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6
破罐子破摔的我,去了大堂吃饭。
午饭很是丰盛,我吃着据说是本地特色的某种巨型蜈蚣,很是惬意。
蜈蚣肉雪白晶莹,一条条整齐地摆放在透明的食盘里,上面淋了红通通的辣油,煞是好看。
风临也是食欲大振,又跟小二要了一份。
清歌则在一边有些敬谢不敏,似乎很不能理解我二人的口味。
蜈蚣算什么,据小莲说,我们在冷宫里饿狠的时候,树皮啃得精光不说,连树下那窝蚂蚁都没放过,全都抓出来煮汤了。
摇摇头,太凶残了。
瞄见清歌有些发绿的脸色,我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要和她说了。
正自吃饭,麻烦从天而降,上面那个洞还是没补。
那是一只抱着毛笔的小猴,它落在新的专用桌上面吱吱直叫,不停地跺着爪子,似乎很不满意这张新换的桌子。
大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只神奇的小猴身上,我们自然也不例外。
随后,这小猴蹦够了,居然跳下桌,一溜烟奔着我们这厢来了。
我和清歌相视一眼,俱是无奈,麻烦果真来了。
小猴速度极快,没等我怎么反应了,它已经跳上我们的桌子了,抱着毛笑就龙飞凤舞起来,我赶紧把盘子抱走,这么好的美味,溅上墨汁就不好了。
这小猴长得很是好看,四肢小巧灵活,灰色的皮毛光滑柔顺,小脸巴掌大小,一双金色的眼睛如同琥珀一般晶莹透亮,灵气十足。两只前抓还泛着淡淡粉红,正专注一抱着笔写字。
离得这样近,我看着那漂亮的皮毛,忍不住摸了一把。
小猴立马炸毛了,对着我就是一爪子。
本公主反应甚快地避了开,不禁笑了一声。
真可爱。
有点像小莲啊。
小猴很快写完了字,狠狠瞪了我一眼,我随手递上一条晶亮的蜈蚣肉,“尝尝?”
小猴一口咬住,顺窗子跑了,临走没忘了拍我一爪子。
我无奈地看着手背上小巧的一只爪印,不由想笑,“这小猴可真有灵性。”
清歌敲了敲小几,不咸不淡道:“低头。”
我如言低头,立时被小几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给震住了。
只见上书:日落之时,如鱼茶楼,恭侯大驾,愈时不侯。
这内容倒也不是甚稀奇,稀奇的是,这安怎么由昨天的瘦金体变成狂草了?
这小猴还是书法大家。
不多时,大堂里再次恢复热闹,只不过许多人的目光不时瞄向这里,搞得我们胃口大减,清歌本就被这里稀奇古怪的菜名刺激的食欲不佳,索性放下筷子,摸出酒壶喝了起来。
我少不得要去抢她的酒壶,“别喝了,你都快成酒鬼了。”
清歌似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避开,道:“我今天只喝了一壶……”
我道:“一壶还少吗?这才午时就已经一壶了?”
我动了动鼻子,闻见她壶中传来的清冽酒香,十分熟悉,当下怒了,“还是冰花酿?你想我们一会抬你回房吗?”
风临也抬头道:“小歌姐你真是个酒鬼,我们今晚跟小幽姐传书的话,她一定会气的飞过来的。”
清歌当下郁闷了,“好了,我不喝就是了……”
还是小幽比较有威力。
我把盘子一推,道:“吃饭。”
她盯着一桌子花鸟虫鱼半晌,幽幽道:“小临,马车里的干粮还有吗?”
补充一下,这里菜单上除了茶和白水,没有一样不是当地“特色”,包括昨晚的粥和糕点,只是当时小二没有细说罢了,呵呵。
风临特纯洁地笑道:“没有了。”
清歌认命地提起筷子,青着一张脸夹了块不知名的瘦肉闭着眼睛吃了起来。
未几,再次天降麻烦。
一只黑鹰从天而降,或者说从上方凭空而现,飞到我们的小几上,扑腾了两下翅膀,风临眼疾手快抱走了三个盘了,我抢下两个,余下那碗汤没能挽救,落了数根羽毛。
黑鹰叼着一只信封,冷冷地瞟了我一眼。
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方术传书,还是比较高级的那种,不需要对方的头发,只须指定方位和目标既可,虽有距离限制,但实用非常。
清歌信手取下信封,黑鹰扇了下翅膀,消失在空中。
风临咬着筷子道:“是朝夕道的信使。”
我点点头,不错的信使。
清歌取出信纸,民开一看,当下笑了,“小青,小临,你们会不会分身术?”
“嗯?”我拿过信纸一看,“不会。”
上面言道:日薄西山,相请乌木桥一会。
我有点晕,道:“古道人写信都不署名的吗?”
清歌敲了下小几道:“这个应当是飞鱼会的。”
我弹了下信纸,“这个呢?”
一把冰冷好听的声音淡淡响起,“那是落日佣兵团的黑鹰传信。”
我们双双往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眼熟的白衣女子缓步而来,墨发如云,用指宽的金环高高束起,鬓角两缕长发垂到身前,在风中轻轻飘动。
待她走到近处,我立时傻眼了,这不是昨晚那个在琉璃瓦顶和容山决斗的姑娘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离的这样近,我清楚地看见她有异常人的苍白脸色,这个女子仿佛是陶瓷制的,美丽而脆弱。
她由袖中取出一副丝绢,递到我手上,“这是我家主人命我交给姑娘了。”
我愣愣接过,展开一看,立时想晕。
小琼楼台,人约黄昏。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是私会情郎呢。
清歌笑了一声,“这个应当是明月盟了吧?”
白衣女子不言语,只淡淡对我们点了下头,便随铁甲小二上楼去了,消失在三楼回廊,大概是去了茶厅。
“怎么办?”我抬头,“我可真不会分身术。”
清歌转着筷子,“那就都不去了。”
风临一边喝茶,一边道:“不好吧?会更麻烦的。”
清歌弹了下筷子,“那怎么办?一人去一个?”
风临有些郁闷,“小歌姐,你觉得我去哪个合适?”
哪个都不合适,根本没有这孩子的事,他去哪个都是藐视人家,会起反效果的。
这几家约好了难为我们的吧?
哪有这么巧的?
要不就按清歌说的,都不去了,继续破罐子破摔。
反正早就得罪人家了,也不差再得罪一次了。
这样一想,轻松许多。
清歌道:“抓阄吧,好过一个都不去。”
风临赞成,“这法子不错。”
我也点头,“也好。”
少得罪一个是一个。
清歌开始写纸条,一边写一边郁闷道:“如鱼茶楼,乌木桥,小琼楼……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我也郁闷,“你还说你来过古道,连个地名都不知道,跟没来有似的……”
她理所当然道:“我当时很忙……”
忙着杀人放火?
我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一会找个人打听一下吧。”
很快,清歌团了三张白纸,丢到小几上,“谁来?”
我看向风临。
清歌也看向风临。
小孩闷闷地放下筷子,随便摸了一个纸团递过来。
我展开一看,“乌木桥?”
清歌道:“落日佣兵团的那个?”
“那个什么最大的佣兵团?”
落日?
这谁取的破名字?
也太不吉利了。
风临道:“姐姐,我觉得昨天找我们麻烦的人就这个落日佣兵团的。”
我不由点头,“有可能。”
毕竟他们是用朝夕道的方术传信的。
虽说有些武断,但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清歌拍板立案,“晚上就去这个了。”
我纠正,“是傍晚。”
便在此时,一把温润好听的声音悠悠传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倩……姑娘,别来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