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0-10
在见过礼之后,众妃随着秦凯瑞的步伐坐下,岑韵纪这一段流程一直低着头,看都没有看一眼秦凯瑞。
后者扫视一圈,似笑非笑地道:“刚刚儿是作甚呢,韵儿怎会站在一旁。”说着,目光就落在了岑韵纪身上。
岑韵纪暗暗翻了个白眼,这死渣铁定已经从头到尾听了个遍了,还在这儿装傻。她抬头飞快地觑了一眼秦凯瑞,复又低下,慢慢红了眼眶,呐呐道:“回皇上话,德妃姐姐只是跟臣妾闹着玩的。”
秦凯瑞被她看了一眼心气极不顺,并不是因为生气了,而是前晚那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上来了。瞧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猜都知道这看似倔强的女人又要哭泣了。
他暂且放下这些情绪,转过头去淡淡地望着妍德妃,“是这般吗?德妃。”
妍德妃面上挂着和顺的笑靥,添着不易察觉的谨慎,“贤妃妹妹说的不错。”
秦凯瑞‘恩’了声,“既是如此,这桃花开得很艳,不如你们就一起作画吧。画得不好也无甚,左右也只是乐呵乐呵。”
皇帝难得的开口获得了大众的附和,想来还没有敢违逆皇帝的意思的人出现。
众妃大多是品德才华兼并的女子,作画自然不是问题,但要画出与众不同的画卷出来肯定很难,她们只能暗暗下定决心弄出一些别出心裁的花样。突然,“丽娇,朕期待你的画。”声响让全部的妃子转过头来,看见的是秦凯瑞眼眉稍弯,嘴角勾笑的模样,险些让她们瞪出了眼珠子。“德妃的画技出不出众,等会儿比比不就明白了,何必为难别人。”
意味深长的话让妍德妃趔趄了一下,有些不得进退,画得好觉得她自己有好的画艺却又为难别人,画得难看……呵呵,你敢画难看吗,堂堂德妃,连一幅画都拿不出手,还是不是千家嫡女妍德妃了?这有违昨日刚下过的誓言。
可恶!她心想,连皇上都帮她。
……
庆贵妃眼睛盯着画板,心里想着的却是别的事。她怀疑秦凯瑞肯定是听到了她们的话,所以才做出这样的提议。使力攥了攥手中的毛笔,是这样吗?
她瞥眼,望向坐在石桌旁的两个人。
岑韵纪坐在离秦凯瑞远一些的位置上,他刚刚当着众多人的面儿说她身子不适,不必动手作画,也不知秦凯瑞到底是想保护她还是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韵儿。”动听的男低音在身侧响起。
岑韵纪急忙站起来,朝那边施了一礼,道:“臣妾在。”
“坐在朕身边来。”从她的角度中,只能望见秦凯瑞的袍子,低调的金丝线绣成了一朵朵盛开的祥云,在那其中,天龙的轮廓隐隐可见。
岑韵纪点了点头,慢吞吞地移步,最后坐在秦凯瑞身边的石凳上,只是屁股只占了三分之一,丝毫没有任何放松可言,与平素大不相同。
伺候的宫人上前换了杯子,重新端出茶盏子,放在岑韵纪面前。
她执起,低着头小口抿着。
诡异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她能感觉到秦凯瑞的视线一直在这边徘徊,只是奇怪的是,没有开口。
她放下茶杯,规规矩矩地坐好。
“手拿出来。”
岑韵纪下意识地抚上了受伤的右手,然后缓颤颤地递了上去。她对于先前的说法并没有撒谎,不过受伤并不是因为熬了羹,而是今早不经意间撞到了桌板才红肿的。
但她并不担心秦凯瑞能看出什么,她的手又不是直接被滚烫的热水泼到,如果真是这样,早八百年前叫了太医来了。
秦凯瑞似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伸手握住白嫩的小手,一拉,随后另一只手伸手掀开衣衫,女子特有的粘滑,柔若无骨的柔荑就暴露在了眼前。
只是原本白嫩嫩,毫无瑕疵的柔荑被一道红色的颜色所破坏。秦凯瑞轻柔地伸手抚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碰触着红肿,口中说道:“疼吗?”
大家闺秀的手掌通常都是滴水不沾的,自然柔顺,况且连一点事都不做,细腻脆弱不用说,摸起来就是一种享受。
岑韵纪一直低着头,听他这么说,飞快地瞧了他一眼,让他清晰地看到她红彤彤的双眼,喃喃道:“不、不会。”
秦凯瑞在心底叹了口气,“该拿你怎么办呢。”话音刚落,手中的柔荑就微微颤了颤,他以为岑韵纪要挣脱开故而加重了力道,可是天知道,岑韵纪是因为心底那瞬间爆笑出声而已啊。
哎哟喂,经典的小言小说里的台词都给她搬出来了,也不知道该哭该笑。况且她根本不是什么女主角,凑巧只是个被传说中的穿越大神给眷顾了的倒霉女人。若她真的是主角,会再来一个优势比她更好的女子吗?
