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03
第十五节
学习农业
学校教学以实用为主,课本上将理论精简,主要将实际操作.这一节是《农业常识》课,现在玉米、大豆生长旺盛,农业课把玉米、大豆的病虫害防治作为学生的学习课程,而且把玉米杂交这部分,从中间提到前面讲,作为学生下乡实践的课题,讲《农业常识》的还是王老师。
“同学们我们这一节讲玉米的杂交。”王老师开始讲课。
宋花卉用手锤锤腰,她这段时间经常腰疼,她想是不是初中二年级时放的环引起的。那是初中二年级开学的第一个星期日,她到卫生院妇科去玩,见一对年轻夫妇来放环,当时妇科室上班的只有她本村远亲婶子,她灵机一动就厚着脸皮,死乞白赖的硬缠着她婶子放环。
“小小年纪放什么环,那是人家结婚后怕违反计划生育才放的。你现在说这话不害羞。”她远亲婶子说“那次之后我经常想,以后都是用的套,可男孩都不愿意,万一什么时候不小心怀上不是更丢人。”宋花卉说
“你就不会别找人”李医生说。
“我也想不找,有时实在是忍不住,急上来心里难受得睡不着,再说人家请着吃饭、拿着东西、又给钱,这点小小请求总应当满足人家。你就可怜我一回,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她正想的入迷,王老师讲:“用什么方法能阻断玉米自身受精?”正好与她的思路相吻合,她一听到“如何阻断受精。”就毫不迟疑的说:“放环”。
“胡闹,玉米怎么放环”。老师一脸严肃并带有愤怒说
丁长林说:“宋医生的办法高明。”从此大家都叫她宋医生,外界不知道以为她爸是院长的来由,大家都亲切的叫她宋医生,不知不为过,她也不好意思发火,于是就成了她的雅号,从此宋医生就叫开了,这是后话。
王海田看到宋花卉羞得低下头,他慷慨的站起来为心爱的人解围:“宋花卉说的也对,玉米也可以放环,不过玉米放环不是为了阻断受精,而是让玉米更好的受精,给玉米雌蕊丝带套,才是避免玉米自身受精。我去年星期日在生产队参加劳动时,就参加过玉米杂交劳动”。宋花卉拽拽王海田的衣服,让他坐下不要再说。
“王海田,你别跟着胡扯,你说怎么放法。”王老师把目光直视着王海田
“王海田别在‘想你’(胡扯),你没看宋医生不领你的情。”丁长林说
“王海田别‘想你’了,还是让宋医生讲讲怎样放环。”又有几个同学异口同声的说
王海田不顾同学们嘲笑他撒谎,他继续认真说:“他们使用硬纸做一个直径约五十分米的圆盘,在圆盘上开一个口到圆心,把圆盘固定在一个把子上。然后把周围雌玉米穗用提前做的纸袋套住,再剪去雌玉米雄天缨,雌玉米的雄天缨剪掉后,再把圆盘的开口对着雄玉米的雄缨杆,让雄缨杆处于圆盘的中心,然后用一小棍震动天缨,花粉就会落在圆盘上,轻轻取下圆盘,将花粉倒在一张白纸上,然后再把花粉放在需要受精的玉米蕊丝上。”
“王海田你讲的还真不是‘想你’,我也参加过这样的劳动,我想咱们班的同学应该都干过这活。”丁长林说
“丁长林我啥时‘想你’过?”王海田话音还没落腿上就被宋花卉重重的踢上一脚“你也和他们一样说。”宋花卉小声说
“我也干过这样的活,我们生长队成立一个科研小组,组长是一名老初中生,我们几个高中、初中的学生都是科研小组的成员,他教我们果树嫁接、玉米培育以及小麦选种。”马如龙说
“我们生产队也有科研小组,组长到公社农技站先学会,回生长队领几个女青年,再把他学的传受给她们。”丁长林不屑一顾的说
“现在各个生产队都成立有科研小组,只是技术力量薄弱,你们现在要好好学习,将来回去到你们生产队的科研小组就可以大显身手。”王老师把话题一转说:“王海田说的也是一种既经济又简便的方法,不过你用的名字需要改改。那个圆盘就叫‘接粉盘’,纸筒就叫‘隔离筒’。还有王海田,你们用这种方法培养出来的优良品种产量如何?”王老师说
“原种产量不高,玉米穗小、籽希、籽粒也瘦小,用原种种出来的玉米穗大、籽粒饱满,但不能再作种子用,再种植明显减产。”
