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12
话说,任凭秦凯瑞在宴席上如何帮助岑韵纪挡子弹应皇后终是没有多说一句怨言,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好像真为岑韵纪高兴似的,引得庆贵妃和何淑妃频频侧目。不过不到片刻她们就释然了,因为熟知应皇后这个人的品性,所以一点也不怀疑她在准备着什么大大的后招。
庆贵妃等人虽然不知晓她的计划是什么,但是却也乐得她出手毁了一个祸害,能让一个受宠的女人永远消失是任何妃嫔都愿意见得的事。
收回任何暗讽岑韵妃的心思,只是平平静静地坐在那里,一点事也不惹了,任她在蹦跶两天也无伤大雅。
许多心思灵巧之辈也隐隐约约猜到了大概的原因,晚宴也得以还算圆满的结束,当晚秦凯瑞也宿在了栖云宫。
岑韵纪很清楚应皇后能在那日把嫉恨忍下来是因为何事,故而回去后,她吩咐了众人小心奸人使诈,或有何人递东西攀门第,也不可随意地把一应吃食用品贡上来,原本就很严实的熙宁宫在如此严密的坚守下固若金汤。
可是再戒备森严的城墙也难防内贼和消息的走漏。
除非秦凯瑞送过来的补品,内务府领的岑韵纪都一律禁止了,也不是说对他有多大的信心,可是她想还是没有人胆敢打皇帝的注意,从他那下手的。
当然,适当的检查还是免不了的。
正当岑韵纪已经做足了准备想接下应皇后的挑战时,就先看看栖云宫的那一边又再谋算着什么吧。
却说自从几个时日前,应皇后开始呕吐发作,性情阴晴不定,弄得栖云宫上上下下都诚惶诚恐,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就拿自己开刀。抱锦原本有些担心,想叫太医过来瞧瞧,她却道不要紧,许是吃坏了肚子而且月事也要来了,心情变两分也不奇怪。
况且每几天都要喝一杯苦不拉几的中药,受受那些小骚货的气,谁心里会舒坦。
所谓的中药据说是民间小地方里一位婆婆祖传的求子方,百试百灵,抱锦千辛万苦打听来的消息让应皇后即欣喜又忧心,欣喜的是这药方很可能会让她有孕,忧心的是如果不成功,那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抱锦差心腹打听到这个刘婆婆后,赶忙让应皇后联系应家家主的正妻陈氏,也就是她的母亲帮忙查查这个刘婆婆可不可信。
经过一番细心的调查,打听到这为姓刘的孤家寡人实在是有一个太过悲惨的故事。
从那位刘婆婆以前的住所打听到,年轻时,刘婆婆可算是这小地方的风云人物,家里贫困潦倒,家中老父早已过世,老母病倒,又有几个盼着吃喝的弟弟妹妹,作为长女的刘婆婆自然挑起了家里的重担。
凭借她的智慧和一次众所周知的发财机会,刘婆婆终于开始富裕。据邻居所说,那日下着倾盆大雨,水都已经积到了脚腕处,因为老母突然发作,刘婆婆迫不得已上山采药,可这一去就是几个时辰。
其实她是可以去请镇中的郎中,可是由于钱财的问题,她还是咬牙上山了。
那时,雷电都已经出现了,却还不见刘婆婆的踪影,邻居和家中的母亲弟妹担心并打算出门寻找,那种小地方居民大多数是朴实憨厚的,如果邻居家有谁失踪,相信他们将会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正准备妥当想出门时,刘婆婆却生龙活虎地出现了,怀里还带着几包白白的药包,众人正疑惑间,刘婆婆就笑嘻嘻地道她捡到了许多钱财,所以才有钱抓药。
在小地方这种消息是藏不住的,所以老刘家长女发财了这件事不久就传遍了小镇。而刘婆婆也自幼早熟聪慧,晓得肯定会有人窥视,马上就用来发财致富了。
没过几个月,老刘家的生活也渐渐改良,老母的病也开始起色,生活是愈发地好过了,可惜好景不长,劫难又来了。
刘婆婆再怎么早熟,心里面还是一个渴望一辈子有良人在旁的年少姑娘,也不知道为何只有好姑娘会遭孽,反正是刘婆婆遇见了梦想中的良人,老母也乐得见孝顺可爱的女儿能让男人入赘,所以没过多久二人就成亲了。
刘老母这样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若女儿嫁了去,岂不是自己还要填嫁妆,若婆家强势一点,把自己这三亩田地给收了去,自己岂不是又要带着孩子流落街头了?
