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七章 娃娃教主的威严
更新时间:2012-05-22
德天酒楼的雅间,紫妖和蓝咒举杯对饮,没有小妞儿唱曲,也没有大姊按摩,两人目光不时的望着彼此。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便沉默的喝了一壶又一壶。
终于还是蓝咒抵不住安静,含笑问道:“妖还是因为那件事别扭?”
摇晃着酒盏的手一顿,紫妖凝着一双桃花眼望着蓝咒,语气淡漠。“哪件事?”
三个字,哽得蓝咒目瞪口呆。这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就是那件啊!”
醉眼迷离的觑着酒杯,艳红的唇瓣流露出一丝似醉似醒的笑意,此刻灯影闪烁,光斑朦朦胧胧的罩在着少年身上,一种娇且媚的气息笼在他周身。
如此良辰,如斯美景,蓝咒也禁不住要醉了,定定的看着眼前人,他已然忘了方才的对话。
可是那小子偏生又问了起来,兀自泛着几分迷糊。“那件是哪件?”
蓝咒瞬间崩溃,什么美好念想统统土崩瓦解。咬着牙根刚要发作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浅笑。
一个清脆而灵动的浅笑,开口的人似乎是个半大的少年。
两人相视一怔,不约而同的站直了身子。
门推开,一身金色红襟锦袍的少年阔步走来,他手中还抱着一只盒子,盒子长宽都是五寸左右。
紫妖蓝咒躬身一礼,向那小少年问安,“左护法(右护法)见过教主!”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圣婴教主归海牧歌。他眼光在一桌的酒食上逡巡一圈,那杯盘狼藉的样子让他脸色不禁青了青。他不去理会依旧躬身的两人,挑了主座坐下,一脸惬意的欣赏着手中的盒子。
盒子檀香木制的,做工极其精美。盒子周身雕刻着凤凰图案,盒盖上的四个角分别镶嵌着四颗紫色的宝石。
就那么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归海牧歌也没有说一句话。紫妖终于受不住了……
不过他受不住并不是自己开口,而是像平常一样碰了碰蓝咒的手。
蓝咒会意,义不容辞的开了口。“教主这些天都去哪儿了?”
把玩木盒的小手一顿,归海牧歌抬起头来,一双水透的大眼睛望着蓝咒。也许是身为上位者的天赋,那章天真而秀丽的小脸上呈现出一种逼人的气势。“本座去哪儿做什么还要跟右护法汇报么?”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属下们只是担心教主的安全,其实您有什么事情大可以吩咐我和咒,不必亲自动手。”紫妖见蓝咒撑不住,赶忙插口助阵。
可那归海牧歌偏偏就是个霸道刁蛮的主子,大眼一凝,他讥笑道:“就凭你们?”
“……”二人再次相对无言,只是望着彼此苦笑。
“无话可说了吧?”归海牧歌天真无害的笑了起来,望着紫妖又望望蓝咒,接道,“上回也是在这儿,是谁说了再也不想见到本座来着?”
旧账也翻出来了?聪明多才的左右护法不禁眼角直跳。
那锦袍孩子依旧天真无邪的笑着,末了还朝紫妖眨眨眼。
被那眼光一看,紫妖便觉得心下一沉,与此同时又隐隐的不服气。一咬牙他没好气的举起手。“我说的,怎么了?”
“可还记得本教教规?”
归海牧歌不痛不痒的说着,神容始终天真无害。蓝咒也暗暗提起了心,求情道,“当时情况紧急,教主又不想暴露身份,我们那样不过是为了配合您掩人耳目嘛?”
“可不是,就连地少也被您给糊弄过去了,多厉害啊!”
人都喜欢听好话,好孩子更加。归海牧歌不再针锋相逼,紫妖蓝咒便很默契的开始唱双簧,你一句我一句,好话便如黄河之水天上来。
黄衣少年终于笑了,放声大笑。
情势缓和,二人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刚要坐下却听那孩子幽幽道:“二位护法是把本座当小孩子了吧?”
锋芒迫人的语调,配合着小家伙的一本正经,紫妖愣了一愣,一个不留神便脱口回道,“你本来就是小孩子啊,十三岁而已,难道不是小孩子吗?”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蓝咒只觉得晴天一惊雷,满头黑线。就连紫妖自己,回过神来之时也是心中忐忑,死活不明。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向智计百出的小智圣和天地不畏的左护法纷纷败下阵来。
这样的场合还是要文将来,紫妖于是合作的闭了口低了头。
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心跳恢复了正常蓝咒才开口,像往常一样他温和的笑着打圆场。“左护法和教主您开了个玩笑,哈哈哈哈哈――”
安静中蓝咒的笑声显得分外的突兀。那种突兀之感让人不禁有些胆寒,到了最后两声便成了没有底气的干笑。眼角余光瞥着那黄衣的少年,蓝咒只觉得额头青筋猛跳,一直跳。
归海牧歌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笑意,淡淡的望着蓝咒。“好笑么?”