“这个问题目前还不能解决,你们要努力学习,争取攻克这个难题。培养出一劳永逸的好良种。”我们现在开始讲课。
王老师讲完玉米杂交后,就接着说:“现在玉米还没出穗,正是生钻心虫期,我们明天下午去下生产队劳动,劳动内容是给玉米芯装药。具体操作步骤:
一:先用一个容器装上药粒,砂乳糜毒性很强,大家操作是一定小心。
二:装药:把药粒装在玉米芯心里,每一颗玉米放三至五粒药粒。
注意事项:
第一:小心玉米叶不要划伤眼睛。我特别提醒同学们,干活时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只有有效的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消灭敌人。
第二:装药时如果手伸不到,尽量踮起脚尖,不能用手搬玉米棵,以免把玉米棵搬折
第三:一定不能用抓药的手擦身上的汗水,特别是面部和眼部的汗水,以防药物擦到身上引起中毒或过敏,特别是顺着汗水流到眼里。这几点大家一定要记住。”
第二天下午王老师和于老师带领同学们到官西村去劳动,同学们和往常一样拍着整齐的队伍,唱着嘹亮的歌曲向目的地走去。
同学们来到地头,每人拿起地头早已准备好的小筐,或小盆,到地头队长给每人舀上几勺子药,然后王老师在地头讲操作规范:“同学们,给玉米装药很简单,捏几粒药粒,放在玉米芯里就行了。”然后生产队长叫同学们都到他跟前,他认真的给同学们做了示范,同学们每人分两拢,开始装药。
农村高中的学生都是农民的孩子,农民的孩子十二三岁就参加集体劳动挣工分,这种活在家都见过怎么干,只是他们在家劳动,队里的人不舍得让他们干这种粗活。
给玉米装药,看起来很轻,实际是很苦的活,不必说玉米地里不透风,热得人们汗流浃背;也不必说玉米叶像锯条,划在人们身上又痒又疼,划在脸上火辣辣像刀子割的一样,擦不能擦,摸不能摸,让人十分难受;单说那玉米叶有时划着眼睛又酸又痛让人难以睁眼,手上有药擦又不敢擦,涩、酸、疼让人心里非常难受,那时你也只能忍着,闭一只眼睛继续干活。
同学们不在家挣工分,拿着吃的来学校上学,到学校却是去给别人干活,本来心中有气,现在干这样倒霉的活,气就不打一处来,有的同学从中间叶开始,见叶就放药,而到玉米芯却不放药;有的同学则来个仙女散花,将药粒向上一撒,任其自由落体;药粒要是刚好落在玉米心里,那是它万幸;有的同学则多放几倍的药,搞的队长去买几次药还不够用。最典型的是林木,本来是留校学工,他爸非让他下地干活,还说什么:我的孩子不能搞特殊,要和农民的子弟打成一片。而林木看到其他大队干部的孩子都留校,他这个官中第一公子却下地,心中不服,做出事来不免有点过激,玉米高的他把头折断装药,玉米低的他把玉米芯拔起再装药,结果他走过去,有的玉米东倒西歪,耷拉着头,有的玉米叶子枯萎,队长看到问他怎么搞的,他说:“高的我装不上,就折断了,矮的我想帮它长快一点,就向上拔了拔。
队长气得红着脸说:“谁教你拔庄家可以帮助长高。”
“今天带领我们来劳动的于老师,他教的《拔苗茁长》”
队长找到老师,说:“于老师,您怎么教学生学坏?”
老师不解的说:“我为人师表,一心想教学生学好还教不好,怎么能教学生学坏?”
“林木说你教他拔苗茁长?”队长说
“对呀,我是语文教师,教古典文学是我的份内职责。”于老师自负地说
“你说古代人就开始教学生拔苗茁长?文化人也真是对庄稼活不懂,不知道这样会把庄家拔死?”队长迷茫的说
“知道,第二天庄家就死了。”于老师肯定的说
“不是第二天,现在就死了”队长说
“现在?不对,虽然‘今月也曾照古人。’可是‘古人不见今日月’,古代人怎么会知道现在。”于老师迷茫不解的说。
“不是什么月亮太阳,是林木拔的苗,玉米叶现在已经枯萎,他说是你教的。”队长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走咱去看看。”于老师恍然大悟的说着同队长一起去看林木怎么拔的苗。
于老师在地头看到枯萎的玉米就挖苦说:“林木,你的拔苗茁长实习的怎么样?”
