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6
从雪秋等人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芸妃这几天一直都没有振作起来,整日饭不思茶不想地呆坐在床上,就算送到嘴边的粥也被她吐出来,有时起身也只是站到窗台前看风景,真不知道能看出什么花样来,要么就是发脾气砸东西。
听说有一次一位宫女不小心把茶冷的送上来,就被芸妃打了两巴掌给送去司刑房了。弄得晓辉殿上下宫人都怀揣不安,生怕下一个被发作的是自己。
连秦凯瑞去看她也只是呆滞地坐在那儿,刚开始秦凯瑞还有心情哄她,可是连连碰了硬钉子之后也不懒得去了,芸妃的风光时日算是走了。
皇帝来后宫是来找温情的,不是冷屁股。
由于整日不吃不喝,晚上连连噩梦,芸妃的脸色开始黯淡变蜡黄,眼下黑眼圈跟熊猫有的一拼,一瞬间老了好几岁,才二十岁的年纪,皱纹却已经爬满了眼角,连以前倾城的笑容都不见了。
虽然岑韵纪的生活很好,可是这几天后宫的生活对奴才来说却苦不堪言,帝王一怒浮尸百里,许多宫人都被牵扯了进去,算来算去,二十几个宫人都死了,鲜血流满了司刑房。
岑韵纪趁这个机会把有问题的怀灵送走了,那天走回宫里时,只有怀灵产生了异常,心里有鬼的人都是非常紧张的,想着的都是撇清自己。
那日岑韵纪好好地回来,也没有说什么,怀灵就露出了马脚,一直神经兮兮的,叫她都不回,反应都慢一拍了,所以只能把这个恶胎扼杀在摇篮之中。
别人不敢说,可是岑韵纪的生活却很美好,有可能是因为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所以秦凯瑞对她肚子里的那个格外上心。
本来只是三天两头地来熙宁宫,现在却是天天都要跑一趟,不是嘘寒问暖,就是送补品过来,让本来尖尖的下巴都长成圆润的苹果脸了,好在秦凯瑞还很高兴能把她养得白白胖胖,也不嫌弃变得有些臃肿的身材。
这不,今儿又过来了,先是像往常一般问了孩子的好,贴在肚皮上说了会儿话才安心地坐下来,跟孩子说话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陛下,我前几天得了套漂亮的茶杯和壶子,我来煮一壶吧。”岑韵纪得到了一套用紫砂瓷制成的茶套,大到杯子茶壶,小到托盘勺子,一一俱全,正好用来泡茶。
小时候要伺候父母早就学了几年茶道了,这泡茶功夫可不是盖得,以前懒得动手,现下看秦凯瑞那么勤劳,就当是奖励他的好了。
“哦?朕不知道韵儿你还有这套功夫。”秦凯瑞先是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不过下一秒又皱了起来:“还是算了,你已经很累了,不需要为这些小事费心。”
岑韵纪撒娇地勾住他的手臂,现在反正秦凯瑞对她是有求必应,适度地耍耍脾气没什么:“不嘛,我就要试试那套茶具,您就答应了吧。”
秦凯瑞被她这小表情逗笑了,亲密地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多大的人了,已经快是一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脾气还是那么小孩子心性,也不知改改,羞不羞。”
岑韵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还不是就很吃这种调调,反过来说我来了,不过嘴上却不傻:“皇上,您就答应了嘛,这几天我觉得很有精神,一点儿也不累,泡泡茶不会让我很累的。”手上不慢,像个小女孩一样摇着他的手臂。
“既然有精神了,那过几天皇后的生辰你要出席怎么样。”秦凯瑞一挑眉,恶劣地道。
“啊?!怎么这样。”岑韵纪娇嗔道。过不了几天就是应皇后的生辰了,她本来已经说得秦凯瑞同意她不出席了,怀着现在唯一的孩子去出席自己男人老婆的生日真不是什么好事,纯属找气受。
“唔…”岑韵纪装模作样地捂住下巴作沉思状,然后很为难地道:“那、那好吧,不过就这一次。”抬起头来,眼神发亮地看着非常那个啥的帝王。
秦凯瑞非常喜欢岑韵纪有时的撒娇,也愿意配合自己女人一点点的任性:“好,一言为定。”
“恩,一言既出如白染皂!”