故而怀抱着这种心情,举行了婚礼。
也不是说刘老母不爱刘婆婆了,只是老人有老人自己的考量,不仅需要为了女儿着想,还要为了其他小辈的发展多多筹备。
有些跑题了,回归正题。
话说刘婆婆与这男子成亲之后,日子过得还挺顺畅,只是她或许天生要遭此劫,那个男人居然把她肚子搞大后,卷了家里的钱财就跑了。
这打击对一个满心以为幸福已经到来的女人太过沉重,以致于刺激太大,身子落下了病根也把孩子丢了。
不过,老天似乎不想就此亡她刘家,老母百般无奈又对女儿的心疼下,把祖传的一个秘方拿出来打算卖了它,给女儿有治病的钱,据说老刘的祖先解救过一位医术高超的流浪客,那浪客见先祖的妻子一直没有身孕,就送了秘方给他们,之后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秘方真得显灵,还是时间使然,没过多久先祖的妻子还真是就怀上了,九个月后生下了一对白白胖胖的双生子,俩都是男孩。
先祖非常相信是秘方的作用,所以就把它供了起来,充当传家之宝,世世代代相传至今。
刘婆婆既然能富裕起来,那其的头脑应也是不差的,虽然她已是上了年纪(二十好几)的妇女,可是底下还有好几个等着长姐给他们好生活的弟弟妹妹,所以拖着疲惫的身躯上阵了。
先是把秘方抄了下来,然后四处打听哪家需要这样的秘方便卖出去了,果然是老天不想亡她刘家,没过几日,那家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以试试也无妨的心理给那媳妇抓了几次药,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就给怀上了。
第一笔佣金有了,那之后就好办多了。名声打出去了什么都好说,不久,老刘家的祖传秘方真的有用的消息不胫而走。
而刘婆婆也因此成为了小镇中有名的幸运儿,那些男子也开始不介意她曾经是有夫之妇,刘家的门槛差点被踩破……
时间回归现实,栖云宫。
“姑姑,你说。”应皇后手上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颜色气味真是让人不敢恭维,更别说是药的味道了。“这药到底会有何作用,怎么我看就是一碗味道不好的普通汤药,有什么稀奇的。”
“娘娘。”抱锦无奈笑之。“奴婢已经准备好了蜜饯,娘娘放心便是,不需要质疑药的质量,已经有过证实,这汤药确实有些作用。”
应皇后将信将疑地一昂首,就把那乌漆麽黑的汤药灌下去了,把碗递还给抱锦,又一手接过蜜饯子含在嘴里,苦麻的滋味才散去了点儿,可是回味下,那味道却依旧停留在舌尖。
“姑姑。”应皇后舒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的软垫上,眼眶下敛,使浓密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我这辈子还会不会有孩子呢,或许老天看不下去,不愿意给我这个孩儿怎么办。”
“我做了那么多的孽,老天爷或许就是想让我也尝尝没有儿女的滋味才不派子女给我。”
“我也不想,可是为了家族的荣华、为了父亲的期盼、为了我自己,我必须让我的儿子成为下一代的帝王。”
“可是、可是,我做了那么多的事,却盼不到我儿啊!盼不到!”应皇后突然失声痛哭,面掩在双手中,滴滴泪水滑过手掌落在洁白的被子上,留下一片污迹。
抱锦不晓得为何前一秒还高高兴兴的皇后会突然变得那么脆弱,往常就算再艰苦,应皇后也不会在她们面前展现如此柔弱的一面,多么陌生。
“娘娘,怎么会呢。老天不会如此的,您吉人天相,以后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的,娘娘您不要担心,奴婢会为你打点好一切。”上前拥住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的身子。