“于老师,书上说错了,不是第二天死,而是现在就死。”林木故意认真说。
“明知道死,你还要拔?分玉米时我扣您的玉米。”队长气愤地说
“扣俺的玉米?你不能扣,我干活又没要功分,俺是来实习的,要不咋会知道书上说错了,书上说第二天庄稼就死掉,我看不对,你们看,现在就死了。”
“胡闹,回去写检讨。”于老师严肃的说
“回去就回去。”林木说
其他学生听到都争先恐后说:“老师我们也回去写检讨。”
“你们又没犯错误写什么检讨?”于老师说
“我们现在也开始实习,等会回去写实习报告。”丁长林说
“我叫他干完活回去写检讨,不是现在,你们继续干活。今天是劳动课。不准在搞什么实习。”于老师说
宋花卉本来是留校学工,今天她想调查漫画的事,也和同学们一起下队劳动。
李伟华看宋花卉要求下队劳动,他也随着学生一起来参加劳动。丁长林嫌去工厂太脏,他也要求下队劳动。
宋花卉从没干过农活,速度最慢,她想等着林木、李伟华和王海田等同学干完来帮她,现在听到林木受批评,心就飞到林木身上,她侧耳细听时一不小心,玉米叶划住脸,她自认为自己是容胜沉鱼落雁,貌佳羞花闭月,怎么舍得伤着她唯一骄傲的资本――脸,也是她该倒霉,她只顾照顾脸,玉米叶又划着眼睛。
“哎呀,我的眼。”她忙中出乱,用抓药的手去揉眼,结果药粉擦到眼里:“我眼里擦到药粉了。”她惊恐的喊道“别乱动,我这就过去。”林木听到宋花卉喊声,像触电一样,把手中的盆向上一仍,盆旋转着飞起,盆中的砂乳糜像仙女散花一样撒得到处都是。他也顾不得队长和老师再和他谈话,拔腿就跑。他急不择路,从玉米地横着跑过去,所经之处听到玉米“叭、叭”的响声。
“花卉不要再用手擦眼。”霍百胜喊着也向宋花卉冲去。王海田、李卫华、孙书香、等一群男生听到喊声,也都纷纷丢掉手中的筐或盆,向宋花卉跑去。
“小心玉米,别拌断了。”队长心疼的喊
心疼归心疼,他的喊声对这些学生不同耳旁风,他们迅速的穿过玉米地,所到之处响起:“噼里、啪啦”之声。
“马屁失火,圣人问人不问马.玉米伤人,队长问玉米不问人.”王海田向宋花卉跑去说
“花卉我抱你出去。”林木先跑到跟前说
“不,让人看见多不好意思,我还是拉你的手出去。”宋花卉小声说着
霍百胜跑到跟前紧张的说:“花卉来我背你出去。”宋花卉闭着眼睛说:“不用了,扶我出去就行。”这时他们几个也跑到宋花卉跟前,林木拉住宋花卉的一只手,霍百胜拉住一只手,前边的同学把当道的玉米分开,那些长得茂盛的却实分不开的玉米棵,也只能怪它们命短。这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很快把宋花卉送到地头,所经之处玉米东倒西歪,队长看到心疼的脸都变色。班主任和农业老师怕引起群体效应,眼睁睁的看着队长,也是爱莫能助,干着急不敢吱声。
该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他们沉默而避免,也不会因他们大喊大叫而告终,同学们见到绝好的逃避劳动的时刻,谁也不肯放过。他们不约而同的扔下手中的筐,向宋花卉跑去。
林木骑上队长买农药的自行车戴着宋花卉向医院飞驰而去,一群男生在后边追着车子拼命的奔跑,看起来好像是去医院,实际时逃离这可恶的劳动。
十几名女生走到地头,她们将筐放到一起,也跟在后面向回走,队长看学生们都无心再干活,他只好说:“今天就干到这,放你们的工,你们都回学校去。”他想如果硬让同学们留下干活,说不定又想出什么怪招胡闹,那时这块地的庄稼得遭殃。
同学们一听队长发话,高兴地雀跃而起,蜂拥似的向学校跑回去。队长自己钻到玉米地捡男生们扔下的装药筐和装药盆。
形势突然变化,两位老师也无法控制,只得在后面跟着学生回学校。宋花卉被送到卫生院,眼科医生正在做手术,一位老护士把她领到眼科室,用生理盐水给她冲眼。
“阿姨,我爸那,他咋没过来?”宋花卉撒娇的问
“刚才局里打电话,叫他到局里开会,她刚搭走不到半个小时。”那位护士说。