“不好笑……”是紫妖接的话,他用极其失望的眼神望着蓝咒,失落中带着不忍,压低了声音问道,“我想不通,最后你为什么要笑呢?咒,告诉我,为什么……”
“我……”
“就像你会突然说本座是小孩子,右护法也是情不自禁。”归海牧歌微微笑着,一脸若无其事。
经过方才的几轮对话,两人已经完全摸不准对方的情绪了,故此只是一味的垂着头。即便脖颈酸了断了,也只是垂着头。
“敌”不动我不动。
“都坐下吧,本座也是和你们开玩笑。”清脆尚带稚气的声音,威风依旧却没有那份逼人了。妖咒二人会意,便大喇喇的各就各位。
紫妖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笑,“教主在外边受委屈了吧?”
心中恼羞一提便起,小牧歌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小小的拳头砰的一声砸下,桌子只是发出声音,却没有任何异动,紫妖蓝咒却同时退了一步。
就在二人后退的瞬间,那张稳稳当当的圆桌哗啦一声碎成木渣,碗筷杯盏跌滚一地,叮咚作响。那张秀气的脸早已布上了阴霾,如同六月的天气。冷冷的哼了一声,归海牧歌不屑的叱道:“该死的燕聆殊,居然连一枚凤凰令也不肯给本座!本座还就不信,没了凤凰令我就不能保全圣婴教了!”
“他为何要拒绝?”蓝咒温和的望着年幼的教主,语气甚至还带了几分怜惜。
归海牧歌扬眉一哂,无比的傲慢,“他自恃医术过人,瞧不起我们这样的邪派魔教。”
“那现下当如何,折邪宫意图毁灭我教,若是没了聆殊公子的保命符,我们可还有胜算吗?”一缕愁绪悄然爬上了眉头,紫妖深深的望了归海牧歌一眼道。
“左护法以为我教争夺凤凰令是为了什么?”
“属下私以为是保命。”紫妖平心而言。
“不错。”归海牧歌目露赞赏,豁然站了起来,眉眼中多了些魄力豪气。“既然仅仅是保命,与其将命寄托在那个不熟络的所谓的神医手里,我们为何不求自保呢?”
蓝咒一愣,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半高的少年。“求自保?”
“对,天不佑我,我自救;他人不助,吾自保。”说话的时候归海牧歌的眼光一直落在那只檀木盒子上,似乎那里头便有鼓舞他的力量。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望着兀自沉思的两人,“终究是自己的手下,本座自信不会夭折。”
也许是灯影迷乱了眼光,也许是紊乱了心智,这一刻,两个完全混迹入教的卧底竟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话。
一句话,让归海牧歌眼眶湿润,斗志昂扬。
他们说,“我二人愿与教主战在一处!”
归海牧歌定定的看着二人,这两张年轻的脸,这两个只比他大了三四岁的少年。这一刻他们带给他的不仅是勇气,还有感动,信念。深深的鞠了一躬,他实心实意的说了一句。“多谢了。”
蓝咒急忙伸手扶起了他,这小小的孩子,这卑谦而柔弱的一礼,他们不忍受。“教主折杀我们了,这不过是我二人分内之事罢了。”
黄衣少年眼光一闪,轻轻的笑了起来,秀丽的双眉凝成一团,口中纠结了几番的话终究换成了另一句,“无论如何,多谢了。”
是夜,月黑风高。
凄寂寂的风从窗口吹来,吹在和衣而睡的黑衣少年身上,冷意让他有些不适应,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他的目光透过那灰蒙蒙的窗口向外看去。
四少轩的三楼靠近街道的窗口。下半夜街灯都已燃尽,天幕灰蒙蒙的笼罩下来,街头风吼,说不出的寂寥。
心中隐隐的不安,楼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什么东西将要离他而去了,那种失去的感觉如此清晰磨人,让他禁不住浑身一颤。
灰暗中一股气息由远及近,楼啸一惊,细细听来,竟是奔自己而来。
敌友难分之际,他翻身窜到床顶,借着夜色隐秘在纱帐之上。袖中象牙扇轻轻握着,他屏住了呼吸。
一阵清幽的香气飘至窗口,下一秒一条人影跃进窗口。
熟悉的气息让他心尖一动,他依旧一动不动,微敛眸子在暗处窥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只见他四下看了一回,似乎在寻找什么,许久未能如愿便在床上坐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