抱锦对她的感情状似亲母,把没能在自己女儿身上熬的心思都花费在了应皇后身上。
她本已经想寻死了,可奈何被应国庆给带回去了,正想脱困而出撞墙自裁之时,那从天而降的粉嫩女婴,和酷似女儿的神情抓住了她的注意。那一刻,似乎死去的碎片有愈合的迹象,所以,她才会同意陈氏的建议,成为了应丹蓉的奶娘。
“来,娘娘。”抱锦揪起薄被盖到应皇后的身上。“天儿有些许冷,您多批件衣衫免得着凉。”
“娘娘,一切有奴婢。”
“姑姑,我好痛苦!到底我做的事对不对,姑姑你说。”她猛地抬头,激烈的动作让被褥滑落肩膀。
“娘娘您做得都是对的。”轻柔地把褥子拿起来,重新罩在她身上。“您是为了您以后的孩儿才这样的,您是为了让他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才如此的,娘娘您不需要自责,不需要如此。”抱锦从不会盲目地认为一件事是对是错,可是应皇后做了那些事确实是为了孩子。
“姑姑,我好累、好疲倦。我真的不想了、不想了……”声音越来越低,她正以为怀里的人儿要睡下去之时,突然应皇后提高了音调。“不!我不会退缩!不会!为了孩子我已经要把事情做到底,再过几天,孩子,再等几天……”
她感觉有些困,打算眯一下眼,声线也有些迷迷糊糊、断断续续。“姑姑…我唯一信任的人、嗯、只有…只有姑姑……”之后就没音了,她睡着了。
抱锦动作轻柔地扯掉应皇后发髻上的凤宝对钗,为她压了压已经非常严实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撩开垂在额上的发丝,笑了笑便去柜子那边拿出一条同样不是很厚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
就在岑韵纪担心,应皇后着重准备给予她最后一击时,一道霹雳般的讯息砸得整个后宫难以入眠。
从前几天开始应皇后本来就有了些不寻常的反应,例如疲倦、轻度恶心、头昏、呕吐、食欲不振等症状,刚开始还没有多注意,可是时间一长,难免让有经验的抱锦怀疑,没错,那些都是妊娠大概六周会有的自然现象。
之后请了太医一查,果然,应皇后终于有了翘首以待的孩子了,这该多能把她乐的,本来她还有些不信,不过看那些太医、秦凯瑞与妃嫔的神色就猜出来了。
送走了若干人等后,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享受享受将为人母的滋味了,应皇后喜滋滋地抚了抚腹部,脸上挂着一种只有女人能拥有的母爱光辉。
“娘娘,我们终于盼到了小皇子的出现了。”抱锦打发走众人,站在她床榻身边,由衷地恭喜道。
应皇后不知为何神色有些复杂,应道:“恩,终于是给我盼到了。”
抱锦迟疑了片刻,终是谨慎地道:“娘娘,您…嗯、似乎,有些不高兴。”
应皇后一愣,旋即像似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抚掌大笑起来,然后才道:“姑姑此言差矣,我怎会不高兴呢。这个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怎能不在意、不在乎。”
“那您又为何露出如此……嗯、怎么说呢,像是想做某件事又有些不愿意那样,恩,犹疑不定。”抱锦凝神想了想,道。
应皇后没想到她细心至此,竟能发觉细微的变化,而且解释也是八九不离十。
她垂下眼敛,手掌依然如获珍宝般地抚摸自己的腹部,一刻也不舍得离开,以平静的口吻道:“恩,姑姑所言正是我所想,我确是有一件颇忧我心的事。”
“娘娘您说,若是奴婢力所能及之事,奴婢定当为娘娘解开心结。”
“或许是因为有了我自己的孩儿,我能清楚地了解到在身子里孕育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生命是多么一件另人欢喜的事,也能清楚地理解倘若有人想剥夺于我这机会,我会二话不说地让那个人消失在这世上。”
