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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赏荷

无硝烟之战 无颜之徒 4705 2026-08-05 23:22

  更新时间:2013-02-22

  夜晚缓缓降临,明亮的半月牙出现在漆黑的天空上,为这如墨水般的一夜,点燃最璀璨的灯火。

  在御花园里的中心传来一声声的莺莺燕燕,一群佳妙无双的女子在荷塘旁的亭里聚会。白色透明的缦纱帐挂在亭子的柱子上,每根柱子旁站着一位拿着红灯笼的妙龄少女,显得这里透着一股天上人间的意境。

  月光下的景色尤为迷人,睡莲在闪烁的水面的映衬下透着一股子幽深却静美的光泽,晃得人心神向往。

  端坐在上首的雍容女子开口道:“妹妹们进宫那么久了,本宫还是第一次举行这种家宴,实在是失礼了。”

  “姐姐这话就说错了,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何来失礼之说。”身着水红色衣裙的明艳女子轻轻掩嘴地说道。

  应皇后温和地笑了笑,并无任何不满,说道:“妹妹说的是啊,本宫可是疏忽了,毕竟都是一家人。”说是说一家人,可是那一口本宫,这一口本宫的,不难说明想表达的是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跟她们这些贵妾是不同的。

  应皇后眼珠一转,扫到一位插着金镶玉步摇的女子时停下了眼光,关心地问道:“这不是玉妃妹妹吗,本宫很久没看到玉妃妹妹了,甚是想念呢。妹妹近来可好?”

  此话一出,许多妃子眼里都流露出嘲讽和幸灾乐祸的神情,谁不知道自从高玉妃小产之后一直呆在寝宫里养病,最近才出来溜达的。应皇后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好。

  明显还憔悴着的高玉妃勉强一笑,说道:“妹妹很好呢,谢娘娘关心,遵皇上吩咐妹妹最近一直在宫里养病所以没有来给娘娘请安,妹妹很是惭愧。”说着,福了福身。

  “妹妹无需如此客气,既然是皇上吩咐的,就应该在宫里好好养病。”应皇后端庄地笑道。

  谁都客气得避而不谈,毕竟没有深仇大恨,若一直执着于那件事就显得太过于可恶了。

  “谢娘娘。”高玉妃平静地说道并坐了回去。她的眼中不再有任何的清澈,看来已经不再像刚进宫那时那般天真了。俗话说恋爱会使一个女人的智商降低,但同样的,失恋会使一个女人变得冷静。

  一时间没人讲话了,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突然一阵温婉的女声响起:“皇后姐姐,臣妾想到一些臣妾在家中常玩的游戏了。好不容易姐妹们都聚在一起,就是应该乐呵乐呵的。”是何淑妃的声音。

  “哦?淑妃妹妹是个巧人,时常想到一些新奇的东西来。淑妃妹妹请道来。”应皇后敢兴趣地说道。

  “是这样的,这个玩意名叫‘传帕子’。一个人蒙着眼睛吹箫或打鼓,而另一群人则互相传着红色的帕子,曲子停下来的时候,帕子在谁的手中就要罚那个人一首诗,或者舞步,或者唱一首曲子。姐姐觉得如何。”何淑妃说道。

  “甚是好,那妹妹们都参与吧。本宫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应皇后身为一国之母,不会降低身份来玩这种游戏的。

  皇后都发话了,谁还敢不听,于是打鼓的打鼓,传帕子的传帕子,一时间竟也热闹了几分,不过被罚的妃子都是恹恹地随便说说两句。

  忽然,太监中性的嗓子响了起来:“皇帝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说完,一名英俊的男子和一位中年美妇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大群奴才。众妃随着应皇后起身行礼,口中说道:“皇上万岁,太后娘娘千色。”

  秦凯瑞含笑扶起应皇后,说道:“起来吧。”说着抬步往上首走去,太后和应皇后跟在后面。

  “谢皇上,谢太后娘娘。”众妃起身,随着重量级的老总们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很多没见过应太后的妃子们拘谨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秦凯瑞笑道:“刚才还是挺热闹的,怎么朕和母后一来就如此安静了。”

  “皇帝,怕是都是因为哀家,在座的很多妃子都还没见过哀家,肯定是拘谨些的。”应太后慈祥地笑道。“毕竟哀家年纪大了,热闹的事儿也轮不到我这个老婆子了。”

  “母后说什么呢,母后还年轻着呢。”应皇后说道。因为是本家姑娘所以说话也少几分顾忌。“刚刚妹妹们在玩游戏呢。”

  “哦?是什么?”秦凯瑞突然插嘴道。

  “是这样的……”应皇后说出了传帕子这个游戏的玩法和规则并惩罚。

  “挺有意思的,那你们就继续吧。”秦凯瑞想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游戏。“如果爱妃们的才艺出众,朕重重有赏。”

