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27
第二十一节
支援三夏
日月反复,光阴似箭,又是一个麦收季节,田野里麦子一片金黄,极目远望,金光灿灿,微风吹过,麦子轻轻摆动,像一条金甲巨龙,悠闲地遨游在金色海洋里。同学们平时每星期有一天劳动,他们到各自分好的劳动组:木工组、打铁组、灯泡厂、温度计厂还有学校的菜园,去木工组和打铁组的都是祖传的在家就会。现在农村三夏大忙,正是用人之时,学校为了让学生和工农打成片,秦主任建议全校高、初中停课,全体师生支援三夏,老师们反对(因不怕他开批判会,他还欠一场都不怕他),秦主任说:“麦场的孩子没有娘,做母亲的连孩子都没时间照管,我们牺牲一点时间帮助他们就不行,你们的无产阶级感情那里去了。”老师不是明哲保身,而是怕疯狗咬人,最后妥协让学生去支援三夏。学校参加农业劳动不讲什么是童工不是童工,只要是学生就要参加学工、学农。更何况麦场的孩子没有娘,上学的学生更是没娘的孩子,他们到生产队拉麦、摊场,拔秧、插稻,积肥、打药,脏活累活都是这些白干活的学生的。今天高二班和初二班都到常村劳动,学生们分成两队,一部分体弱的女生和初二学生有宋花卉带领,到水田拔稻秧,插水稻。个高体壮的男生拉麦秧、摊场。其余的都下地割麦,这些活学生们在家都干过,用不着教,他们都会。宋花卉领着同学去水田,初中男生插稻秧。很小的运稻秧,全体女生拔稻秧,有些女生怕水蛭不敢下水,要是在家干活队长会照顾,另找别的活,像初中的学生在生产队也不过是扶车把,到庄稼地里拔草,可是现在这些学生是没娘的孩子,没人心疼。
宋花卉是在水边长大的,也是出了名的二小子,那些水里的虫子她从来不怕。领工的一位青年男子严肃的说:“同学们,你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要把大家闺秀扭扭捏捏那一套带到田里,快跟我下水”。女生们颤颤惊惊,提心吊胆的下了水。指导她们劳动的年轻人开始讲:“同学们听着,拔稻秧用大拇指、二拇指、中指撮住稻秧根部,垂直向上拔,不能五个指头都上,那样把稻秧都拔断了。现在同学们开始干活。”同学们开始拔稻秧,一个水蛭伏在张玉凤腿上吸血,张小梅看见:“张玉凤你腿上有个水蛭。”张玉凤低头一看当即“我的妈。”吓得面无血色。“那是水蛭,不是你妈,叫也没用。”带领他们干活的青年漫不经心的说着,低头向衣袋里拿小刀。张玉凤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歪倒水里。“张玉凤歪水里了。”张小梅喊着顺手去啦,周围几个同学都过来帮忙把张玉凤抬到稻田埂上“慌什么,用手掐她的人中、合谷。”那个年轻人说着漫不经心地也从水中上来,同学动手掐人中、合谷,那个年轻人用小刀把张玉凤腿上的水蛭割断,然后把吸在腿上的一段拔下:“没事了,至于吓这样吗?继续干活。”宋花卉干一会,她总是拽断稻秧,又加上她在家从没干过活,现在天上烈日炎炎似火烧,晒得她皮疼脸发烧,脚下脏水污泥,手伸进水里恶心,拔稻秧又腰弯得疼:“你们先拔着,我运稻秧。”宋花卉上去提几把稻秧,向插秧的稻田走去。宋花卉来到正插秧稻田,她见初中付博没下水插秧,站在稻田埂上撂稻秧就问:“付博你为什么不下水插稻秧?”“我的脚对水浸泡过敏。”付博回答宋花卉听到付博说他的脚对水浸过敏,一个歹毒的念头在她心中产生。“你的脚水浸后会出现什么现象?”宋花卉问“水浸后脚趾缝烂、脚肿,严重不能走路。”付博并不知宋花卉对他有仇,就如实地说。“原来就这样一点小毛病,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下水插秧。你不能‘只要组织照顾,不要组织纪律。’”宋花卉心想我一定让你下水,把脚给你泡烂,让你走不了路。“伟大领袖教导我们:‘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互相爱护。’你明知我不能下水,强迫我下水,你还有无产阶级感情吗?”付博争辩说“‘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你这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吗?”