抱锦点头,确实女人做了母亲后许多以前不能明白的事都会一一在眼前明朗:“没错娘娘。恕奴婢多嘴,但奴婢当初有孕时,就是这般过来的,所以您现在有这样的情绪也不足为奇。”
这时,应皇后抬起头,前所未有的苦恼和苦笑在她脸上浮现:“姑姑,你了解吗,我居然会同情庆贵妃当初失子,高玉妃未得见一面孩儿与现在还躺在床上心心念念孩子的苏芸妃。”
“呃,娘娘。”抱锦愣了片刻,然后欣然点头。“娘娘,您眼下如此联想,是因为您体会到了一个女人拥有孩子时的心情,您会同情也正是因为此刻将心比心,您或许会更难过也不一定,所以您才会如此。娘娘,其实这是好事,以后的小皇子肯定能体会到您的心境,比以往都会亲近于您的。”
没想到应皇后在抱锦的劝说下,苦涩不减反增:“姑姑说得没错,我认为我也是因此才会这样想的,可是在我预料之外的是……”顿了顿才艰难地继续道:“我竟然会、会、萌生出不想再害别人孩子的想法。特别是韵妃那件事,我居然开始打从心底排挤把她的孩子流掉的想法。”
抱锦惊愕地瞪大眼睛:“这、这奴婢也不知是……”
应皇后打断她的话:“姑姑不必如此吃惊,因为我自己…”讲到这里,把压在心头的苦闷笑出来。“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说到最后竟开始喃喃。“不可思议…”
“可是,娘娘。”抱锦并不反感别的女人比她家皇后先怀上孩子,毕竟她并不是一位妃子。虽然会担心皇后的位子,可是要说讨厌那些妃子还不至于。“您不是特别担心那些妃子会因此而开始算计您的位子吗。”
“可是,姑姑。”应皇后眼里的情绪让人分外看不明,可是却就是有那么一股子的释然。“现在我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吗,那些小蝼蚁不足以撼动我的后位了。所以这样也就不用违背我的良心了。”
对啊!抱锦猛然想道,皇后有了子嗣,那何淑妃和以后的那些妃子的地位就不用多加考虑了,没错,是她想差了。
她对于应皇后关于违背良心之说心里明镜似的,午夜钟声敲响时,偶尔从她寝殿里传出的惊呼声和哭声,抱锦依稀觉得还回荡在耳边。
顿时,她心中一凌,无比认真地道:“娘娘,奴婢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您不需要勉强自己。如果娘娘已不愿意把计策继续下去,奴婢明儿就去把那些人撤掉。”
应皇后吐了口气:“好,姑姑,我都听你的。也算是为了我的孩儿积德吧!”
……
打从皇后有孕这个消息穿出去后,不论后宫是怎样的景象,就说这朝堂上的折子贺礼便是成十上百,对应大人的贺铸也是不少。
皇后到底是皇后,就算是怀孕时期,照样的早晨请安却是不能少,太后那一安本身就是免掉的,应太后自从成为了太后,一心向佛,为了不打扰她的祈佛过程,秦凯瑞就下令了皇后不用带着妃嫔给太后请安。
众妃也乐得清闲,因为就算是去给太后请安,她们这些皇帝的小妾是插不上嘴的,除非太后喜爱,可是贵为皇帝的亲母,太后又怎会对皇帝的女人感兴趣呢。
岑韵纪原本以为应皇后会在这几天出手,可是怀孕的消息打乱了许多计划,皇后肯定也暂时把那个念头歇下了,不过适当的防御措施她还是在熙宁宫摆下了,虽然现在自从把怀灵给剔除后,她很肯定自己宫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和皇后有关联的钉子。
岑韵纪对于自己的气运真是得多感叹两句,似乎凡事都会化解,至少还没有酿成大错之前都会一一排忧解难。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可是她,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