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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小心成了剑神后爹 姬月歌 7707 2026-08-15 18:51

  叶久舟与玉罗刹二人同游的第三个月,他们在葱岭逗留几天,谈了谈天地四极,然后便向东而行,如今正停在疏勒是的,这方世界到底是不是个球,尚且无人知晓,然而世人却已经探索出,天地是有边界的!

  葱岭继续往西自然还有别的国度与人群譬如祆教的发源地波斯,还有诸如天竺、大食、大秦等国。只是越往西行,土地沙化愈发严重、越是荒芜,生存条件越差,不完全与叶久舟所学到的地理知识相合。

  据玉罗刹所言,即便是以大宗师“朝游北海暮苍梧”的速度,一路往西的结果就是被困锁在漫天黄沙之中,但只要放弃前行,选择回头,很快就能找到人类的聚居地。

  东边、南边和北边亦是类似的情况东边往东,将陷入无穷沧海,茫茫海上连个升起的礁石都没有;南边向南,会遭遇连绵的山林,重重复复,却是除了山石植物,再也没有其他生命的存在,静谧到诡异;而在北边,则是一望无际的冰雪平原,寒冻入骨。

  “……所以就像是‘鬼打墙’那样,谁都无法突破四方的边界?”叶久舟若有所思地问道。

  玉罗刹是这样回答的:“曾有大宗师一心意图突破界限,不达目的,誓不回头。然而耗费数年光阴,眼前风光依旧不曾改变,就好像一直停留在原地。直至他心中彻底放下执念,下一刻便重回人世。

  “自此,世人皆知天地有边界,纵然是大宗师也无法跨越。故而武者破碎虚空之后,几乎全都选择离开这方有界限的天地,毫不迟疑地转身去找寻更为广阔的世界,去追求更为高远的武学之道。”

  “执着则陷入迷途,放下方可回返?这么唯心的吗?这是什么原理?”叶久舟嘀嘀咕咕,当时就想亲身体验去一番。

  然后当场就被玉罗刹捏了捏后颈肉:“天地四极既是世界尽头,闯入其中并非没有风险,要是真的好奇,等你到了大宗师再去尝试吧。”

  致命或者说敏感的弱点被人拿捏,尽管叶久舟事先未能提前察觉,而事后手都已经放在刀柄上了于是他又按捺不住想要找人切磋的冲动。

  听到叶久舟向自己提出切磋邀请,玉罗刹当即奇道:“你此前不是说宗师与大宗师差距太大,切磋还是找实力相对接近的对手更为妥当……怎么现在又推翻了自己说过的话?”

  叶久舟的道理却是一套一套的,他振振有词地道:“因为我们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啊!我听人说过‘感情都是麻烦出来的’,无论是同僚、朋友还是情缘……有来有往的关系才能长久。不过同僚和朋友终究隔了一层,不好意思麻烦太过,更亲近点的人应该就可以放开一点”

  刀客的眼睛总是十分明亮纯粹,看人的眼神却像是要将人拆开重组,剖析得彻彻底底,他继续说道:“我求助于你,是我相信你会满足我,亦是代表我需要你我不介意你拿另一些事情来麻烦我,因为这表明我们不是互不干扰的两条线,我们正纠缠在一起。”

  “阿玉”叶久舟凑上前,双手揽住魔教教主的腰身,胆子极大地采用了一个之前没敢说出口过的昵称,与玉罗刹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错,

  “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情缘应该是怎样相处的。但我知道,如果两个人彼此都怕麻烦对方,那是最生疏的关系如果其中一个人对另一方毫无所求,那么证明他根本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中,是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玉罗刹眯了眯眼,亦是伸手按在叶久舟腰后,感受着掌心底下蓦然紧绷的肌肉,他低声轻笑道:“怎么?决定换一种方式来试探我?”