“我不是青年,我是少年,那是领袖教导你们的,领袖教导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们的任务是学习。”付博争辩说
“不论你如何狡辩,你今天必须插秧。”宋花卉,她用命令的口气说。
“你这是军阀作风。我和你正当辩论,你怎么说是狡辩,你也太没政治觉悟。况且插秧我不行,撂稻秧我比你强。”付博说
“你撂稻秧如何强法?”宋花卉问
“我说砸那就砸那,不信咱打赌。你把手中稻秧给我,你站在插秧那边,我用稻秧向你身上投,你不能躲,六把全部命中你身上,我就不下水,你躲闪算你输,你输了我也不下水插稻秧。如果我输,我插六垄稻秧。”付博看到他的几个好朋友都在,他初步估计,每人多插一垄稻秧用不完人,就和宋花卉打赌说。
“好。”宋花卉想几次你让我失去面子,今天我就是拼上让你砸一身泥,我也得把你拉下水,让你的脚过敏,到时再问你过敏的滋味有猜谜好玩没有。付博不知道这些,只想到宋花卉这次是整他,就暗想好对策,他准备第一次就先砸她的头部,她一定要躲闪,这样她已经输,以后砸不到也稳操胜券。宋花卉把稻秧交给付博,自己走到插秧那边。
“准备好没有?”付博问
“少废话,你只管投。”宋花卉说
“小心你的头。”付博话音一落,稻秧嗖的一声出手,直向宋花卉的头部打去。宋花卉眼看稻秧打在脸上,本能的一闪,稻秧擦着头发过去,宋花卉擦一头泥。逗得周围的同学捧腹大笑。初中学生指着宋花卉喊:“宋花卉输了,宋花卉输了.”付博说:“你已经输了。”“你没砸到我是你输,怎么是我输?”宋花卉狡辩说“你躲闪了,讲好的你躲闪为输,何况你头上还你为证。”付博认真的说“这次不算。”宋花卉返悔说“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付博说“我不是大丈夫,死马追不上,我用活马追。”宋花卉继续狡辩“子曰:‘唯小人和女人(子)难养也。’小人我不知道什么样,
女人我看可能就是说的你。”付博偷还一个字说。“你这是宣扬孔孟之道。”宋花卉说“初中的小学弟,我看你说错了,如果你知道那个女人是她,她不成了千年老妖精。”一名高中女生起哄叉开宋花卉的话“不对,若初中的小学弟知道宋花卉是那个女人,他一定是跨越时空来追她的男人,怪不得他两这样有缘分。”另一名女生唯恐天下不乱,也起哄说。“妙,他们两真是千年走一回。”刚才说话的女生是付博是关帝村小学的学姐,她有意不让宋花卉继续追究,故意搅乱说。付博羞得满脸通红,他低着头站在那不说话,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付博自从后边的男同学说他和小香谈恋爱,他就让老师把他排到后边,自从他坐到后边,也耳闻到那帮大个子讲讲这个平平那个,知道不少男女间的事,当然明白这些话的意思。那个女生一句话提醒梦中人,宋花卉心想我现在放过他,以后找机会把他骗到床上,我不把你累得爬不起来不放他,到那时整死他,他也说不出理。
宋花卉正打如意算盘,听到刚才故意搅乱那个女生说:“那个男生为什么不投了?”“宋花卉说话不算数,我不和她赌。”付博说“宋花卉你总不能让初中的小学弟不相信你,和他赌,输也要输得有始有终。”那个女生不给宋花卉思考时间激将说。“我和你赌,但你不准向我头上砸。”宋花卉被激怒说“我不和你赌,你说话不算话。”付博说“宋花卉你正丢脸,初中的小学弟也知道你说话不算话。拼上砸一身泥也要和她赌到底。”另一个女生也激将说“我这一次说话算数,大家可以做证。”宋花卉说“付博和她赌,我们给你当证人。”初中的几个学生说“宋花卉我不砸你的头,你小心你的身上,我开始投。”话落稻秧出手蹭、蹭、蹭连投三把稻秧,三把稻秧笔直地向宋花卉胸部投去,宋花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啪、”的一声正打在胸前,宋花卉的胸上顿时添一个大逗号,“你……”你字刚出口,另外两把接踵而至全打在宋花卉的胸前,宋花卉的白短袖衬衣立即变成土色。宋花卉脸都气变形,用手一指:“再投我打你。”“不让投是不是认输?”