“来人,把那套茶具送过来。”
没过一会儿,紫砂瓷壶里已经有滚烫的开水了,托盘上有几个做工精致的小茶杯,浑身是一种棕赤色瓷器制成的,如果细看便能发现一丝丝的深紫色在其中。
茶身有几条名师雕刻而成的花纹,丽丽生辉的好不漂亮,几个同样瓷质的勺子和一应茶道需要的工具,手柄上有同系列的花纹。
岑韵纪先拿起了几片普洱茶的叶子端在鼻尖轻轻地嗅了两下,然后吃进嘴里嚼了嚼,等确定这是上好的茶叶后,熟悉地用手量了下大概十克的茶叶放在一边。
旋即执起滚烫的热水就先浇湿了些茶身,短暂地用了十秒醒了三遍茶,第一、二、三道茶都不是特别可口所以可以弃掉,只有第四次那才叫美味。
在第四次醒茶过了七八秒之后,岑韵纪动作轻柔地先用两指端起茶杯,向里转了个弯,就已经递到了秦凯瑞脸前,等他要拿起喝掉正好过了十七秒,虽然慢了两秒但正是这杯茶最好喝的时刻。
并不是秦凯瑞迟疑不想喝,而是因为岑韵纪的动作而看呆了,再回过神来之间眼里闪过的是明晃晃的惊艳。
一点犹豫也没有的就把岑韵纪扯进怀里,深深地吻了下去,周围的宫人都知趣地退了下去,秦凯瑞虽然不是柳下惠,但是孕妇不能行房事这件事还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接下动作,只是停留在岑韵纪颈窝处深呼吸。
岑韵纪舒了口气,还以为秦凯瑞会饥不择食地吃了她呢,吓人啊!
“陛下,您没事吧?”岑韵纪小心地嘟嚷道。“是不是茶不好喝,恶心到陛下啊?都怪我先不尝尝,皇、皇上!您不要紧吧……”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小。
秦凯瑞立即抬头,柔着声线道:“并没有,朕很喜欢你泡的茶,有你的味道。”
岑韵纪一听,马上破涕娇笑,不疑有他地道:“皇上喜欢就好,我放心了。”皱着眉作疑惑状:“不过怎么会有我的味道,应该是苦中带甜才对啊。”
秦凯瑞瞧她那可爱的小样,不禁一笑点点她的鼻子:“傻丫头。”
……
文宣六年,正月初九。
老早就备好的物品已经个个到位地摆在位子上,只见今儿的栖云宫竟是比平素还要热闹几分,挠人的胭脂味儿还是很挠人,可是却不知为何有几分收敛,不似以往那么浓烈。
后妃当然需要加紧尾巴作狗崽状,今儿可是栖云宫的主人应皇后的大喜日子,如果还有妃嫔敢在这时出来抢皇后的风头,真是没脑子到了极点,不过想来能在后宫生存的妃嫔应是没有一个吃素的,没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人早就没有带起一丝尘埃地走了。
但是,常言说得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到了时候,所有人都会分离的,没有一个列外。
昔日端庄严肃的栖云宫今日被妆扮地像一个待嫁的新娘,红色的丝布随处可见,应皇后办事的手段十分高明,平时的那些宴会国庆在她手下那是过得有声有色,所以自己的生日宴会那肯定是要做得更好。
应皇后今天虽然同样穿着凤袍,眉眼间却带了份平时没有的媚色和不常见的欣喜,想来任何人在生辰那一天都会眉开眼笑。
却见现在已然一副皇后忠实跟班的张媛妃起身,慢端端地执起一杯倒满从西域贡进来的高档葡萄酒,道:“臣妾在这里恭贺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容颜永驻,幸福美满。”