  在同游的这段时间,不管叶久舟本意是否正是如此,他们的确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了解对方如果他们对彼此的探索有个进度条显示,玉罗刹对刀客的进度已经到了75%~80%,只是剩下的20%是叶久舟隐藏最深的秘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估计不会被触碰到;

  而反过来,叶久舟无疑是很主动的一个人,行事却不会太过激进,反而小心翼翼地为彼此留下余地,譬如一边继续在对话交流中打听玉罗刹的过去,一边持续观察其的饮食爱好、衣着风格……整天都在敲这么点边边角角,导致如今他对玉罗刹的了解有个50%已经算多。

  效果也不是没有,就算玉罗刹将伪装自己的真实喜好已经融入到日常之中,不过在善于观察的刀客眼中,大抵皆是有迹可循

  从下筷的频率、用餐的速度等细微之处发现对方喜欢酸辣、咸香的口味,喜欢凉拌的小菜和烤肉,爱喝什么都不加的红茶;然后隔几天买些小玩意送出,从神色变化和对东西的处理,察觉对方中意的多为宝石、琉璃和精巧的手制品……之后无论是点餐还是送礼都更为贴心了。

  相比之下,刀客本人却复杂一些

  玉罗刹早已发现,叶久舟口味偏向平淡,但似乎对口味重的食物也颇为感兴趣,完全不挑食,就连羊下水都能接受;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小玩意,收到什么都是一样的高兴,就是少有戴在身上可能觉得妨碍他练刀,全都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只是如果有人想要从他的偏好入手,讨他欢心或分析其性情,那么就会发现,琢磨透这个人的难度事实上只比玉罗刹稍低半分刀客从来都是一个很好懂的人,唯独他当真不愿透露的事情,真正能够做到守口如瓶;而同时他也是个很难懂的人,因其身上有种特别的矛盾感。

  叶久舟的矛盾玉罗刹早就有所发现,但那时他以为是因为刀客正处于突破关隘的边缘,是心劫的影响,后来才发现,那种矛盾感并没有这般“简单”。

  譬如在玉罗刹的观察和推测之中,叶久舟不是没有明显的偏好,而是那些偏好似乎因其长时间处于一个不太稳定的环境,令他无暇分心在意这些“小事”而渐渐被磨平。奇异的是,刀客的个性却没有随之失去棱角,反而像是被磨砺出锋芒,坚韧不拔。

  玉罗刹最初之所以关注叶久舟,首先是源于对方如长刀一般的性情一面锋芒毕露,另一面钝而坚韧;其次才是其神秘的来历。

  相识多日,甚至关系都变得更亲近,玉罗刹早已对叶久舟的来历有所猜测,即便还有难以解释的难题横截其中,无法轻易下定判断,但他起码有七成的把握并因此放弃刻意深入挖掘刀客的秘密,除非对方主动提及,不然不会再多加诱导。

  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人算是互有默契了。唯有前一点,他似乎还没有和刀客提起过……分心多用的魔教教主边想着心事,微凉的拇指指肚还在摩挲着对方的下唇,耳朵同时认真地听着刀客那干净清亮的声音:

  “你知道的,我向来是有话直说……这怎么能说是‘试探’呢,每天发现一点身边人的小习惯,明明是一种情趣当然就像你做的那样,我会在合适的时候收手,为彼此保留一点神秘感。”

  “哦?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冷落你了。”玉罗刹仍揽在叶久舟背后的手臂稍微用力,将人贴得更近,他对着叶久舟有些无辜的眼神,忽然提起一件事,“你知道那时候我是如何让萧咪咪言听计从的吗?”

  还在努力和身体的条件反射作斗争让自己放松一点的叶久舟不禁愣了愣,他还真不曾料到玉罗刹会提起这个问题,迟疑地摇了摇头。

  他的确猜测到或许是与神奇的心理催眠术有关,又比如是什么《移魂大法》、《变天击地大法》但前者来自《九阴真经》,属于金系,后者是八师巴的精神武学,属于黄系。古系有没有类似的功法他记不清了,而且这么个混乱的世界,搞不好还有跨体系练功的可能。

  “祆教自波斯而来,短短时间就立下一方根基,其秘传的摄心术在初期实在功不可没。”

  看着叶久舟有所变化的神色,便知其对此并非全无了解,玉罗刹留在刀客脸上的左手游移到其耳垂,轻轻一捏,“我尚且属于祆教一员时曾修习过《摄心大法》。说是能迷惑人心、操纵人身,神秘可怖,实际运用上不过是精神力的比拼。”

  叶久舟忍不住插口问道:“你突然提起这个是……”

  “我与你初识时曾对你用过摄心术。”玉罗刹不顾叶久舟蓦然睁大的双眼,坦然地爆出这一个猛料,“虽然当时我只是动用很少一点内力并未认真,且只为给你留下一个‘无威胁的弱者’的印象,以便吸纳你进入我的队伍……但你当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抵御了我的暗示。”

  随着玉罗刹的讲述,叶久舟不自主地开始回想半年前的初遇,终于想起他当时似乎好像真的曾冒出些奇怪的念头,但他并没有在意原来那个时候玉罗刹就曾对他下过黑手?