同学们今天的表现影响很坏,让老师和学校领导大为恼火,学校领导秦主任,贫管会王主任晚自习都到班里训话。班主任对今天的事进行严肃的批评:“让你们下乡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你们今天是怎么做的,你们这样做是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在教育吗?古人曰:民以食为天,你们把庄稼都毁坏,农民打不到粮食,贫下中农吃什么。你们不是接受再教育,而是想捅破贫下中农的天。”
“哈、哈”学生哄堂大笑
“笑什么,严肃点,今天我们班表现得却实差劲,还笑得出来。”宋花卉站起来严肃的说。
“是呀,要不是宋医生的眼睛里进药,大家能会乱了阵脚。也是同学们对无产阶级姐妹的关心,而忽略了农民的感情”。丁长林停一下接着说“我纠正一下,我们不要偷换概念,不应该说是贫下中农,贫下中农是小范围,农民是大范围,应该说是农民,因为农民里面不仅包裹贫下中农,而且也包裹地、富、反、坏、右,地里收的粮食不仅农民吃,地、富、反、坏、右他们也照样吃。我现在有个办法,让同学们只接受贫下中农教育,不为地、富、反、坏、右服务。”他接着说“我们班不是贫下中农子弟请举手。”丁长林站起来数
丁长林环视全班,还真有三四个举手的。他看着秦书记和班主任:“两位老师是什么阶级。”
贫管会王主任一脸怒气:“丁长林你搞什么鬼,不用让你的老师说,我告诉你,秦书记是工人阶级出身,于老师是富农,程老师是地主,这样说吧,几个年龄大的老师出身都不好,解放前穷人哪有钱念书,有文化的绝大部分阶级都不好。”
“批判他们。”宋花卉说,她现在早已忘记眼疼。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家看到没有,他们几个不是贫农,也不是下中农,秦书记是我们的工人兄弟,其余的都要接受我们的再教育,以后把他们轮流领回去干活,谁领回去挣的工分归谁,不过谁领回去谁管饭吃,不能让老师和同学们背着干粮去干活。现在我们得学习,接受老师的教育。”丁长林说
“你还知道有老师。”王主任说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丁长林忘谁也不能忘老师。”丁长林说
“既然知道终生为父,刚才还称兄弟?”王主任批评说
“你老人家误解了,我们是农民子弟,秦书记是工人子弟,我并没有带老师两个字。”
“丁长林,你是在宣传师道尊严。你虽然不是认贼做父,你是认臭老九做父。”宋花卉站起来反对说。
“宋花卉说的对,丁长林是在宣传师道尊严。”秦主任急忙支持宋花卉,因为他现在坐着没动让丁长林给他降一辈,其余几位老师是父,他却成了兄弟,心中自然不高兴。
“我是你农民老大哥,你是工人兄弟,你说工厂师徒现在怎么称呼?”丁长林绕着圈问,于老师脸上露出诡秘的微笑,一闪即失。
“你们农村师徒怎么称呼?”秦主任知道这小子鬼,怕把自己绕进去不直接回答。
“农业活不用学,人家咋着咱咋着。农村不存在师徒关系,只有祖传的亲情关系。按辈份三叔、二大爷该叫什么,叫什么,不像你们城市,现在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不论师徒什么的都是兄弟。”丁长林诡秘说
谁养的狗咬不咬人,谁最清楚,于老师明知丁长林历来都是指东打西,编圈设套让人钻,刚才对他不敬,王主任就生气,他无动于衷,他今天要静观丁长林耍什么鬼把戏,现在一切都明白了,他是不愿意下乡劳动,谁也不愿意拿着吃的给别人干活,可是他不该绕着圈骂秦主任。秦主任的父母都是工人,他高中毕业也进到工厂,后来因为造反有功,突击提拔到县里,再后来调到官中高中任革委会主任,丁长林这是暗骂他和他父母是兄弟。
“丁长林……。”于老师忍不住说。
王主任听于老师叫“丁长林”的语气不对,就抢先打断他的话:“大家的心情我明白,我们都是贫下中农,不能自己教育自己,父母让你们从家中拿粮食来,是为了读书受教育,你们给别人干活,心里不高兴,这点我能理解。不过现在形势就是这样,我们必须跟着形势走,不然就要犯错误。”王主任没文化,说话直来直去。
他的话音一落,几个捣蛋鬼拼命的鼓掌。但是有意见归有意见,下乡劳动谁也跑不掉,这是大事所驱。说几句风凉话老师不追究也就过去,不跟形势是谁也不行。宋花卉抱住林木掉进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