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0
这一夜,有惊无险,在经过最初的惊吓之后,意外的平静无波。
飞鱼准备齐全,在林外备了数十张专门打造的竹筏,当然,价格不菲是自然的,在听说那厢边烤肉用的签子都能卖了半钱银子后,我压根没敢问公子径幽倒底破费了多少。
巨大的筏子依次排开,颜色暗沉,似乎不是竹子,不知是何材料,上面刻着不知名的纹路,每一张都至少可以乘坐十人,然后,真正上去,却往往不足五人。
长长一支队伍进入黑林,而真正有能力进入大泽的却不过百余人,余下的人,将守在黑林的边缘,随时准备接应。
二十张筏子先后出发,由飞鱼会和落日佣兵团的人开路,先行远去。
我们的筏子上乘了五人,除公子径幽和我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个护卫随行。
这名护卫面目英俊,有些眼熟,不是第一次见了,他是公子径幽身边那队护卫的首领,想来在明国的官位不会太低。
公子径幽居然只带了一名护卫入泽,这让我们很是意外。
对此,他给的解释是,“兵贵精而不贵多。”
我一无语,你这也太“精”了。
那护卫长一边着撑着筏子,一边谦虚,“公子过奖了。”
飞鱼会所先的路线位于西方大泽中间部分的一处似湖非湖的深泽,水面平静,其下有各种蛇虫毒物,十分危险。
队伍排好之后,各支筏子上的水系方士纷纷纵水,速度立时快了不知多少倍,几乎比得上纵马而行了。
这些筏子上专门刻了水系方阵,出发之前,已有飞鱼会的人来讲解过,只消将真气输入中央的一处圆形咒印即可。
我依言而行,只觉这阵法确是实用,比直接用凝水术省事多了,而且消耗的真气也十分有限,端是省时省力,要记下来,回头好好研究,只不过这东西好是好,缺点也是不言面喻的……冷死了!
为什么我们这里没有一个清源道方士?
我缩在中间,按着咒印瑟瑟发抖。
郁闷,为什么这方阵没有挡风的功效?
我忍无可忍地在身前铸了一道冰墙,不是很厚,但挡风足够了。
清歌在旁边笑了声,“小青,这样看不到路的,我们的身家性命可都掌握在你手上。”
我横了她一眼,“放心,淹不死你的。”
就算看不见前面,在这等四面是水的地方,我也知道四周是怎么个情况,再来一道冰墙都没关系,我们的筏只要不掉队就好了。
没过多久,我便知道自己错了。
掉队这种事情,完全不是人为所能控制的。
我们在队的位置比较靠前,因为风临吸引和驯服西域尺蛇的特性,飞鱼会的人放心地在前面研究地图。
事实证明,他们放心地太早了。
大批地西哉尺蛇由水下涌来,所有水系方士先后出声示警。
风临按照事先与商明等人商议的好的计划,在蛇群到来时,跃到了一支专门为他准备地筏子上。这支筏子位于队伍外围,单独飘在一侧,一直由落日佣兵团地的人牵引。
队伍的速度早在第一条蛇出现的时候,便已慢了下来,水系方士纷纷停下了方术,这个时候任何一点方术波动都有可能干扰蛇群对则丽人的感应,介时大家就惨了。
黑色的水面起伏不已,无数黑蛇涌动其间。
我远远地看着那一片“波纹”由西方涌来,只觉阵阵胃疼。
太壮观了。
队伍中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地落针可闻。
空气中,只有水流微动的声音。
风临冲我们摆摆手,而后自己撑着长篙迎了上去。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身影,只觉心底微悸,略略有些不安,不知为何。
不会有事的,西哉尺蛇生性亲近则丽人,在他们面前简直比小猫还乖。
渐渐地,风临和蛇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丝丝缕缕地灰雾间,一切似乎都很平常。
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当第一条蛇爬入风临脚下的筏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风临收起长篙,单膝跪下,伸手将速度快地几条黑蛇揽到手弯,轻轻摸了摸。
很快,他的筏子上便爬满了黑色粗壮的肥蛇,游来游去,也不知他施了什么法子,水中那些蛇竟似得了什么指令一般,并没有争先恐后地爬上筏子,纷纷聚在四周,围成一圈。
我清晰地听见旁边几支筏子上纷纷传抽气声,大概这画面实在太富有视觉冲击了。
风临伸手入水,似在跟那此西哉尺蛇交流一般,低低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原本爬上筏子的黑蛇缓缓了爬回水中,水面波光起伏,无数黑蛇游动其间,渐渐汇成一面扇形,向远处而去。
风临回头冲我们笑了一下,腕上缠了条黑蛇,应该是最先爬上的那条。
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成功了。
便在些时,异变突起,天空忽然传来一声悲啼,似女子哭泣。
这是……
我骇然回首,抬眼望去,只见灰蒙蒙地天际,不知何时飞来沉黑色的鸟群,无数麻雀大小的黑鸟在缕缕灰雾间若隐若现。
“食人鸟!”