  “一般而言,武者尚未成就宗师,便无法对宗师以上的精神控制进行任何有效应对你是我认识的人之中唯一的意外。”

  察觉到手下本是在努力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玉罗刹仍是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你当时距离宗师的确只有一步之遥,然而还做不到将精神聚拢,身心合一,形成屏障。你的精神力却超乎常人,意志尤其强大坚韧。”

  说到这里,玉罗刹顿了顿,在叶久舟眉心落下一吻:

  “我告诉你这一点,是希望打消你的戒心你不用担心会像萧咪咪那样为人所控,倘若真有人以类似《摄心大法》的功法对付你,你必然不会无知无觉地中招。更无须忧虑自身缺乏吸引我的优势你从一开始便拥有令我赞叹的意志,我喜你有别他人的鲜活。”

  话毕,叶久舟已是埋在玉罗刹胸前,刀客紧紧抱拥着眼前人,一言不发,却像已是道出千言万语。

  第31章 亲缘浅薄

  叶久舟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年夜,是和玉罗刹在高昌度过。

  刀客在大唐世界的时候被朋友带着逛过高昌城,又是赌石又是喝酒顺道救了个人还吃了烤全羊……不过这一个高昌城和敦煌城一样,终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即便建筑风格大同小异,但是这里没有雄踞一方的索家,也没有极尽奢华雅致的扶花台。

  而他那么点愁绪,在一场难得的冬雪中,很快便随之消失高昌周遭即使入冬也是暖冬,少有下雪;就算下雪了,时间也是很短,晶莹的白色如昙花一现,消融得也特别快。

  看过雪景的叶久舟重新回到屋内时,玉罗刹还在翻看夜叉卫送上的卷宗。

  高昌城有罗刹教的产业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座看似普通的民宅也很正常……只是他没想到,玉罗刹居然还真不是个甩手掌柜,一直有让属下整理罗刹教的大小事务,只等他需要的时候便及时送来。

  “……有些时候,我真的好奇与疑惑,自己在你眼中是怎样的一个形象。”这是玉罗刹在叶久舟面前招来夜叉卫命人将近期整理好的卷宗带来,却见刀客一脸惊奇地看着他时,语气中十分感慨有七分是假的原话。

  叶久舟只好伸手勾了勾玉罗刹的手指,解释道:“我是觉得太过分心杂务的武者,很难在武道上取得更大的进步。”

  “我已是大宗师,再往上便是破碎虚空,不焦急更进一步,此为其一;罗刹教的事务我会翻阅,但所翻看的只是事后整理的卷宗,确保大方向无有问题,而非亲自处理,此为其二。”

  玉罗刹反手握住叶久舟那只把玩着他几根手指的手,“你如此一说,我倒想起你说过你的宗门皆是心向武道之人,依你的观点,难以想象你的宗门是如何存续。”

  叶久舟“呃”的一声拖了很长。刀宗弟子向来个个都是卷王,自我管理意识极强,需要别人操心的地方并不多。

  而且偌大一个宗门,虽然宗主不太管事,浪游刀主常年在外,洞幽刀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还有靠谱的流芳刀主嘛!而且还有几位阁主和掌事打理宗门,练武有成的师兄师姐也会被安排到处理一些事务大家都是卷过来的,时间管理上大致不存在太多问题。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回答的。玉罗刹眉毛微动,终于对那个只存在于刀客口中的“刀宗”有个比较整体的了解,至少能够搭建起一个大致的框架。然后他抽出其中一卷卷宗递给叶久舟:“或许你有兴趣看一看这个。”

  叶久舟没有立即接过,而是问道:“我……合适吗?我毕竟不是罗刹教的人。”

  “不过是些不重要的小事与柴玉关和恶人谷相关。”玉罗刹顿了顿,随手放在另一边,“以你与我的关系,日后即使是真正的隐秘也不是不能看,无须太过小心。”

  “就算是这样,公是公,私是私。不管关系如何,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而且很多事情本身一旦知道了,就代表着天大的麻烦!”叶久舟这回倒是没再拒绝,一边回道一边拿起卷宗翻开,第一眼看去便发出一声轻轻的“咦”,“柴玉关跑了?”

