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19
我对文晓灵的景仰之情,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胭脂女就这么被她给硬生生说走了,端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兵法之最高境界也。
寻梦抱着琴闷闷地由清歌后面的房间出来,“小歌,伤口疼吗?”
我见她这样,也只能替她郁闷,叫你当初乱接生意,这下乐子大了吧?
自家侄女被人砍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我跟文晓灵道了谢,然后蹬蹬蹬趴上楼梯,“小歌,感觉怎么样?没受伤吧?”
清歌摇摇头,脸色虽然不佳,但看起来的确没什么事。
看来以后还是我和小幽留下照看她吧,寻梦这尊大神目前只能当摆设。
真够郁悴的。
文晓灵和若离也上了楼弟,这等状况之下,我猜他们也不想再在大堂呆着了,午饭还是自家屋里吃好了。
我刚要给清歌她们介绍,就见寻梦如遭雷击一般,脸色煞白,怀里瑶琴竟然哐当落地,险些将楼板砸出一个坑。
“阿离?”
下瞬发生的事情几乎让我眼珠子瞪了出来。
寻梦居然哭着扑到了人家若离怀里,“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我等:“……”
这怎么个情况?
若离明显也不清楚状况的,他僵在原地,过了好半晌才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寻梦慢慢说道:“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
客栈房里,我等诸人围着一张小张席地而坐,里间是依然不省人世的文烈少年。
寻梦一直死死抓着若离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开,弄得人家公子很是尴尬。
“姑娘,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寻梦盯着他道:“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若离唇角微抽,表情很是冷淡,“我十分确定,不曾去过姑娘所说的山谷,更不曾落涯……”
这又是一北汉戏本子。
在寻梦的讲述中,十多年前,在她还是个青葱少女时(她今年到底几岁了……),若离从天而降,一身鲜血,彼时她正在水边晒药材,接了个正着。
于是乎,禀着救人救到底的心态,她将若离带回了师门,拉着一众师兄弟姐妹帮忙,到底是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个桥段是不是很耳熟呢?
我想起还在外面买药未归的小幽。
所幸无忧小楼没什么门派戒规,比较自在,除了必须每隔十年方能出入山门的规定之外,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两人日久生情,也没人去棒打鸳鸯。
只是,若离毕竟不能在小谷中呆一辈子,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寻梦也没有拦他,只想着几年后山门一开,她就和他一起出去。
可是,若离却是几年也不能等的,他掉下来之前,家中发生大变,已经死了很多兄弟姐妹,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寻梦只好送他离去。
我这才知道无忧小楼的十年规定,原来只是针对门派中人的,外人是可以随时出入的,只是出去了,还找不找得回来,就要靠悟性了。
若离明显是个悟性高的,他出去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回来看寻梦,相聚数日后,再度离开,一直等着寻梦在山门开启之日出来。
这一等就是三年,也只是三年。
三年之后,他便再没有回去过一次。
那一年寻梦好不容易等到山门开启,迫不及待的冲出来,却又第一时间被小幽给砸了回去,于是,便又是一个十年。
十年之后,她终于如愿离开,还意外的成了无忧楼主,因为她是这代弟子中,武功最高,也最没有追求的,同门们都觉得小楼交给她的话,还能让她有点事做,省得天天弹琴发呆,一不小心就将路过之人震成重伤。
然而,若离却明显对寻梦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看看她,又看看神色淡淡的若离,委实看不出两人间有半点故事。
“小梦,你真的确定吗?会不会搞错人了……呃,你知道面容相像的人其实有很多的。”我斟酌道。
寻梦固执地摇头,“不会错的,”她握着若离的手,问道:“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这只手的指节每到阴雨天还会疼吗?”
若离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寻梦道:“我当然知道,你全身的骨头都差不多是被摔断的,唯有这只手是被人施刑一点一点敲碎了,我的二师兄和三师姐花了三天三夜的功夫才给你接回来,可是就算治好,外表看不出差异,但是这只手却再也不能恢复原先的力量了。每到阴天下雨都会疼的,我给你的药膏早用光了吧?”
若离终于有了点表情,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寻梦,“姑娘,我们以前当真相识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寻梦希冀的看着他。
若离轻轻摇头,“十四年前的事情我记得,往后三年的记忆我也记得很清楚,可是,真的不曾有过姑娘所说的经历。”
我提示道:“那你记得自己的手为什么每天阴雨天都会疼吗?”
若离道:“大夫说是生来就带的痼疾。”
“无忧楼主,可否让在下看看若离公子的手。”文晓灵插言道。
寻梦如言松手,有些恋恋不舍的,我真怀疑,这里若是没有旁人的话,她会不会直接就把若离扑倒在地给办了……咳咳。
文晓灵执起他一直被寻梦握着的那只右手,细细查看,脸色渐渐沉重,林紫也凑过,没看两眼,就直抽冷气,“这……”
我不由好奇,“怎么了?”
文晓灵抬头道:“若离公子,我可以告诉你,你手上旧伤绝对不是什么先天隐疾,腕部以下的部分曾受重击……”
林紫也道:“手指分明是被人用钝器磨碎之后,又以高超的医术接上的……天,怎么办到的?”
文晓灵沉声道:“公子的指节和手腕不单是阴雨天会疼吧?平日里只怕稍微碰到略冷的物件都会发疼,而且,无法发力,连茶杯都不能拿起。”
若离的目光渐渐幽深,“你是说我的手……”
文晓灵点头,“当是多年以前被外力所伤,绝非先天痼疾。”
寻梦又握住他的手,细细抚摸,低低道:“怎么会这样?我给你的药膏你都没用吗?师姐她们明明说过,坚持用药的话,会恢复些力气的,写字画画都没问题的,最多不能再使刀了。”
我细细打量若离,看他的样子不似作伪,就算是想始乱终弃,也不至于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吧?他的手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必定是没有使用寻梦所说的什么药膏……不但不记得寻梦,连自己受过这么重的伤都不记得了,端是古怪。
我不由道:“你说你记得那些年的事,却不记得自己曾受过这样严重的伤?你再想想,十四前的,有没有几个月的记忆是空白的,或者说模糊不清,让你不经意的忽略了?”
我这个失忆人士此间经验丰富,每次试着回想过去的事,都是一片模糊,继而一片空白,却又总是隐隐有一些朦胧的感觉告诉我,我曾经在哪段日子里快乐过,痛苦过,悲伤过……
只是想不起来任何具体的情境罢了。
若离明显比我的状况好多了,他皱眉深思,很快脸色便开始凝重,“我当年,似乎生过一场重病……”
“那一年?”林紫问道。
若离看了寻梦一眼,“十一年前的夏天。”
寻梦微微一颤,抬头看他,“你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来,再也没回来过。”
我叹了口气,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是方术。”
“什么?”
我道:“我怀疑若离公子被人施了方术,具体是什么术,我不大清楚,但是看你的样子,分明是只忘记了跟寻梦有关的一切,而别的记忆并不受影响,这很古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