应皇后也很高兴,端起桌子上的一杯酒,跟媛妃碰了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声,然后各自抬起袖子,掩住里面的动作。
妍德妃还在月子当中,所以并没有出席这次的宴会,许多原本想瞅瞅不得接见的二公主殿下的妃子,只好收起了那好奇的心。
算来算去,除了作月子的妍德妃,别些受到邀请之人都参加了宴席,只有失子的芸妃没有前来。
想必是还没有从失子的沉痛当中走出来,也不难理解,每个母亲没了孩子可不会没心没肺地狂笑。
真是可惜,昔日魅力无限,在后宫里如鱼得水的芸昭容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是一个被仇恨和痛苦填满了没有灵魂的躯体,再想怎么捂热那颗发寒的小心脏,也成功不了。
或许,当她又有一个孩子的时候便能痊愈了,这说来对每个女人都容易的事,芸妃真正想做起来却困难无比,以她那身子已经不可能再有身孕了,就算有奇迹发生,也不可能坐稳那胎,她的身子不允许。
既然妍德妃不在,那另一个这段时间同样是焦点的岑韵纪就暴露在了瞩目之下,可是这死鬼在如此不怀好意地目光下还是该吃就吃该喝酒喝,以她那性子,不吃白不吃,相信应皇后是没胆在宴会上下毒的。
自己再无所谓,也挡不住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女人,各各如果不瞄一眼她的肚子就不罢休似的,而且经常瞅瞅皇后看看贵妃,心里止不住地希望她们能发作岑韵纪。
但心思深沉如海的皇后一流又怎会在喜庆日子白白找罪受,况且拂了皇帝的面子,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所以按照品级,应由岑韵纪敬酒了,虽然喝那么一小杯酒并不会有任何的误差,可孕妇还是少喝为妙,众妃见岑韵纪自然地端起了酒杯,也乐得装哑巴,应皇后也只是笑眯眯地等在那儿,好像并没有任何的不妥。
碰了酒之后,岑韵纪正想尝下古代的葡萄酒如何,秦凯瑞却突然摆手插道:“韵妃有孕在身,不益多喝酒类,朕就替了。”语毕,不由分说地接过杯子,随意地往嘴里一灌。
应皇后的脸僵硬了几分,皇帝可从来没有对一个可有可无的妃子伸出援手过。
庆贵妃一下子锁紧了柔荑中精美的陶瓷杯。
何淑妃温婉贤淑的脸蛋也呆滞了片刻。
那些功力不怎么高深的妃子已经赤果果地流露出嫉妒和羡慕,可能对她们来说能得到皇帝的注意是这世界上最值得庆祝的事吧。
岑韵纪可不会多在意,想她花费了那么多的功夫让秦凯瑞宠爱她欢喜她的孩子,如果这时秦凯瑞再不出手助她,真要怀疑他的心是不是用铁做得了。
如果不是不可能,她都想给自己颁个讨好皇帝的奖杯了,曾和及时,她也需要讨好一个人来保存自己了,就算是那段时期,也大多数是那个人迁就自己的,她从来都知道什么是对她最好的,只是懒得去学去做罢了。
当然,也不能不否认岑韵纪有给自己找脑子不好使的借口的嫌疑。
秦凯瑞和岑韵纪对视一眼,眼神相触一笑,后者红着脸退下。
这次小小的风波也就被那么结下了,应皇后不好当面坠了秦凯瑞的脸面,只好带笑过去了。
但她心里冷笑着看着依旧带着些红晕的岑韵纪,小小的妃子也敢如此狂妄。
笑吧!笑吧!过不了多久,那些给你带来身份,笑的资本马上就会消失,到时候芸妃的下场便是你的明日,等着吧!
应皇后掩住眼里一闪而过的疯狂,浅笑着迎像起舞的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