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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七章 酒杯邀夕凉

  更新时间:2012-06-11

  “为什么,会这样……”夕凉不知是怎么感觉,只是觉得内脏都绞在了一起,有些痛有些茫然。犹记得母亲去世的时候她也是这么难受的。

  “还不是你那个爹,是他逼你妹妹做她不愿意的事。杀死了燕聆殊她也就死了……”浅褐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怆然,泽凯的确醉了。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是便是在混沌之中的时候他还是会保护着燕聆殊。

  “她死了?”夕凉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她那个妹妹,她父亲当做宝贝养在阿丝答城的那个妹妹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死了,死得很惨,就剩下一条鞭子了。”泽凯说着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血肉溅了一地,我都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燕聆殊的……”

  “难道她就是燕聆殊身边的茯苓小丫头?”夕凉几乎麻木的看着泽凯,苍白的脸在月影下呈青黑之色。

  泽凯笑眯眯的点点头,麻痹了神经的他已然失去了察言寡色的本事。夕凉如被人剜了心脏一般,疼得浑身一颤,要不是一早扶着一边的亭柱,她必定会栽倒在地。

  可夕凉毕竟是夕凉,便是这么样她也只是微微皱着眉头,没有嚎啕更没有大哭,她静静的望着泽凯,问出一句。“她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提到我……”

  “没有。”泽凯嬉皮笑脸的从栏杆上跳下,就着酒坛子又灌了一口酒道,“到她死她也只记得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你,也不是你父亲,而是燕聆殊……”

  不知是什么情绪夕凉一把夺过泽凯的酒坛,对着坛子咕噜咕噜的喝了好几口。直看得泽凯目瞪口呆她才停下来。

  泽凯打了个酒嗝,大舌头的道:“你别喝光了啊,这可是最后一坛了!”

  夕凉微微笑着,将酒坛抛给泽凯,望着那湖心的月光不知怎地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真的喝光了啊!“泽凯有些气闷的摇了摇空空如也的坛子,看着夕凉的目光也变得怨念起来。

  夕凉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的道,“这样的结局对于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她比我幸福,也比你幸福。”

  泽凯显然醉得不轻,绕着石凳转了好几个圈才停下脚步。扶着桌角他的笑眼迷离的看着夕凉问:“幸福?你告诉我什么是幸福?”

  “幸福……”夕凉被泽凯问住了,茫然的看向湖心,那儿一枚月牙被风吹散了。散乱的月影渐渐汇成一张脸,清亮的黑瞳,俊逸的容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眼光似乎在说,夕凉世上只有你对我好。这是一直出现在夕凉梦中的那张笑脸呢,夕凉看着看着也不由得笑了。“幸福……就是心中想的人近在眼前,心中想的事得以实现。幸福就是不要再有杀戮,不会再被杀戮。”

  “原来夕也不喜欢杀戮吗?”泽凯觉得很诧异,他想不到夕凉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他见过夕凉杀人的样子,每一招都干净利落,不给对手留活路,甚至也不给自己留活路。也正是因为这样泽凯以为这少女是喜欢杀人的,至少比他喜欢。

  “一个人如果手上沾了太多血腥,灵魂也会变臭的。”夕凉微微笑着,那笑容在月色里泛着寒光,让人忍不住心中一寒。

  泽凯颤抖了一下,酒劲醒了大半。揉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发现果然是夕凉后,他笑道:“我觉得幸福的事情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喝酒喝到自然醉。”

  夕凉被这少年逗笑了,睨眼看着他问:“那岂不是半醉不醒了?”

  “世界如此残忍,清醒岂不是很难受,一半清醒一半醉就好了。”泽凯说着说着,就地坐了下去。目光瞥着夕凉淡黄的裙角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夕?”

  “嗯?”夕凉有些奇怪,吞吞吐吐一向不是这少年的作风。

  低头看向泽凯,他正靠着石凳坐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灯笼。不大一会儿好好的灯笼就被他戳了好几个洞,油纸一破风便把灯笼里的最后一点火星吹灭了。亭中光线一暗,少年的眉目也暗淡起来,只是没有再听到他说什么。

  “玄想问什么?”

  泽凯目光依旧看着夕凉的裙摆,淡黄色的衣裙在月光里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色。泽凯眸子浅浅眯了一眯,不明所以的道,“夕今天为何穿了黄色?”

  “我当你说什么,原来是这个。”夕凉轻轻笑着,也看了看裙子,“我又去了皇甫家,这一次还易了个容。”

  少女说着笑容越扩越大,月色下那张脸温和得不像话。即便脸色泛白,即便眸光有些凉寒,即便她自己并不知道。

  席地坐着的泽凯一呆,鬼使神差的道:“夕,你这是……看上皇甫家的什么宝贝了吗?”

  “嗯?”少女显然没明白泽凯的意思,凝着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泽凯被她这么看着有些不自在了,酒精刺激之下他并不是很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只是羞赧一笑。开始细细琢磨着少女的那个笑。温和安静,甚至有些柔顺。这样的笑不该出现在一个杀手脸上,尤其不该出现在夕凉身上,可是她偏偏这么笑了。泽凯捶了捶脑袋,想起了燕息谷,只有他到了燕息谷看到燕聆殊才会这么笑,燕聆殊就是他的宝贝,所以下意识的他认为这少女也在皇甫家看上了什么宝贝。

  “你是不是觉得皇甫家有什么不同的,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泽凯换了个方式继续刨根问底。

  “是有些不同。”夕凉没多想就答了这么一句。

  泽凯狡黠一笑,再接再励道:“那是什么不同呢,人还是物,或者两者都有?”

  也许是酒劲上来了,这一刻夕凉居然没有沉默置之。“我也不明白,只是那个地方让我觉得很安全,我不用紧绷着神经防备谁。”

  “是不是整个人都很困倦,想放下心来好好的睡一觉?”泽凯眯着眼睛笑,他想起了燕息谷。明明今天才从那儿回来,却好像许久不见的燕息谷,那个还没有告别就开始想念的燕息谷。他似乎又闻到了竹子甘甜的气味,安逸得要笑出声来。

  “那儿没有危险,只有别人防着我的份,我不要防备别人。”夕凉微微笑着,也跟着泽凯席地而坐。“玄,你有没有想过要保护一个人呢,想拼却一生用命去保护一个人?”

  “呵呵,当然有咯!”泽凯笑嘻嘻的攀上夕凉的肩膀,大着舌头道,“我这一生都想保护一个人,不光这一生,下一世,再下一世都想保护他,一直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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