。”
燕聆殊脸色微寒,一把捏住那少年的手腕。“你又耍诈?”沉吟片刻他看少年的眼光变得惊异起来。闪电般的撒手放开了少年的手,叹息一般的开口。“是不是做杀手的人都会像你这么样狠?”
泽凯抿嘴一笑,讪着脸靠了过来,“这么说,你是答应咯?”
“茯苓把这位姑娘扶进去。”燕聆殊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对那少年道,“你的伤?”
“我的伤当然没事,你只要替我治好那姑娘。”泽凯舔了舔嘴角,冲他那少年眨眨眼。“你也知道的,我向来对自己很好。”
燕聆殊极其无语的睨了那人一眼,转身抛下一句清淡的话。“看来,今年的紫玉又要少发一枚了。”
泽凯始终记得与这少年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模样。
也是一个春天,天气不像这般冷,山谷里的桃花都开好了。他抢到那一年最后一枚紫玉凤凰令来到燕息谷,不是来治病,他追踪的一个猎物到了燕息谷里,他必须手刃他,从一个神医手里手刃他。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他在竹屋周围洒下很多暗器。这样即便不能在屋子里杀了对方,也可以在屋子外面诛杀他。
屋内有淡淡的药香,那种清淡宜人的香气让潜入屋外的他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身子,总觉得自己这一身戾气很唐突。往里探头看去,想看看那猎物身在何处,一眼看去全是氤氲水雾,屋里整整齐齐的置放着一些器物装饰,寻了许久终于在一只半人高的澡桶里找到了猎物的踪迹,眸子微微一敛,眼中杀机立现。
他翻山翻水的找了这么久,还没不及脱下这一身臭衣服,他倒好,在这里泡澡了!重伤了不起,重伤就特别照顾,哼,他也是有紫玉凤凰的!泽凯越想越生气,头也慢慢的探了出去,一肚子的肥肉,身材那么差!
“既然来了,为何不光明正大的进来,那样探着头看,脖子不酸么?”
一个清澈温润的声音从那氤氲的水雾里飘出来,也许是水汽染就,入耳处竟有几分水润的柔情。泽凯真气乍泄,脚下一软就从檐下落了下来,啪地一声无比惨烈的在地上砸了个坑。竹栏杆后绕出一个粉衣少女,见泽凯龇牙咧嘴的趴在地上,非但没有扶起他还一脸幸灾乐祸的从他身边走过去,“你惨咯,公子会挑断你的手脚的!”
泽凯恶狠狠的瞪了那臭丫头一眼,翻身就朝那少女掠去。瞥见那少女眼中的惊异,他笑得心想事成,手指起落早已封了对方穴道。“挑断手脚是么,我等着。”
这么说完也不理睬那女子似是而非的嗔怪,推门就进去了。
澡桶后探出一个少年,那少年身形清瘦,方才被那虎背熊腰的猎物挡了完全。这才千呼万唤始出来。
墨发白衣,一张脸在水雾里精致细润,沾着淡淡的水珠,无比的……季包可食!(请注意玄武令主疏于学习,这季包可食实则为秀色可餐……)仿若水池里的芙蕖,雪花消融后那张干净无垢的脸就露了出来。泽凯并不是一个斯文人,他并不知道下雪的时候并没有芙蕖,也不知道那干净的芙蕖其实是污泥里长出来的,只是觉得这少年确然是雪花下的一株芙蕖!
那少年微微的勾了勾嘴角,“来了,令呢?”
好家伙,看来刚刚那招千斤坠没有白用,这么一来他的房子估计要我修了,嘿嘿嘿……
想到这里泽凯不由得要笑出声来,低眉掩去眼中的那份喜色,他不动声色的亮出一直抓在手里的紫玉凤凰令。“喏,上好的紫玉呀,本少都不想还了。”
“放那就先退下吧,我这还有病人。”
白衣少年不再看他,眼光清冷的注视着面前人。手中银芒飞闪,那猎物闷闷的哼了一声,脸上却好看了不少。
主人家发了话,泽凯也不好意思再赖着,将紫玉凤凰放在一旁,轻轻的退了出去。眼风扫到那光着膀子的猎物,他杀气又起,死肥猪,咱们的账又多了一笔!
出门没忘记带上门,实则是为了回身时再看一眼那清俊的脸膛,只是水雾弥漫,看不清明。路过那横眉冷对的小丫头,他笑着屈指。
小丫头,来日方长,我自然治得了你!
玄武令主已经决定住下来了!