不是说岑家不是贵族,只是岑家在朝廷当中没有占有什么实权,也不负责着重的职责。她现在的父亲,现任岑家家主,看得分明,秦凯瑞需要的不是什么掌握权势,德高位重的家族,而是按部就班,自知之明强的家世女子。
原因想必不用多说,秦凯瑞作为明君,自然知道衡量权位,同时,他也是为有野心的皇帝。光看他是如何上位的就能明白他的志向。
“等会儿朕让小安子给你送去玉花露丸膏,对付这些伤痕最是有效。”
“谢、谢皇上。”
“恩。”
长久的寂寥在梁三中的声音中被打破,岑韵纪也顺时地抽出自己的手,她毫不怀疑,下一秒,那些一直有意无意地瞄着这边的妃嫔会吃了自己。由庆贵妃的注视最为强烈。
岑韵纪一直看不透的人便是庆贵妃。
她明白原皇后应丹蓉的心思,她明白何莲琪淑妃的心思,就是搞不懂庆贵妃是怎么想的。
要说庆贵妃对于权势不向往,那只是痴人说梦话,得到现有的宫务她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想必下了很大的功夫来学习。要说以前庆贵妃没有对皇帝念想,那也绝对是谎话,秦凯瑞其实能变得很温柔,他对于稍在意的女性表现的很宽容很体贴,这些才十几岁大的女孩不动心才怪。
庆贵妃的心思很难让人洞察,这是岑韵纪对于她的评价。
……
这算是和解了吧?岑韵纪一只手撑着脑袋想。
她没有特异功能,自然猜不透秦凯瑞的心思,照今儿看来,她出的几招并不差劲,虽不伤筋动骨,然肯定有效。
只是似乎这几年来她的受宠程度正在慢慢增加,比不上庆贵妃和妍德妃的二公主,然则绝不能忽视。况且前阵子扳倒皇后一事,她不知道别人的想法为何,但就她自己而言,太过于显眼了,若不是她的掩饰功夫做得还尚不错,今儿她铁定不会好端端地做二品夫人贤妃。
不妙,大大地不妙!
她的目标一直没有改变过,但怎么做还再摸索当中。皇后这个明晃晃的靶子现在倒下了,众人的目光终是落到了四夫人身上。
现儿想上位的唯一方法就是除掉现有的四夫人然后自己晋位,不然绝对不可能再更进一层楼的。皇帝自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贬罚某人,而下面的妃嫔要么呆在原地不动,要么努力比庆贵妃得宠,直接升为皇贵妃,成为名符其实的后宫第一人,不然,就等着老死在现有的位置上。
当然,还有另一种方法。
陷害、栽赃、毒害、杀害,随随便便就能念叨出几种最有效率也最实用的手法,若那人脑筋弯转得多一些,更是能使出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一切,靠得都是那人的头脑。
而自己,在大多数人眼中仅靠着美貌和皇子上位的人,必然是这些人口中胸大无脑的那一类型。哦,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柿子总是挑软的捏,四夫人当中谁的基础最弱?
哦,已经不需要为你们一一解释了,当然是她,岑贤妃娘娘。她承认她的智商属正常范畴里,既然如此,她都能想到的事,比自己聪颖几倍的女子们能想不到?
别开玩笑了。
虽然她有想颠覆别人对她的看法的念头,但温和以礼待人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入,或许她应该在新晋妃嫔身上下下手,立立威风,让某些人打消啥啥念想?
想到这儿,她不禁摇了摇头,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来做的话,传到皇帝耳中就不妙了。
或许……或许……该怎么办呢?
算了,还是再想想。
以眼下的情况看来自己这几个月或许还是避避风头比较好,先前几个月她一直装病窝在寝宫里,作缩头乌龟,尽量减少出现在人面前确实给她带来不少的清净。但最后一颗的那计炮响尾绝壁比任何事都要来得响亮。
若秦凯瑞现在冷落她一些也好,当然,她还没傻得对他发脾气,让他厌弃自己,这点头脑她还是有的,只要适当地把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就行了。
在没有想出下马威的办法以前,现下还是用别的手段转移目光才好。
突兀的,灵光一闪!新人入宫!
前两天不是有新人进宫了吗?
只需秦凯瑞宠幸她们,让这些人拉仇恨值也是不错的选择。
打定主意之后,岑韵纪吐了口气,她还不知道秦凯瑞今儿会不会来,但确定了目标之后,她已经明白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站起身定了定神,唤点红和溪莲为她着装。
挑选了一件淡雅色的短曲裾,下摆处点缀着几只缤纷的水蓝色蝴蝶,上衣罩着一袭淡绿色的深衣,无不透着徐徐的低调,压下几分天生丽质的妍丽,徒增了温尔的典雅与清涟。
微微曲卷的墨色秀发全数梳在左侧,右鬓的发丝成辫状用暗金色的龙头簪及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盘住,若低下头,暗金色的吊坠物会随之颤抖,露出白皙的蝤蛴,前领处至着一条直深入衣衫下的银色项链,似邀请你再往下看,再往下看些……
低调的奢华以及禁欲的诱惑。
不不!这算什么啊,她是要让有可能会来的秦凯瑞临幸别人,不是她自己来诱惑的啊啊。
可是……
她打量了几眼铜镜中的自己,这样的装扮其实挺不错的,即不失华丽又不乏优雅,但配着自己这张艳丽十足的脸,只觉得她是故意这般穿着的。
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身家性命比任何的吃喝玩乐、华服饰品更来得重要。
“我不喜欢,太艳了些,换了吧。”
“啊?!为什么?一点也不艳吧。”溪莲瞪圆眼睛,惊诧地道。“娘娘您这样很美啊。”
岑韵纪故作不喜地耸耸肩,“只是我不喜如此,换了吧。”
溪莲张了张嘴,最终干瘪瘪地低头:“是,娘娘。”她明白自家娘娘的脾气,一决定的事百万头牛也拉不回来。她凝眉想了想,拉着点红去柜子前。
最终选了一袭雪白色打底斑斑水绿点的深衣,里裙觉得没必要所以没有改变,脱下了挂在胸前的项链。别的首饰不变,就是往手腕上至了一对凝白色玉手镯。
好,她装备好了,磨枪上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