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7
我几乎一头栽小几上。
要不要这般凶残,我可是一直没摘面纱的,头上还顶了个连黑纱的斗笠。
一顿饭吃的如此高难度,居然这样还能会认出来?
给我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容山慢悠悠行至跟前,一本正经的施礼,道:“姑娘近日安好?”
皇家例行话题再次登场,我不免瞄了他几眼,由上瞄到下,又由下瞄到上,直将这祸害看得笑容发僵,方慢吞吞道:“不好。”
他面不改色在我们的小几旁坐下,故作讶然道:“哦?倩小姐可是有何心事?”
我不冷不热道:“相思成灰。”
我看你怎么往下接。
不曾想,这人的脸皮远不是我这等凡所能料想,他只微微一愣,便煞有介事道:“听闻公子径幽已至古道,小姐竟没有见到他吗?”
我几乎一口茶水呛了。
靠之,我和他那点破事,这厮是怎么知道的?
容山笑眯眯道:“倩小姐莫激动,他真的在这里,我没有骗你。”
我喘了口气,认真道:“那真是多谢公子相告了,不知道他住在哪间房呢?”
“这个……”见我如此直接,他不免有些错愕,随退笑道:“这便不而知了,小姐可是有何急事?”
我微笑点头,“急,甚急。”
老子连菜刀都备好了。
砍死你个混蛋。
我发现我此刻的心态已到一另一个超脱的境地……
容山大概觉得我很不正常,收了扇子,试探道:“小姐这是打算……”
“杀人越货。”清歌替我答了,她往二楼的方向一抬下巴,示意我们往那厢看。。
我木木抬头,“……”
公子径幽正似笑非笑在二楼扶着拦杆,白衣如雪,长身玉立,也不知已经在那厢看了多久戏了……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长发斜挂肩头,微微飘动。指间一把折扇,正煞有介事地抵着下唇,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睿智神色。
我又想掀桌了。
容山见我如此纠结,少不了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意,闲闲喝茶,“冤家路窄,两位可要一诉衷肠?”
我不理他,只对着公子径幽的笑容认真思考要如何不着痕迹的灭口。
风临道:“诉什么衷肠?不是要杀人越货吗?”他瞄了一眼公子径幽,道:“劫财还是劫色啊?姐姐。”
容山淡定喝茶。
我冷笑道:“先奸后杀。”
容山一口茶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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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等隔着大厅大眼瞪小眼纠结如何将人打包带走以兹劫财劫色杀人灭口之际,再次天降麻烦。
只不过,这回麻烦不是奔着我们来。
那是一个被人一脚踹下来的白衣书生。
笔猴专用桌再次遇难,不幸归天,碎成一堆木屑。
书生顶着胸襟上一只偌大鞋印,狼狈地爬起来。
我一看,这不是昨天晚上和一个黄衣少女一同进来的那个书生吗?
我们就是由他口中第一次听说《笔猴宝册》的。
真是有缘。
不知道那位黄衣少女在哪……人真是不经念,这不,黄衣少女出来了。
她不知被扔下来的还是自己由三楼翻下来的,脸上面纱已经掉落,容貌秀美,钗鬓微乱,表情出离愤怒地瞪着三楼茶厅的方向,咬牙道:“你好,你好……”
眼眶微红的样子分外地惹人怜爱。
这不免令群情激愤,谁这么不怜香惜玉的把人家姑娘气成这样?
三楼的茶厅略为偏里,在下面这个角度最只能看见靠近栏杆的几张小几,其后一片黑暗。
木飞就是这样由黑暗中缓步而出,天井泄落的阳光照在他的黑衣上,令所有人的目光为之动容。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初见他时,那种惊艳难言的感觉。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子。
他一身玄衣,眉目俊秀绝伦,一双眼睛漆黑幽沉,冷冽如同霜雪,却淡漠地没有一丝光泽。最令人睹目的是,青年的左颊绘了不知名绽青图腾,衬得本就白晰的肤色分外的苍白透明,乌黑的长发闪动了美玉一般的光泽,随意地披落腰间,不扎不束,整个人俊美不凡,在阳光下竟显出几分妖异。
世间竟有如此美男?
忍不住瞄了一眼容山,再去看公子径幽,不由摇头,我忽然觉这两个都是俗物,俗不可耐,对自己昔时的审美眼光产生了深深怀疑。
他在三楼的栏杆处,居高临下,淡漠地望着地上黄衣少女和白衣书生,淡淡道:“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黄衣少女明显被他深层次地气着了,脸色都紫了,当下拖着白衣书冲出客栈,临走时恶狠狠留了句,“是我林婉瞎了眼,我真真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清歌淡笑不语,摸着下巴露出一副八卦至极的脸色,我顿时黑线,这两天接踵而来的麻烦哪一样不是因着八卦而起?
我决定杀死这女人的好奇心。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清一下场。
我对旁边某祸害道:“容公子,没有什么事的话,请回吧,我们还要吃饭呢。”
容山脸皮极厚,当下笑意不减道:“容某确有一事相求。”
我冷冷道:“求我跟你回国的话,就免了,我不介意让你横着回去。”
容山笑眯眯,但我分明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一抹异色,估计在衡量我方的武力值。
我再不罗嗦,唤了一声,“小临。”
风临上道的放下饭碗,不知由哪摸出一只布偶,执起朱笔,开始一本正经地描画五官,一边画还一边抬眼认真的凝视容山的面容,然后点点头,一笔一笔,细心描画。
于是,容山脸绿了。
我转了转自家发梢,对他道:“容公子,你确定要一直与我们这般亲近吗?”
任谁都知道,方士不擅近战,但也任谁都知道,永远不要与一个方士近身。头发、指甲、衣物……等等等等,都会成为方士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我猜容山见到我之后,一定是得意过头了,是不是忘了本公主也是个方士的?
难得你如此热情亲近,不牵他两头羊真对不起自己。
另一只手在袖中轻轻转了转指间的发丝以及一角布料,我微微一笑。
小莲,本公主这门手艺练的还不错吧?
如此,容山终于僵着一张笑脸走人了。
风临画着布偶道:“姐姐,来真的吗?我没有头发……”
我摆摆手,“收了吧,人都走了。”
风临有些不舍地看了布偶一眼,乖乖收了。
我转头对清歌慎重道:“小歌,你觉不觉得我们忘了一件事?”
“嗯?”她还在瞄着三楼茶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我默默鄙视,瞄什么瞄,人家早回去了,上面连个影都没有。
“松林。”我提示。
清歌终于回归元神,道:“花落叶?”
我点点头,“小箭在你身上吧?她约的什么时辰来着?”
我也是方才抬头往茶厅望去时,才想起昨晚那只飞花小箭的,不知道花落叶找我们有什么事,不会又是示警吧?
清歌由怀里摸出一幅丝绢,淡淡扫了一眼,“似乎是午时。”
我望了眼窗外的阳光,“呃,我们好像……”
清歌道:“已经迟了半个时辰了。”
我:“……”
风临问道:“花落叶是谁?”
我斟酌道:“那是一个风流蕴藉的巾帼女侠……”
清歌补充,“且有磨镜之好。”
慢步而来的公子径幽明显脚步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