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6-07
崔氏两手叉着腰站在院子里,冷眼看着自个的亲儿子挑着担水进来,后面跟着轻松惬意的某人。
“娘……”颜枫眼神飘忽,有些心虚地不敢对上崔氏的视线,“在外面,凑巧……碰,碰上的……”
“把担子搁下,回屋写字去!”崔氏杀气腾腾的目光牢牢地锁住夕月,看也不看自个的儿子一眼。
颜枫瞥了夕月一眼,挺了挺脊背,倔强地把担子挑进厨房,把水倒缸里头,才不紧不慢地回了屋。
崔氏咬着唇,一言不发,待那头人进了屋,忽然间妖妖娆娆地笑了,“很好,很好……”
什么很好?夕月虽是不解,却是不惧。不过是自家堂弟主动帮忙挑了担水而已,再说这担水也是给他们自己家挑,崔氏便是想揪住这点闹破天去,她能有什么错?
“侄女儿,来,随伯娘进屋。”崔氏的面色很温和,语气也很温和。
正因为温和,所以才古怪。
“伯娘有话就在这里说吧。”夕月笑眯眯地回道。笑话,她还真怕这崔氏是容嬷嬷穿越的,把她关了黑屋子往死里整她,说出去还没人相信。
崔氏怔了怔,高深莫测地笑了,“看来,这几年栽在钱寡妇手里头,你性子谨慎不少嘛。”
“好说。”
“才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来。”崔氏嗤的一声冷笑,忽然凑过身来,“知道老太太为何一意要你爹娶了钱寡妇做继室?”
“啊?”夕月没反应过来。
“院子里风大,还是随伯娘回厨房说话。”丢下话,崔氏率先往厨房去,不怕她不跟过来。
夕月想了几秒钟,还真抬腿跟了过去。
崔氏慢条斯理地在灶间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了,傲慢地打量着她,眼神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夕月虽是被那种眼神盯着心里头极是不爽,但还是按捺住了,淡淡地道:“二伯娘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讨厌你。”崔氏开口,毫无顾忌,“瞧瞧你,跟你娘就一个德性。”
对于这种张嘴就骂人还牵连老母的行为,夕月的回应也很真诚,“说实话,我也挺讨厌你。”
崔氏怔了怔,猛然冷笑了几声,“我好歹是你的长辈,赏你几顿饭吃也不是不可。只是一点……”顿了顿,声音沉冷了几分,“你要记住,别去招惹小枫!”
夕月眨了眨眼,不解。好端端的,她招惹那个堂弟做什么?还有,招惹……嘛意思?
“瞧瞧你这副样子!”崔氏气不打一处来,“长得跟妖精似的,行为举止就该收敛些,动不动抛啥媚眼,我又不是个男人,不会被你勾去魂!”
啥?
夕月呛了口水,总算明白自己被人参公鸡,不由得气极,“我行得端坐得正,二伯娘既是长辈,何必说这些话,来坏了我的名声……”
“我冤枉你了?”崔氏冷笑,“你也不去照照镜子,跟你娘一个德性,小小年纪,就学会勾人!”
夕月深吸了几口气,指尖死死地掐进肉里,沉着脸道:“伯娘这些话,敢当着祖父祖母和几个伯父婶娘们的面说么?”
“有何不敢?”崔氏哼道:“你娘跟人私奔,老太太想瞒下去,末了还不是闹得村里人都知道。哼,听人说你那个以色事人的娘勾人的本事不错,由宠妾扶了正房太太。怎么,没回来接你去享福?”
夕月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崔氏恼羞成怒,“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记得,在我的屋檐底下,收起你那些龌龊心思,离小枫远远的!”
“我的心思没有二伯娘你龌龊!”夕月缓缓开口,直到这会子才明白过来,崔氏的招惹和离她儿子远点是个什么意思,“小枫是我的堂弟,二伯娘说说,我会对血脉至亲的堂弟起什么样的龌龊心思?说句诛心的话,二伯娘也不嫌自己恶心!”
夕月摔门出去了,说真的,她真被崔氏的话恶心到了!
自己才多大?十一岁!还有颜枫,那是她堂弟!她能对一个刚满十岁的血亲堂弟产生什么龌龊的心思?这个崔氏,脑子不是被门板夹过就是结构异于常人!
天雷滚滚,几万只乌鸦扑天盖地黑嘛嘛打头顶飞过……
晚上回到大伯父家,夕月还真央着明月堂姐把她那柄巴掌阔的宝贝莲纹底铜镜借来照照。一点豆油灯把人脸映得几分朦胧,巴掌大的小脸,狐狸一般的细长眼睛,眼角往上挑,水汪汪的不笑也含情。
夕月呼出口气,郁闷地把镜面倒扣在桌案上。果真是长了张狐狸精潜质的脸!
其实夕月真的很冤枉,原本这原身成天里脏兮兮跟叫化子没什么分别,脸上就从没干净过,头发油腻腻,一身臭哄哄的。好不容易拾掇干净了,明月堂姐给的衫子虽半旧不新,但好歹是城里时兴过的款式,一头又浓又黑的头发洗净了,梳着城里姑娘时兴的发式,再簪着绢花几朵,身子又如弱柳扶风,三分媚态七分楚楚可怜。
“怎么了?”见她蹙着眉头,明月凑过来拿起铜镜,“咱们的夕丫头美若天仙,还会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
“大姐姐就别打趣我了。”夕月叹了口气,明月堂姐才是真正的美若天仙,她自己呢,现在还小,眉眼未长开,日后嘛……充其量也只能长成个狐狸精,郁闷!
“二伯娘欺负你了?”明月的话一针见血。
夕月不想瞒她,点了点头,叹道:“二伯娘不是个好相与的……”
“其实……”明月吞吞吐吐,咬了咬牙,还是道:“小枫堂弟的上头,还有个姐儿,那会二叔二婶还在城里,春姐儿不过三岁大,托在老太太跟前养着,后来……春姐儿溺水没了……二婶失了姐儿,恨上了老太太,性子也变得有些……”倒不好怎么形容,“只不过有一样你得注意着些,二婶对小枫小林两位堂弟宝贝得紧,你尽量……离他们远些……”
夕月眨巴眨巴着眼,郁闷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