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3
至少风临是安全的。
我这样安慰自己,渐渐觉得外面的叫魂声没那么恐怖了。
只要坚持一夜就好。
天一亮,我就能将蝴蝶放出去引路了。
传书花落叫打好招呼,告诉她自己这边有点麻烦,要等天亮才能出发。
花落叶没有多问,只说他们明天会加快速度,毕竟时间不多了,队伍中的很多人都要在十五之夜赶到西海岸。她要我晚上小心,西方大泽的夜晚是非常凶险的。
今日已是十三,我也有些着急,只剩下两日的功夫,一定不能迟了,否则错过花开,这一趟西泽之游可就白来了。
话说回来,那些也是去采琉璃花的吗?
为什么也要十五之夜到达?
难道说海王墓要在那一天开启?
我觉得自己的猜想颇有几分道理。
既然时间这样匆忙,他们为什么不早些日子出发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时候,我的筏子已经不怎么动了。
一来要省些力气,明日全力赶路,二来,我一直分不清南北,不知往哪个方向走,万一走到相反的方向或者闯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就不好了。
虽然如今才考虑到这些有点晚了。
方才被追的抱头鼠蹿,八成早就走偏了……
我抱着胳膊,在珠子里翻了翻,找来一床棉被来。
裹着被子缩在冰墙里,似乎暖和多了。
话说当初在十万大山,冬天冷的要命,刚刚烧开的水若是放到院子里,不消多久便会结冰。可是当时,我却不觉得有多冷呢,最多被子盖的厚了些。
而如今,正值春夏时节,只不过是在水上独自呆了一会便冷的瑟瑟抖,只觉那丝寒意早都沁到了骨子里,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外面的鬼语依旧叫魂似的,不依不挠地在风中飘着,偶而还会有人头砰砰砰地撞到冰墙上。
我将四周的冰墙反复加固,委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外面的人头也不知是什么来头,水箭也好,冰球也罢,通通没有效用,哪怕是纵水上去用霜华决冻上也无济于事,端是难搞。
我也只能一直用这笨法子了。
总之一个字,拖。
拖到天亮就有好了。
肚子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声。
我这才反应过来,从醒来到现在,一番乱七八糟的折腾,我还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呢。
我说怎么有些头晕眼花,原来是饿的。
摸出珠子里备下的糕点和肉干,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真正觉出身上有一件芥子法器是何等美妙的事情。也难怪这样的法器如此值钱了。
不知道风临和清歌有没有东西吃,会不会饿肚子。
风临应该是还没有醒,否则会给我回信,到于清歌,我委实担心她会不会落到那个傀儡道方士手中了。
真该让她跟来的。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是敲闷棍也要把她留在古道和林紫一起看家。
真是悔不当初。
我缩在被子里上火,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忧心地都要头顶冒烟了,偏又毫无办法。
西方大泽的夜晚自是凶险万分,其神奇处在中陆四方流传,我自然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探索,再加上外的一群人头……
“是……你~~~~~~~~”
声音都开始变调了。
我不明的它们为什么会盯上我,难道本公主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它们的事情吗?
既而又想,还没入泽的时候,我便在黑林先后两天晚上看见过人头,似乎一直都是只有我一个看见了,依希记得公子径幽那晚特地回头,明明都快和那颗人头亲密接触,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越发觉得背后发凉,裹紧身上的棉被缩了缩。
难不成,真的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真是越想越冷。
“是你――!!!!!!!!!!”
我一口气走岔,差点呛了,外面的声音忽然凄厉尖锐,吓得我差点蹦起来。
“砰!”
一声巨响,冰墙震了震,力道何等凶猛。
透过幽幽绿光,外面直奔而来的黑影由远及近,一眼望去数不过来。
我晕死,赶紧操纵筏子跑路,东躲西让,好呆没让几个人头将这几堵冰墙撞翻了。
怎么突然抽风了啊?
砰、砰……
躲让不及,又被撞了几下。
我想我肯定脸都绿了。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西方大泽,水光如墨。
可怜我一个妙龄少女孤身一人,架着一只破破烂烂地筏子,被一串人头追的七拐八扭,随时准备翻船……呃,翻船?
一拍脑袋,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呢!
躲到水底不就完了吗?
这些人头通道还会游水?