  原来,几个月前,夜叉卫上门找到这位“快活王”,质问其“色使”司徒变侵扰平民之事,柴玉关当场亲手砍掉色使的右臂作为“交待”,而后连夜携众北上,承诺永不踏入西域之地。

  “他是去东突厥也好、北辽也罢,不在我教统治范围内闹事,无所谓他有何图谋。”玉罗刹对比并不在意,心思明显不在这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久舟眨眨眼,很难说柴玉关的决断如何,他向来都不懂这类人的内心世界,怎么分析都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他继续翻了翻,终于看到恶人谷的部分。

  万春流和小鱼儿已经加入了罗刹教,而且小鱼儿是用了“江小鱼”这个大名,目前作为万春流这个“神医”的助手忙前忙后。据说燕南天的治疗有了一定程度的突破,如果顺利,再过一两年就有提前复苏的可能。

  恶人谷最终没有被铲除,更像是罗刹教将这个本来的“法外之地”纳入管辖之中。如此一来,有人还活着,也有一批人死了死的都是不愿意接受罗刹教规矩的人。只是这个卷宗没有提到萧咪咪、白开心和轩辕三光,不知道下落如何,又是何种下场反正他没打算追问。

  叶久舟将卷宗还给玉罗刹:“我方才出门听到来往的中原商人说,今天是除夕夜……西域会过年节吗?”

  “你该知道,我不全是西域人我有一半的中原血统。”玉罗刹随手将卷宗放下,“不过,的确不是每一年都会守岁过节。”

  “我只是猜测你应该是混血……但这是第一次听你提起你有一半的中原血统。”叶久舟拉了张凳子在玉罗刹对面坐下,“所以过年的时候,你会和少教主一起吃团圆饭吗?”

  玉罗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

  “我啊……”叶久舟的眼神变得有点悠远,“我还不到十岁就因为一场意外成了孤儿,之后便由几位老人轮流抚养。后来老人家先后离世,我又变成孤身一人,还好那时已经有能力自己赚点钱,不至于饿死街头……现在想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和家人吃过年夜饭了。”

  “……亲缘浅薄这一点,我与你倒是相衬。父亲遇害那年,我才七岁,还过不到两年,母亲便自尽随他而去。”玉罗刹忽然起身走到叶久舟背后将他拥住,像是两个孤独的人久违地抱着取暖,又像是不愿意被敏锐的刀客看到他此时的神色,

  “而我曾有一个妻子,她难产而死时才二十有一。怀上孩子时,她刚刚步入先天,以她的资质,突破宗师并非无有可能,前途无量。她留下的唯一骨肉,与我亦是不亲。自他出生至今,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叶久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点什么,所以他索性不说,只将上半身放松更好地靠在玉罗刹的怀中玉罗刹的怀抱其实并不冷,还暖暖的,但是这个人明明没有用任何熏香,身上却似乎总是带着一种如同高山之雪的纯净气息,有种说不出的清凉与舒服。

  这是玉罗刹第一次主动提起其父母、亡妻以及唯一的儿子,他不清楚对方还打算透露多少,但他决定顺其自然,只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只是玉罗刹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叶久舟感到意外:“和你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审视我和她的关系。在她生前最后的那两年,我对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好感和怜爱,只余厌弃在我得知她的身世来历后,我不得不为她过去做过的所有事产生怀疑。”

  玉罗刹这个意思是,他那位亡妻的身份来历大有问题?浑身上下写满可疑的叶久舟差点就忍不住缩缩脑袋,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有什么问题比他这个穿越者更见不得光,然后就被玉罗刹抚上他脸的手捏了捏脸颊,对方淡淡地说了一句:“宓静姝她,是慈航静斋的人。”

  “啊?”这回叶久舟是真的没能忍住,猛然转过头看向玉罗刹西方魔教的教主此时神色平静,无喜无怒,根据这些日子叶久舟对其的了解,这副模样似乎代表对方的确已经对所说的事不太在意了……

  只不过,现在在意的人变成了刀客自己。慈航静斋这个势力,他真的不好谈论,世人对其的评价两极分化太过严重这已经无声地代表了一些问题。

  在得知这个世界有黄系小说的痕迹,他就晓得或许某一天就会听到慈航静斋的相关传闻,并且很是好奇,在这样的世界中,慈航静斋将会是怎样的一个定位以及传说中的异宝和氏璧还是在她们和净念禅院手上吗?