他当真被那罚重修房子,每天都是那少年监工,是不是的可以看见他瞠目冷笑的样子,玄武令主纵然累死累活也甘之如饴。
那死肥猪的内伤渐渐的好了起来,那么重的伤竟然被他治好了,泽凯再感叹他医术的同时也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功力,结果发现,那功力结结实实的狠厉。结论就此而出――对方医术太高明。
桃花谢尽结幼桃的时候房子修好了,那死肥猪的伤也好的利索了。
在竹林弹了最后一曲,他回到竹屋。离别像一只无影魔爪挠得他心绪不灵,恍惚中竟生出一丝惆怅,从来都是万事不上心的泽凯,这一次却害怕起离别来。
不知还能否再见,再见时不知你我还……
胡思乱想之际,鼻息间扑来一阵酒香,他飞身掠过,在后堂发现了几壶酒。
珍藏得极好的酒,入口清冽甘醇,暂时将心中的烦恼压了下去,这一喝便是一夜。
醒来时满室的酒香,阳光照进室内,眼睛难睁,一瞬间的天旋地转。一张秀丽无双的脸凑近,朝着他冷冷一笑,竟也是头朝下,脚在上。使劲甩甩脑袋,泽凯想把那一头昏沉甩去。
淡红的唇开启,声音讥诮。“别摇了,你这是吊在半空中,不是喝醉。”
“我……你……喂……”泽凯脸上一僵,看了周身一回,果然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柱子上。
想他泽凯也是凭着一身好武艺在江湖立足的,这一来二去怎么就被人捆了?真是想不通……
房中加上他本人也只有三人,那白衣少年闲闲的坐在木椅上喝茶,那小丫头则站在一边冲他做鬼脸。泽凯心中一紧,眉峰倒立。“死肥猪呢?”
白衣少年手中茶盏一偏,有些愕然的看向他,“你说的可是那个病号?”
“呃,就是他。”
少年轻轻的哦了一声,又将杯盏凑到嘴边,水雾熏着他的眉眼,他笑得很是无所谓。“病好了自然就走了,难不成还要留下来过年?”
该死的,让他跑了就惨了!泽凯脸上大变,手脚用劲,身上的铁链便啪啪啪的挣裂了。得以自由他在半空拧腰,稳稳站在地上。伸手一迎,放置在一边的骨琴被自动飞入他手中,横琴在怀他微笑着望着那少年。
那少年握着茶盏的手一紧,看他的眼神已然有了戾气。“今儿个倒长了见识,原来玄少是喋血楼的人。”
“是我,喋血楼泽凯。”头一次没有以本少自居,泽凯看着少年依旧恬淡的笑。
这是第一个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却不想杀他的人,只觉得天下之大,竟然还有一个人是他下不了手的。
少年饮尽最后一口茶,便起身站了起来,弹掉身上的尘屑,他递过来的眼神很淡很淡,淡得像清晨的雾气,甚至能听到露水滴落的声音。“你是要杀那人?”
泽凯轻轻一笑,将琴搂在怀里,口中话锋不松。“对,非杀不可。”
杀手,那是刀尖舔血的人,这白衣如雪的少年又如何知道每一次任务的艰难。
少年又是一笑,这一笑如宝剑出鞘,锋芒夺目而妖娆。顷刻间他手里多了几枚银针,“你喝光了我耗时三年酿成的药酒,我可以不追究了,但你若是要杀那人,还需过了我这关。那是我耗尽心血救回来的一条命,我不允许你开杀戒,这是一个医者的骄傲。”
泽凯眉尖不自觉的拧紧,抱琴的手微微施力,手骨发白他回之以冷笑。“未曾想是小聆殊的药酒,我当真抱歉的很。人我一定是杀的,这也是一个杀手的骄傲。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
少年手中银针轻转,冷冷哼了一声。“那么,你我就各凭本事,且看谁能折去对方骄傲,输了的任由对方处置,如何?”
手指叮铃铃一路划过琴弦,泽凯抬起头来冲那人灿然一笑,“怕你我娶了你!”
于是,惊天动地的一战在燕息谷的紫竹林里展开了。
激战了三天三夜,最终以泽凯的失败告终。
左右保证不再要那人命,泽凯抱着那把打烂了的骨琴奔出燕息谷。
出谷的头一件事便是找到那死肥猪,割下他的头别在腰间。
回头冲燕息谷的方向做了个鬼脸,明知对方听不见却硬是要说。“小聆殊哇,我只是保证不杀那只死肥猪,可是现在他减肥了,不是肥猪了,所以我没有违背誓言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