……还真不好说。
不过没关系,下水之后,我就什么都好说了。
说干就干,我当下纵水将自己连着筏子整个包了起来,小心地避开追来的人头,同时将水中夹着的杂质剔出,免得再碰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白日里一群弱水道方士可就是这样被傀儡道那位给阴了的。
当时要不是我反应快,及时唤出存在珠子里的水在身上做了隔离层,八成也会着了人家的道,到时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再次使出霜华决,将裹筏子的水球冰冻,我操纵着外面的水流,缓缓地沉了下去。
相信此时此刻,水下若是有某位兄台潜水的话,八成被一只闪着幽绿光的球体吓个好呆。
水下静谧,气氛怡人。
若是没有上方传下来的凄厉之声就好。
我长长松了口气,终于摆脱了。
它们没有下水追过来。
水下纵水的速度自然比不得在上面直接操纵咒印行水,但只要没有那此人头的威协,慢些就慢些吧。
至少今晚可以睡觉了。
真要在上面呆一晚上,能睡得着才有鬼了。
我在身下铺了厚厚一层被子,将自己卷成了蚕蛹,缩着身子休息,同时将冰球沉得更深了些。
终于,那一声声磨人牙疼的鬼语消失了。
我可以清静地休息一会了。
太好了……
这个时候,公子径幽的传书忽然到了,【你在哪里?】
我眼前一亮,看来他也没事。
我回:【不知道,不过……】
我将已经得到花落叶的引路蝶的事和他讲了,着他不用管我,明天天一亮,我就脱离苦海了,顺便问了一下他的现状。
没过多久,公子径幽回道:【我也在水上……】
他也在水上?
我瞪大眼睛。
后面几个字更让我脑袋发晕,他要来找我……
他知道我在哪里吗?
这样也能找?
糟了,我赶紧回复,【别过来,我这里有点状况,我在水下……blablabla。】
简单地自己的现状一番交待。
那边沉默了,八成在斟酌。
过了一会,就在我又取出糕点来啃的时候,公子径幽回书了。
【我已经到了……嗯,没有看见你说的人头。】
一口绿豆糕噎了。
……………………………………………………
硬着头皮上浮,水面鬼影幢幢。
那一群人头依旧经久不去,真够执着的。
“是……你…………”
又来了。
我这厢冰球,刚冒出个头,七八颗人便呼啦围了过来。
立马缩了回来,还是水下安全。
我传书公子径幽,【看见我了吗?水面下冒绿光的那只冰球就是我。】
【……看见了。】
窥水之术一出,我很快找到了公子径幽的位置。
他离我很近,但外面委实太黑,一时也看不大清楚,但是通过水流,我可以清晰感觉到不远处的水面上有一支筏子,上面有两个人,一个是公子径幽,一个是他的护卫。
我尽量无视上方的声声鬼语,传书道:【稍微靠近些,我纵水带你们下来,小心些,别惊动他们。】
其实这个距离施术也是可以的,但是控制起来就没办法那么细致了,这里的水杂质颇多,真接用起来不大安全。白日里的那场惊变就是一个教训。
【甚好。】
他如此回道。
我往下沉了沉,感应着他们的位置,略大的筏子在水面上缓缓移动,无声无息。
我一颗心提了老高,生怕上面这群人头半路转移目标奔他们去了。
“是……你……”
“是我是我,我认了,你们别再叫魂了好吗?”我在水下化惊惧为郁闷,简直想吐血了。
怎么就“是我”了呢?
好呆给个解释么!
公子径幽的出现更加证明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这些人头的猜想。
深深叹了口气,见他们已经离的很近了,便一道水流过去,将他们连人带筏子整个包了起来。
一个霜华决过去,又一只冰球沉水了。
我纵水,令两只冰球一同下沉,同时慢慢靠近。
水下静谧,我们沉的很深,当两只冰球发出一声轻响,终于碰到一起时,我松了口气。
溶掉先前筑的五面的水墙,将飘落的水流存入筏子下的空间,那下面本就存了些水,这样才好沉的快些。
闭上眼睛,我感觉着对方的位置,两只冰球接触的部分缓缓交融,四周的水流渐渐结冰,我双手结印,将自家那点方术好一番运用,终于将两只冰球变成了一只。
“倩倩……”
睁开双眼,冰层洞开,水帘滴落。
夜明珠幽幽的碧光中,公子径幽有些憔悴的脸庞映入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