  但是他实在不曾预料,玉罗刹的亡妻竟然与慈航静斋有关!这一刻,他蓦地想起玉罗刹提到石之轩时,曾轻描淡写地带过一句“沾上慈航静斋的女人,只会带来不幸”。那是他更关心破碎虚空这等武道传说,且无心谈及别人的风花雪月,结果这还是亲身经历不成?

  “事情应该不如你所想象那般……罢了。”将叶久舟的神色变化收入眼中,玉罗刹自是知道自己先前所述是多么让人浮想联翩,不过他没有放任刀客继续胡思乱想,在许多年后,第一次和另一个人谈起他的第一段婚姻,

  “我第一次见宓静姝时,她才九岁,而我还是宗师。那年我在中原游历,碰巧救了她一家宓家本是在大昭世代为官,当时因官场上的蝇营狗苟而被全家流放,路上差点被政敌派来的死士灭门,是我多管闲事,除去了那帮杀手。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五年后,我刚成为罗刹教的教主,当时教内百废待兴,欠缺人手,而她成为了其中一名侍女。后来我从她口中得知,她一家躲到西域,幼弟在路上病死,父亲郁郁而终,母亲殉情而去,留她一人独自求生,加入了罗刹教。

  “她是中原官宦之女,自幼知书识礼,人又聪明,很快就从侍女成为我的得力助手,助我处理教中事务。她十八岁生辰那天,她向我表白,我答应了;次年,与之成婚她的确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有她的辅助,那几年我确实轻松不少。”

  玉罗刹突然叹了口气:“但她所有的好,在我得知她的母亲曾经是慈航静斋之人,她亦曾在慈航静斋修习过之后,全都变了味尤其她还曾劝说过我,让罗刹教‘走上正途’,并且多次试图影响我的决定、更改我的想法。”

  看着叶久舟一脸的欲言又止,玉罗刹轻笑一声:“在遇见你之前,我始终认定她对我的感情定然从头到尾都是精心设计的布局。但如今,我倒是开始觉得,有些事情她的确是有自己的心机,有些事情却是未必。”

  第32章 糖炒栗子

  不知不觉,穿越到这个异世界已经一年。

  叶久舟从东往西,又从西往东走了一轮,整体而言,差不多是绕着大沙海的边缘将丝绸之路的北线和南线都逛了一圈如今又是回到西夏的疆域之中。目前所在的绿洲小城叫做什么,刀客没有问他只需知道这是一座属于某条商路节点的小城就足够了。

  和玉罗刹同行的这段时间,叶久舟其实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他刚穿到这个世界睁眼醒来后不久就遇上了四个骑马的恶徒,当时还觉得这地方太过危险,随便走走都会碰上恶人。只是在行商途中,他们遇到的危险大多来自游荡的狼群,人祸亦是别人精心设计的结果。

  他有个好习惯,单独一个人琢磨不透就不会自己憋着瞎折腾,于是直接问起“地头龙”玉罗刹。西方魔教的教主当时并未立即给予回答,而是引导他偏离了原本的路线结果就是,他又一次碰上了劫道的马匪。

  砍翻一票人后,直至进入村庄危机感依旧不减这个村落与他之前经过的城镇氛围完全不同,唯一一个相对近似的,还是萧咪咪坑了他一把的那个奇怪的小村!

  事实上这个时候叶久舟已经模模糊糊地意识到点问题,可惜仍是有一层轻纱笼罩,如同隔雾看花,直至玉罗刹点出:“我们所行之途非是划定的商路。”

  叶久舟终于恍然大悟:“所以这些地方没有人管?”

  玉罗刹回道:“无论武者还是人心,皆不可控,却不得不控。过往混乱之时,行商千难万苦,除去天灾便是人祸所致。如今规范商路,划定的路线代表的就是‘规矩’,走在商路上就代表接受规矩的保护和限制。

  “而武者向来以犯禁为荣,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一味全面封堵,总有人会为了那点黄白之物铤而走险,徒添麻烦。故而特意留出余地,商路之外,百无禁忌,但生死由天。”

  叶久舟又问:“那这些村庄……”

  玉罗刹回道:“这些地方在某些圈子里,会被称为‘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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