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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退台(四)

无硝烟之战 无颜之徒 4147 2026-08-06 00:11

  更新时间:2013-09-16

  扑通扑通,应皇后的小心脏在走入熙宁宫主殿就没有停歇过狂跳,原本听罢陈贤仁徒弟的说词之后,安抚了片刻小心脏,但在秦凯瑞的话音落后,那狂跳又开始折磨她的心神了。

  待小安子领命出去后,熙宁宫里一直迷漫着碎心的寂静。

  这能把人的心脏提到嗓子眼的静谧终于在郑严庭的登场消散了些,郑严庭是负责保障皇宫安全的侍卫长,能请得动他的当然也只有皇帝的口谕。

  “臣叩见陛下。”郑严庭是一位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穿着得体的侍卫服,浓密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剑眉在一双狭长眼睛的映衬下更显得威严十足。

  “郑严庭,你可查到了什么?”秦凯瑞在这么一位正气凛然的中年人面前丝毫不显得稚嫩,帝王的气势果真是练得无坚不摧,眉毛微敛,眼眸无澜,正是那无情冷义高高端坐在金座上的君王,郑严庭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回禀陛下,臣在接到您的口谕后,点领了数名侍卫搜查了各宫,并找到了这些事物,望陛下查看。”郑严庭抱拳,唤了几名侍卫上前把东西呈上去。

  秦凯瑞扫了一眼梁三中和侍卫手上的东西,动手翻看之间,道:“郑严庭你让人看看一封信,对比一番字迹。”

  “是,臣领命。”郑严庭在小安子和陈贤仁的徒弟的介绍下派了人过去。

  秦凯瑞翻开黑色的包裹布,露出里面的面目,瞬间,他面容上的阴沉程度加深了好几度,抓起那东西就扔在地上,软绵的布偶竟也能扔出一声响亮的闷哼声。

  只见地上几对布偶躺在那里,白色的布料上几行鲜红的字刺激了所有人的眼眸,“这、这……”

  巫蛊这玩意儿在后宫终究是屡见不鲜,但每次发现的后果同样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就是在思想开放的现代对巫术这类东西都是避之不及,何况是思想落后、封建迷信的古社会了。

  “好啊!好得很,皇后你治理的后宫竟也出现了这等事。”秦凯瑞怒极反笑,拍案喝道。

  应皇后心里同样抱着疑问,难道有人除了她以外还动了手脚不成,动作却丝毫不慢,立即起身跪在下首,“望皇上责罚,是臣妾失职了。”语气里却不乏委屈,毕竟皇后确实是后宫之主,但同样不是每个角落都了若指掌的。

  秦凯瑞没有理会她,转而问向郑严庭,道:“郑严庭你说说这是从哪里找来的,又是谁的生辰八字。”

  “回皇上话,这是臣在……”他抬眼觑了一眼某人,低下头,轻声道:“这是在皇后娘娘的栖云宫里寻到的,里面不仅有韵妃娘娘的生辰八字,还有贵妃娘娘、淑妃娘娘以及大皇子和二皇子的。”说道最后,声响越变越小。

  现场悄无声息。

  最终还是秦凯瑞打破沉默,脸色难看地看着应皇后,“皇后,你还有何话可说?”

  无比震惊的她霎时抬头想看清岑韵纪的脸,可是入目的只是女子乌黑的秀发与象牙白色的长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身上璀璨赤红色的凤袍也温暖不了冷冽的心,手中紧攥着布料,苦笑半响后,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并没有做这等谋害大事。”

  “那为何这些…”秦凯瑞眼里没有丝毫的心软和感情,冷眼扫了布偶后,转回应皇后身上,“怎会在你宫里。”

  “臣妾、臣妾也不知,但臣妾是冤枉的,请皇上相信臣妾,是奸人所害。”应皇后似吞了黄连般难受,只能跪在那里求饶。众妃略带讥讽的目光刺向她的身子,前所未有的屈辱遍布她的脑子。

  秦凯瑞冷哼一声,续而打开了另一个白色的包裹,里面躺着一个檀木盒子,打开之后,他拿起小荷包在鼻尖下一过,摊开一看果然是红色的粉末,阴沉着脸,把那荷包一扔,砸在了应皇后身上后落在地上。

  “那你说这朱砂也是别人陷害于你的?”