“不好,大家快走!”
“来不及了,弱水道方士快……”
“天啊,蛇群回来了……”
我心下冰凉,再回首时,只见风临捂着手腕跌跪在筏子上,远去的波纹去面复返,竟然从两侧向我们抱抄过来,竟仿佛是有人指挥一般。
“小临!!”
…………………………………………………………
那一天,我在一只竹筏上醒来。
睁眼时,满目炫然天光,金灿火凤于穹云间穿舞回旋,光影明暗间,是一道道耀眼不堪的金色闪电,撕破天际,那有如幻梦的凤影展翅高歌,凤鸣九天。~
我一时茫然,颇有白日做梦的感触。~
此时,我第一个想法只是,离国暴/政终于天怒人怨到神罚天降了?
第二个想法是,离国是甚?~
于是有了第三个想法,我是谁?
“公主,你……活了?”
我撑着身子起来,遥望岸边,那里碧木苍然,白衣的少女正激动地涉水而来。
“你是谁?”这是第四个想法。
少女僵在原处。
“我呢?我又是谁?”还是第三个想法比较重要。
“公主……”
…………………………………………
我睁眼醒来,只觉额心一抹冰凉,这感觉委实有些熟悉。
梦见以前的事了啊……
小莲瞠目结舌的样子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
呵呵……
那个时候,真的把这丫头吓坏了吧?
天际灰茫茫一片乌云,望不到尽头。
我深深叹了口气,撑着身子爬起来,这里是……
头痛欲裂,原来我是躺在一张残破的筏子上,四下空空荡荡,水面沉黑平静,波光隐动,没有一丝声息。
一望无际的深泽寂静如死。
怎么回事?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我四下张望,只觉一阵阴冷。
大家都到哪里去了……
我揉着额角,努力回忆之前的事情,似乎是……食人鸟?
是的,是食人鸟群忽然来袭。
所有的水系方士都筑起冰墙抵食人鸟的攻击,清源道方士纷纷展开攻势,然后是……
鲜血、惨叫、刀光、风声、鸟啼……
记忆里一派混乱,风临似乎昏倒了,我截地想要过去,却被鸟群和蛇群突如其来的攻势止住脚步,只能筑起冰墙抵御,间或掀起几道水箭。
开始的时候,大家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并没有多大伤亡,这异变虽说来的突然,但毕竟每支筏子上都有水系方士,霜华决一出,只要动作够快,就不会有什么差池。然而……
我闭了下眼,深深地喘了口气。
我们被人算计了。
食人鸟也好,西域尺蛇也罢,都不过是恍子。
当第一个水系方士抽畜着倒下时,我便知道不妙了。
窥水之术一出,水下纤毫毕现,队伍四周的水中竟不知何时藏了无数头发!
傀儡道方士!
还未来得及示警,已经有弱水道方士被操纵了。
局势立时一片混乱。
弱水道方士反水的威力不可小觑。
原来的队型支离破碎,也不知是谁施出水龙卷……
手臂上的伤口有些痛,我摸出一卷绷带草草包了包。
这道伤口是清歌刺的,她被控制了。
我再次后悔让她随我们身涉险地。
也不知道清歌怎么样了……
那一瞬,一排水箭自下而上地将筏子拦腰截断,我只来得及唤出珠子里存下的水将自己包裹起来……
竟然没有落水吗?
我再次揉了下额角,怎么都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怎么会在这样一张筏子上醒来呢?
还有,我是怎么昏过去的?
那时用冰球包住自己,顺势沉入水中,小心地避开四处的攻击,往清歌的位置潜去,她被公子径幽的护卫敲晕,在一处残破的筏子上……
记忆中的画面到此为止,没有后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摇摇晃晃地爬到筏子的边缘,本想窥水,却在看见自己的倒影那一刻愣住。
面纱脱落,额间佩带许久的银箍不知所踪,露出掩藏其下的凤凰图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