付博滑稽地说霍百胜急忙丢掉手中的稻秧:“宋花卉你别动,我没和他赌,我打他与你无关。”霍百胜想讨好宋花卉,他就向付博奔过来,嘴中说:“看我今天怎样收拾他。”初中的学生听霍百胜要打人,官中街上的几个学生把手中的稻秧向水中一摔,他们向霍百胜围来“怎么?你认为个子大就能打赢?你胆敢摸付博一指头,我们今天就把你这排骨拆卖给废品站。”这群人是付博的铁哥保皇派,自从付博从前排坐到后边,他成包这群人的作业,他们平时不论在班或不在班,作业从来没缺过,这几个人也成为他的马前卒,谁要付博不高兴,不用付博发话他们就会去找那人的麻烦。“我和宋花卉打赌,又没和你打赌,你算哪架子上的鸡,你过来也没用。她现在认输,我就不再投她,她现在不认输等我把这两把都投在她身上,大家会说她输,宋花卉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付博根本不把霍百胜放到眼里。
“好,好,我认输,我投降,你别投了。”宋花卉认输说。
宋花卉又用手指着那几个准备打架的人说:“我和付博打赌与你们有啥关系,都回去干活去。”
宋花卉看初中的几个人要揍霍百胜,心想一虎难敌群狼,霍百胜根本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于是就解围说。“好了,既然宋花卉认输咱就放过这位高中老大哥一次,免得人家说咱以小欺大,哥们都干活去吧。宋花卉你也别干活了,还是回去换衣服去。现在人赶时髦都穿白的确良,没听说谁为赶时髦把白色染成土色。”付博挖苦说“付博你别得意,你宣扬扬孔孟之道,你年龄小我可以放过你,但我不会放过你的老师。你是哪班的?刚才的话是哪个老师教的?你老实说。”宋花卉严肃的说“我在批判大会上听秦主任说的,你找他去。”付博说张老师从地里把麦秧拉到场里,担心这边学生年龄小,怕出意外就过来看看,天下师生情不是谁用语言能表达的,她是存在师生心中,不然怎么会有:师徒如父子之说。张老师没走到就听到宋花卉喊着要批他们班的老师,“我的学生犯了什么错,有我担着,不要吓唬小孩子。”张老师人没到声先到。“张老师没事,是我和宋花卉打赌,她输了想赖账,拉大旗当虎皮吓人。”付博不知轻重的说。张老师看到宋花卉的狼狈样忍俊不住笑着问:“宋花卉你怎么搞得像个泥人?”“我和你班付博打赌,他把我身上搞成这样。你回去得好好整整他给我出气。”宋花卉垂头丧气的说“今天大魔头遇到小魔头,你们演出什么精彩节目?付博你和宋花卉什么打赌?”张老师笑着问“我的脚水泡时间长了过敏,这种毛病您也知道,宋花卉硬让我下水,我没办法就和她打赌。”付博说“怎么打的?”张老师很感兴趣问“我说把她提的稻秧全砸在她身上,就是她输,她如果躲闪也是她输。她输我就不下水,有一把不能命中,就是我输,我输了就得六垄稻秧。”付博说“你想没想过你会输?你输了下水脚烂怎么办?”张老师问“我相信我自己,宋花卉要比麻雀大得多,我肯定不会输。”付博肯定的说“我现在假设你已经输,你一旦下水,你就不怕你的脚会烂得像坏柿子?做事要先动动脑子,不能感情用事。”张老师后怕的心疼说“输了我也不下水。”付博有把握地说“你不下水?你的脾气我能不知道,你会不遵守诺言,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张老师说“我不下水不是不遵守诺言,我没和她赌我一定下水,只赌插六垄稻秧。”付博说“你不下水稻秧怎么插?”张老师又问“她也没说一定让我插稻秧,我只要找到人替我插稻秧,我就不违背诺言,我也可以回学校。”付博说“宋花卉听到没有,他如果真赌输,他连活也不用在这干。你这个大魔头今天怎么和他打糊涂赌,你一点也不考虑。”张老师笑着说“他使诈。”宋花卉生气的说“不是我使诈,是你以大欺小认为稳赢,才大意失荆州。”付博高兴的说。“宋花卉知道小魔头的厉害没有。”张老师向宋花卉说“你敢骗我,咱两没完。”宋花卉说“好呀,宋花卉下次打赌别忘了叫我,我给你们做公证人。”张老师和宋花卉是同村,年龄大不两岁,现在看她是自己学生手下的败将,当然要拿她寻开心。宋花卉回家换一套衣服直接来到打麦场,打麦场有一个老贫农领着干活,老者选几个,个子大的上垛,从垛上往下扒,高中二年级的学生都是十七八岁小伙子,一个个都像小老虎,他们敏捷的爬上麦秧垛,到上边一个个傻了脸,麦秧子垛的时候都是一杈子压一杈子,盘根错节紧密结合才不脱落,现在扒着非常难,学生们像水牛掉井里——有力使不上,用力小了扒不掉,用力大了又怕从上面滑下来,又加上天气炎热,不一会一个个都像落汤鸡。
