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28
傍晚的时候,我和清歌双双出门,草草吃了晚饭便去赴约了。留下风临在房间里煮绿豆水,绿豆是药材铺里买的,反倒是牛黄没有买到,风临顺利归来,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我们跟小二打听好了乌木桥的所在,便上街去了。
街上谈不是热闹,却也颇有人气,很多小贩在街头叫卖,明明堆着一脸热情的笑意,却偏偏长的凶悍非常,怎么看怎么愁人,这里八成连个卖糖葫芦的都很可能是某地江洋大盗出身吧?
清歌这一天都没吃多少东西,是以看见有人卖桂花糕后,当下便掏钱买了两包,吃得不亦乐乎,竟哼起小曲来。
我见她这样,不由满头黑线。
看来一家客栈的伙食当真将她刺激到了。
明明很好吃的嘛,我晚饭还多吃了一盘雪酿蜈蚣呢。
长街漫漫,四周的一切景色仿佛都是黑沉沉的,连同角落里偶然可见的杂草是黑漆漆的墨绿色,几乎看不出什么生机。我真怀疑,这里是不是随便一处植物都含着剧毒的。
西方大泽的毒瘴侵食了整个西海岸的平原,一直蔓延到西川山脉。
依着小二所画的简单地图行进,我越走越觉得不对,两侧的房屋建筑也越发有些眼熟,人烟渐渐稀少,我们似已来到了村子边缘。待到拐过前方的街口,看见黑沉沉一片空地,以及不远处那座颤悠悠立于河道的木桥里,我无语了。
这不就是我昨晚来过的那个地方吗?
原来这座破桥就是乌木桥啊!
想到昨晚在这里遇见的那两人,我就一阵头疼,他可千万别是这个什么落日佣兵团的。
不曾想,现实往往就是这般残忍的。
昨夜那只小船居然还停在原处,深夜无月没看真切,如今白日观来,方知那上面竟绘着圆圆的日薄西山的图案,一看就是落日佣兵团的。
小船上一人遥遥作揖,含笑而立,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昨晚最先出现的那人人。
怎么会这么巧的啊?
我抚额叹息。
不多时,行至近处,清歌没有看到我的纠结,道:“落日佣兵团?”
那人微微笑道:“正是,在下吴洛,不知两位姑娘芳名。”
“在下莫雪,这是我妹妹莫青,阁下约我们来此,是为了昨日《笔猴宝册》一事吧?”清歌单刀直入道。
我觉得我这辈子在她身上找不到委宛这个词了。
吴洛继续微笑,道:“姑娘直爽,在下确是为此事而来的。”
然后呢?
算帐?
我见他半天不说话,不由有些纳闷
我心想,落日佣兵团就只派了一个人来找我们算帐吗?
清歌微微沉吟,道:“吴公子,昨日之事实属意外,并没有针对贵帮的意思,我们姐妹初来此地,事前并不知晓《笔猴宝册》一事。”
吴洛微笑道:“姑娘言重了,在下并不是来追究此事的。”
我愣了下,不是来追究的?
我们将名单公布了大半,对他们影响不小吧?
只听他继续道:“两位不必紧张,那《笔猴宝册》虽然重要,却也不过是份名单罢了,飞鱼会那边的商品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我一听就明白了。
名单泄了有什么关系?
不按名单上的拍卖不就行了?
或者,重新写一页《笔猴宝册》也就好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有足够的库存去更换名单。
所以说,我们还是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只是,我们本以为此次赴约少不得要起一番冲突的,却不想,偌大一个佣兵团只派了一个人过来,还是一个如此和气的人。
既然不是来算帐的,那是要做什么呢?
我心下不解,只好盯着他,等他往下说。
吴洛道:“两位想必很好奇在下的来意吧?”
清歌道:“可是要我们赔偿贵帮的损失吗?”
我抽了下嘴角,若真是只赔偿损失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我摸一箱金条出来,怎么也够了。只要能少了这笔麻烦,怎么都值了,这个古道我们才呆了不到两天,就遇见如多的麻烦事,真是一天也不想再呆下去了。
一想公子径幽、容山、胭脂女什么的都在一家客栈,我就头疼不已。
为什么这里只有一家客栈呢?
多开一家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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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晚,飞鱼会和明月盟的约自然是没有去的。
这三家都约在同一时间,恕我们实在分身乏术。更可恨的是,他们相约的方式都是单方指定时间地点的,根本由不得我们异议。
“小青,你相信他吗?”清歌道。
我知道她在想刚所谈的事情,当下点头,“一半一半吧。”
那个吴洛所言是真是假,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我根本就没打算答应。三日之内,拓拔清一到,介时找到十巫传人,我们也就没有什么必要留在古道了。
吴洛所说之事委实不大靠谱,我觉得还赔钱比较中肯。
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意外,落日佣兵团想和我们作一笔交易,他们竟是……看上了风临。
确切的说,是看上了风临的方术。
他们有一桩任务需要风临这样的人来帮忙,换言之,昨晚用困阵袭击我们的三个人的确是落日佣兵团的人。
他们就是这样看上风临的。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样的交易。
闯祸的是我和清歌,关人家小孩子什么事。
吴洛说是要我们考虑一段时日,再作定夺,但傻子都知道这个没什么可定夺的,我们给人家造成损失在先,如今没算帐已是不易了,还打算赖帐吗?
嗯,我还真有点想赖帐的。
赔钱可以,但是要风临去冒险,门都没有。
虽说他承诺事后,会给我们一笔不小的报酬,但这委实没什么诱惑。
我深深怀疑落日佣兵团不是脑袋进水了,就是想拿风临当炮灰,否则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清歌道:“你朋友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我道:“三日之内,不过我现在联系不上他,怎么?你也想……”
清歌微微一笑,“你觉得这样一笔交易,划算吗?”
我道:“看起来挺划算的。”
清歌笑了一声,“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表面上看,我们真是占尽的便宜,公布宝册所造成的损失不用我们赔了不说,还会分到一笔额外的财富,而且据说还不用我们冒什么险,只是任务途中破阵时,需用风临走个过场罢了。因为那个迷阵据说是需要四个朝夕道方士方能破解云云……
我切了一声,骗鬼么,我就不信整个古道再找不出一个朝夕道方士了?
越是看起来划算的卖卖,就越是有可能亏本亏到死。
他们大概觉得我们两个姑娘一个小孩比较好骗吧?
总之,先拖着吧,既然说是让我多虑几日,那我们就慎之重之地认真考虑个十天半月的吧。
夜晚的古道村渐渐热闹起来,这里似乎是有夜市的传统。
一干小贩熟练地争抢摊位,你来我往,唇枪舌战。
这个说这位子一直就是我的,你跟我抢什么抢?
另一个说,是你个屁,这地上写你名字了?
于是,两厢开打,舌战变成武战。
旁边一群人有说有笑地围观,偶而还抓把瓜子,讨论下今天这是又有新来的了打的很是热烈么……
长街越发有热闹,我们闲闲逛了一会,买了几样玩意和吃食,便回去客栈了,放风临自己呆在房间里,委实有些不放心,虽然这孩子远比看起来剽悍多了。
一家客栈里,比想像中的清静多了。
至少大堂里没有见到不想见的人。
顺利回到房间,一开门,就看见副十分有视觉冲击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