  冷汗自应皇后的额头上滑落,先前因为太急,竟是忘了吩咐明虹等人把东西处理掉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她想如此吼出,但教养在那,更是有皇帝看着,她还不能得失心疯。

  “这、这是臣、臣妾前些天托宫人在外头寻的得子方的材料,没没想到、还留着一些。”疼痛突然涌出,在应皇后的胸口处翻滚,让她的话语有些颤抖。

  秦凯瑞只当她做贼心虚,听罢面上更难看,冷笑道:“真是朕的好皇后,一年前方子的材料还是好生留着,内务府还会缺了你不成。”

  应皇后暗叫不好,她想张口解释但疼痛却是不减分毫,不想在众妃面前出丑的好胜心让她不敢表露一丝痛楚,手指用力地刺向手心,以便能减轻些胸口的疼痛。

  这时,那郑严庭派出去的侍卫箭步赶了回来,问了安后,他抱拳道:“微臣已经比对过了众人的笔迹,并找出了写下这封信的人。”

  “哦?”秦凯瑞挑眉扫了一眼年轻的侍卫,见其剑眉狭眼,眉眼间与郑严庭有相似之处,虽稚气未脱却难掩那丝成熟的气势,在帝王的注目之下也毫不怯弱,年纪更是轻轻,顶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那你说说,都有谁的。”

  那侍卫再次抱拳,锵锵有力地回答道:“回陛下话,这是微臣比对了多方字迹后才想起,既然布偶是在皇后娘娘的宫里寻到的,何不先上那边儿试试。对比之后发现,这封信上的字迹正是皇后娘娘宫里的管事姑姑,抱锦姑姑所属。”

  一番话下来,应皇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侍卫的话音落下后,冷汗已经浸湿了她后背的衣物,面上却是硬撑着,但那丝难堪和落寞已经开始从她眼里散发出来了。

  秦凯瑞更是冷笑连连,却是凭着多年的君王生涯压下了怒火,只是快速地转动着扳指,“皇后,你可还有话要说?”

  “臣、臣妾……”应皇后现在哑口无言,就算想争辩又要从何说起,所以强压下了解释的话语,顶着他凌厉的目光沉默。

  秦凯瑞冷哼了一声,道:“朕很失望,皇后你还在执迷不悟。”扫了一眼自始至终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的抱锦,道:“想必你就是那婢子了。”

  “回陛下话,正是奴婢。”抱锦面上似平静,但内里却是焦急到了极点,不仅为了自己的命运,更是为了自己的皇后娘娘。

  “既然你主子不肯认罪,你这婢子有何话可说。”

  “回陛下话,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并没有做这等谋害大事,恳请陛下明察。”

  秦凯瑞面上冷静了不少,转动扳指的速度也降了下来,“冤枉?荒唐!若不是你这贱婢所为,那封信又是从何处出来的,还真有人能不熟悉你这婢子的字迹下模仿出来吗。”

  抱锦话语一滞,她确实写了那封信不错,可那不是已经让那宫女送出宫去了吗,怎么还会在她手上。她和应皇后当然不知道在那太监还没出宫的那刻,太监就已经被拦载下来了,当然那可怜的太监也已经被处理了。

  应皇后闭了闭眼,难道,她就要栽在这上面了吗?

  就在这时,平素在她耳中不堪入耳的太监喊声此刻却犹如天籁之音,他道:“太后娘娘驾到。”

  她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太后姑姑不会不管她的,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她的亲侄女,何况自己出事,家里肯定也会被连累,太后姑姑肯定会帮她的,不为了她也为了家族。岑韵纪明显地感觉到,应皇后身上似焕发一新,重新透出生机。

  哼,以为应太后来了自己就能得救吗?