老师在下边看着非常担心,可是“臭老九”深受农民的尊敬,不让他上垛,拳拳的护子之心又是他的本性,他不顾老农的阻挡,毅然爬上垛,杈子不像粉笔,根本不听他的使唤,他只能在上面与学生共患难,那位老农民看老师爬到垛上,也跟着上去,他虽然没劲,可是他有经验,他在上面指挥,学生们得到正确方法,他们事半功倍很快扒下一大堆。
下边学生力气本来就小,挑也挑不动,推也推不动,虽然宋花卉在下边呐喊助阵,但他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只会添乱,帮不上忙,同学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麦秧分成一堆,一堆的,但一个个汗流浃背,累得筋疲力尽,像霜打的蚂蚱。而这只是工作的一小部分,接下来还要把一堆一堆的麦秧分散在场里,他们然后再用杈子摷开.
孙书香是全班个子最小,长得长得最瘦,也是家庭最困难的一个,上学只有一身衣服,脏了他下晚自习把衣服洗洗,第二天早自习别管衣服干不干就穿上,每次劳动他都是先把衣服脱下来,不仅怕能脏,更是怕挂烂,在这样的天气,骄阳似火,晒的田野烟雾袅绕,晒得大地都烫脚,鸟儿不敢飞,鸭子缩在树下水里,那位领队老人的黄狗,卧在树下伸长舌头,不停的喘息着,口水不断线的向外流,田野干活的农民,男的穿着大裤衩子、女的穿着很薄的长裤短上衣,人们都戴着大斗笠以防日晒,他一个正上学的学生怎么受得了。高热和过度的疲劳让他一头晕倒地下。“孙书香晕倒了!”旁边的同学一边喊,一边跑上去把他扶起。老师听到喊声就不顾一切地从垛上滑下来,随手拉过一辆驾车,“快,把孙书香抬到车上,拉着上医院。王海田快回学校告诉校长和老贫管。”孙书香和王海田是老师的心尖子,全年级的两个最爱学习的学生,老师怕他再出了事,就有意把他使走。
宋花卉看同学们都想去,她阻止说:“去一个同学和于老师拉车子,其余的同学还在这继续干活。”可是她的号令无济于事,同学们蜂拥而上,拉着孙书香来到医院,校长和老贫管、王海田都已经在那等着,医生用酒精给孙书香擦腋窝,及前后心,护士迅速的给他挂上糖盐水。孙书香慢慢的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打了点滴,为难的对老师说:“老师你怎么给我用药了?”
“你安心看病,药费我给你出。”于老师说
老贫管接过话:“药费的问题你们谁也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
老师看看校长,校长点点头,老贫管看着王海田说:“你留下照顾孙书香,其余的同学都回自己的岗位。”
“医生,您需要用药,在处方上该签字就签,病人交给你了,我到民政所写信去”。
民政所里政府拨的有钱,谁家出了天灾人祸大队写一封信,说明情况,民政所工作人员会根据情况适当救济,医院来了急病号抢救费用有时找不到人付款,民政所可以根据处方报销药费,现在是非常时代,虽然乱打、乱斗,但政府的钱不乱花,不仅是民政,全国从机关到农村,不论国家和集体的财产,谁要是敢贪污国家或集体的财产,一旦被查出,重则判刑或杀头,轻则戴高帽子游街、批斗,斗得他人老三辈抬不起头,亲属、邻居不和他往来,儿子找不着对象,女儿找不到婆家。那些想贪污的人,考虑到后果,(不象后来政府拨下来的钱,像《济公传》里的元宝从上到下传一手小圈,而真正得到实惠的困难户却寥寥无几,党对人民地关怀,却被那些脱化变质分子破坏。)他们都是要命不要钱,为不吃枪子也只有缩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