  顿时,刚刚还一副懒洋洋神情们的妃嫔们,像是打了鸡血般地兴奋起来了,个个摩拳擦掌着等着自己输掉,好让自己顺理成章地在皇帝面前表现一番。不过进宫多年的如庆贵妃、何淑妃、芸昭容一流的没有多少兴趣。

  ……

  “啊!”一位气质清爽,眼神欲说还休的女子轻叫一声。“这次轮到臣妾了呢。”

  只见她缓缓上前,优雅地福身道:“臣妾朱氏献丑了。”说着,行似弱柳地上前一步,口中倾道:“池塘碧水漾微痕,暗香来去熏。

  蔓枝颤动醉黄昏,甜甜睡美人。

  花蕊密,叶根匀,清风一缕魂。

  绿裙飘荡朱云,娇娇满眼新。”(阮郎归-睡莲)真不知道以她那高挑的身材怎么走出那种行动如弱柳地步伐。

  秦凯瑞笑看着朱贵仪点了点头,说道:“好词,好诗!爱妃做得不错,朕甚是欣慰,赏、重重有赏。”许是朱贵仪气质不同寻常,故而他多看了几眼。

  不过也难怪,虽然朱贵仪的脾气和人品让人不敢恭维,但她高挑纤细的玲珑身段,清爽宛若凉风的气质,却是一干在胭脂粉中长大的后宫女子里没有的。

  “谢皇上,让皇上和太后娘娘见笑了。”朱贵仪柔着眼神说道,再次福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妹妹好文采,快赶得上以前的京城第一才女淑妃妹妹了。”应皇后笑着夸奖道。

  “姐姐过奖了,妹妹没有姐姐说得那么出彩。”何淑妃谦虚道,不过脸上的笑意显示自己引以为傲的才华。

  “是啊,朕都快忘了。”秦凯瑞转向何淑妃。“好久没听到琪儿的诗歌了,朕很是想念啊。”随即颇期待地看向何淑妃。顿时,朱贵仪的脸难看了几分,一个叫爱妃,一个叫名字。其中的意思嘛,由你们来猜了。

  何淑妃小脸微微一红,温柔地笑道:“那臣妾就献丑了。”站起身,走向亭子中央,看了一眼池里的睡莲,边迈着脚步边说道:“梦思鸿雁脸儿羞,

  漂洗罗裙碧浪揉。

  柳影摘张题寄意,

  滔滔流水送君收。”(七绝-睡莲)

  话音落下的那瞬间,何淑妃正好跨出了七步,果真是七步成章,京城第一才女。诗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但是秦凯瑞仿佛没注意到般,抚掌说道:“不愧是琪儿啊,下一刻就想到了应景的诗词,没想到不仅作出了出色的诗词,更是仿若古人般七步成章,不错、不错。还描写出了女子爱恋的心思。好!朕重重有赏。”

  何淑妃脸上只有得到了赞赏的神色,似乎皇帝没听懂诗中的意思,她一点都不在意。“谢皇上,臣妾献丑了。”

  然后鼓声再起,这个无聊的游戏又开始了。等音乐停下来的时候,红色的帕子正躺在一位指尖修长,皮肤白皙的柔荑中。居然是在薛充仪的手里。

  她起身,款款地走到秦凯瑞那桌前面,福了福身说道:“请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观赏。”

  “臣妾记得充仪妹妹以琴技而重的吧,当时弹了一曲‘牡丹开’可是让臣妾好生大开眼界,不愧为琴姬中的魁首。”应皇后实时地说道。

  “娘娘记得不错,还恳请娘娘为臣妾准备一把琴。”薛充仪身着淡雅的鹅黄色袄裙,流云髻上一对翠绿色的壁簪,更是为她清秀的脸庞带来了几分丽色。

  “那好,来,去准备琴去。”秦凯瑞一挥手,吩咐下面的奴才道。

  “是。”两位侍候的宫女退了下去,过了大约一刻钟,她们小心翼翼地抱着一把琴走了进来,把它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薛充仪走了过去,在石椅上坐下来,向后一展飘逸的淡黄色的衣袖,芊芊玉手伸出来搭在琴弦上,细细抚摸了半响,薛充仪垂下眼脸,卷睫毛打下一片阴影。

  随后,一阵婉转动听的缠绵曲调响彻亭子,众人下意识地放轻手脚,仔细倾听着如天籁之音的琴音。像是一位温柔似水的女子正在倾诉自己心中最深的感情。突然,曲调一变,变得非常重,看来来到了高潮,如同正在备尝艰难跟自己爱郎相恋的女子。声调又一变,转成绵绵细语,之后转为安静。