  未免有些太天真了,如果秦凯瑞是个优柔寡断的皇帝,他现在也就不会坐在这位子上了。

  这次秦凯瑞却没有阻止她起身行礼,给长辈行礼本就是在礼仪之中,没有长辈来了,晚辈还好好地坐在凳子上的道理。

  应太后跟皇帝问了安后,见他身边坐着岑韵纪不禁蹙了蹙眉头,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而问道:“儿啊,好端端的怎得让皇后跪在地上呢。”

  她向来知道一个太后需要做什么,所以她现在还没有露出帮助应皇后的意思,虽然她是皇帝的母亲没错,可帝王始终是帝王,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让太后左右了心思,那也就不是帝王了。

  秦凯瑞面对亲母表现得很有风度,口吻平静地道:“母后,皇后她犯了滔天大罪,公然谋害皇家子嗣,毒害皇家妃子,若从宽发落恐难以服众。”

  “儿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后真的做了如此罪大恶极的事情吗?”应太后在心腹宫女的禀报下大概的事宜已经知道了,但细节却还是当事人更能解释一番。

  秦凯瑞挥了挥手,梁三中立即上前叩身,低眉顺眼地开始侃侃而谈。

  待应太后知道全程经过之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这亲侄女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只要安分守己好好保住这个位子,这后位就一定能稳坐,何必要自乱阵脚,至于子嗣的事何必愁那么多,时间悠远,以后让别的妃子生了抱过来岂不更好?

  “既然证据已经确定,儿你想如何作为。”应皇后听到太后如此说后,顿时如坠冰窟,难道连姑姑也不想保她了吗。

  秦凯瑞没有丝毫给自家母亲的娘家一点面子的意思,吐出两个字:“废后。”以他现在的权势根本不怕应家什么的,他的手段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忽视的。

  应皇后立刻喉咙发干,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很能相信秦凯瑞不是在说笑,可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沉默不语。

  应太后听罢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谋害皇家子嗣确实是头等大罪,可……”她待再说,但秦凯瑞先她一步道:

  “既然连母后也无话可说,那便好。”随即转眼看向面无人色的应皇后,心里没有半分的犹豫,道:“毒妇应氏,谋害皇嗣,毒害皇家妃子,竟行巫蛊此等罪孽之事,以此德已难续任皇后之位,故而今日,贬去后位,降为正七品采女,怜其侍君有功,仅幽居至冷颜宫。凤印交由朕这儿,一切宫中事宜,皆交给贵妃、淑妃和德妃共同协理。没有朕的口谕,应氏不得踏出一步冷颜宫,否则……格杀勿论。”

  想必不用多说,大家都知冷颜宫,这从名字就能听出大概的宫殿绝不是什么好去处,那是大明皇宫里的冷宫。原本在开朝之初,冷颜宫是不存在的,但在之后帝君的续位下,这冷宫也就有了。

  而且看来已经是非常之开恩了,若是普通妃子这时早就接受了最恶毒的惩罚,没想到应…应丹蓉只是冷宫而已,想必已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

  霎时,众妃眼中的光芒似明亮了不少,透着道不明的意味,里面夹杂了太多的情绪,以致难以让人看清,但谁都明白,那绝不是好的意味。

  应太后接触到皇后祈求的目光不禁心生怜悯,可是……她狷介地觑了一眼秦凯瑞,皇帝的意思绝不会因为亲母开口而改变,终究没有出声。

  应皇后见状心灰意冷地垂头,连姑姑都不愿意开口了,那这后位也保不住了,颓废地道:“是,臣、嫔妾承恩。”就连身上的赤色凤袍也不能安慰她的心,金光闪闪的衣袍在她眼里前所未见地变得讽刺,以往的荣华富贵也烟消云散,终究,自己还是什么也没得到。

  她惨淡地笑了笑,温热的液体自她眼角滑落,掉落在华贵的毛地毯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应丹蓉,还是败了,败得如此不明不白,败得让她如此不甘心,败得如此使人心服口服,连一丝挣扎的余地也没有。

  “至于应氏的原有宫人。”秦凯瑞的话语又响起了,更让应皇后难受得想死。“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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