  秦凯瑞首先回神,拍掌说道:“百闻不如一见,爱妃的琴艺怕是又提升了不少。真若古人云的那般,缭绕檐柱久久不散。很好,朕很是喜欢。”

  “谢皇上。”薛充仪双手按到右侧,福身说道。

  “妹妹这次弹的又是何曲,竟是让姐姐我还是喜欢。”应皇后含笑问道。

  “是啊,皇后说的不错,哀家刚刚也是听得入迷了。”太后也接道。

  “回太后娘娘、皇后姐姐话,这是臣妾这几天新作的曲子,还没想好名字呢。”

  “妹妹的琴音果然进步了不少,这首曲子的名字就由母后来取吧,妹妹觉得如何。”应皇后说道。

  “由太后娘娘来给臣妾的曲子取名,实在是臣妾的荣幸,但不敢劳烦爱后娘娘心神。”薛充仪受宠若惊地说道。

  “无妨,咱们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客气。况且能为这么漂亮的曲子取一个响亮的名字,是哀家的福气。”太后含笑地说道。“要不,就叫‘红颜心’吧。”

  “真是符合这首曲子啊,谢太后娘娘赐名。”薛充仪说道。

  这样的事儿在这次家宴上时常发生,连董才人这种鬼灵精也对出了诗词,江贵仪更是以她的画技得到了来自秦凯瑞,皇太后的好评。至于岑韵纪,诡异的是一次居然也没输过,连庆贵妃这种人也耍了个小把戏得到表现机会。而岑韵纪纯粹是因为自己诗词一首不会,唱现代歌曲古代人听不懂,素描漫画她们不会欣赏,所以也乐得清闲一点事也不做。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等月亮已经高高地挂在黑色的帷幕上的时候,这个所谓的家宴也到头了。首先应太后说道:“唉,哀家老了,才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还是多多休息比较好啊,文婷扶哀家起来。”说着,慢悠悠地起身,后面一位上了年纪不过不超出五十的中年妇人上前扶住了应太后的手。

  “怎么会呢,母后还年轻着呢。”应皇后笑道。

  “既然如此,母后就先回宫吧。朕现在也要回去了,还有折子没批完。”秦凯瑞跟着起身说道。

  “那这次家宴也该散了,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很晚了。”应皇后端庄地笑道,走到应太后身边扶起另一只手,口中说道:“既然母后要回宫,那儿臣跟母后一起吧,好久没跟母后说说话了呢。”

  “好,好,总算还是有人愿意陪我这个老婆子的。”应太后慈祥地笑着说道。

  “母后说什么呢,母后还年轻着。”秦凯瑞也笑着附和道。“走吧。”

  等重量级的人物走了以后,现场有一瞬间的松懈,随即众妃也纷纷起身告辞。岑韵纪也跟着潮流离去,她的步舆拐了一个弯,踏上一条右边都是草的路上。正在美美地闭目修神的岑韵纪突然感觉步舆停了下来,奇怪睁眼的她差点被吓得半死,原来皇帝也有突然冒出来的属性的。

  岑韵纪在心底暗暗疑惑为何皇帝没有离去,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半分,扬起受到惊吓可很高兴的表情下了步舆,小碎步优雅行至秦凯瑞面前行礼道:“给皇上请安。”

  “恩,起来吧。”秦凯瑞点头说道,右手扶起岑韵纪。

  “皇上,您怎么在这里啊?”她回握着男子的手,有点粗糙却很温暖的大手,能包住岑韵纪整个手掌。

  “无事,只是经过的时候看见爱妃了。”秦凯瑞笑着抚摸岑韵纪的脸颊。被握着的手轻轻一颤,她靠近秦凯瑞的身体,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双手里,低头带着鼻音很轻很轻地说道:“皇上。”

  秦凯瑞却听到了,爱怜地揉着岑韵纪的头发,心里暗暗说道,可怜的傻女人,不知道最不能爱上皇帝的吗,他在心里一叹,罢了。

  少顷,她抬起头,虽然眼睛有点红肿但是嘴角却含着最纯粹的笑容,说道:“皇上。您还是早些回去吧。臣妾要回宫了。”

  虽然不敬但是秦凯瑞一点都不生气,点头难得温柔地说道:“恩,朕要回去了,爱妃也早点休息吧。”

  “恩,那臣妾走了。”岑韵纪笑着上了步舆,仿佛没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妥当。

  梁三中嘴角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既然秦凯瑞都没多言,自己一个奴才插话似乎越规了。

  秦凯瑞站在昏暗出望着步舆远去,随即挥手说道:“走吧。”

  “是,皇上。”梁三中和后面的奴才福身说道。

  晚上的余风吹起这位倾轧后宫多年的老太监的衣衫,萧瑟地带起他一根从太监帽子露出来的银丝。

  皇上的心思是越来愈不可猜测了,果然是我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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