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12
寒冰冷眸,杀气逼人。
冰冷的眼唰的一下睁开,落雨冷冷的对上欺身而来的扩拔族族长。
一眼对上落雨的双眼,扩拔族长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好锐利的眼,好阴寒的气。
让他一瞬间几乎寒毛直竖。
头一扭,立刻不在看落雨的眼,扩拔族长一个闪身闪至落雨的身后,长出一口气道:“好厉害的眼神,好在我有准备。”
边说边从落雨身后伸过手来,一条厚厚的布条顿时紧紧的蒙在了落雨的眼睛上。
只剩下头部微微能动的落雨,那里是扩拔族族长的对手,几个挣扎下被绑的严严实实。
眼前陡然黑了起来,身不能动,眼不能看,只剩下可听可闻,被紧紧绑住的手,整个的握紧了。
“敢动我,你会死无葬身之地。”不惊不恐,被蒙着眼的落雨冷静的好似要被强暴的人不是她,只是那份由内散发出来的冰冷,那一字一句吐出的话,透露出决绝之极的杀气。
“嘿嘿,那我倒要看看怎么个死无葬身之地法。”猥亵的笑在耳边响起,那粗糙的大手,已经抚摸上了落雨的肩头。
“这么美丽的女人,老子这辈子还是碰上头一个。”嘿嘿的笑回荡在狭小的刑室里,那臭烘烘的嘴慢慢的伸至落雨的头颈边。
“嘶。”一声衣襟破裂的声音响起,落雨只觉得身上一凉,衣襟被撕开了半边去,那沾水的鞭子紧紧的勒上了肌肤。
没有惊叫,没有喊救命。
冷静,一种好似局外人的冷静。
只是那被紧紧绑住的拳头狠狠的握紧,那勒在肌肤上的鞭子,越来越紧的勒进了落雨的肉里。
血,一点一点的顺着拳头滴落在地上,鲜红而幽碧。
“嘶。”又是一声衣襟破裂的声音,落雨只觉得腿上一凉。
“啧啧,细皮嫩肉的真漂亮。”猥亵的话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那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狭小的刑室中,听起来那么的刺耳和恶心。
指甲深深的刺入了肉里,全身的力量都憋在了双拳上,狠狠的,使劲全力的朝外强绷。
皮鞭越发紧的勒进了落雨的肉里,几乎深入骨头。
她本不想理会身边猥亵的话,猥亵的动作,不想理会身上越来越少的衣襟,贞操,在她的眼里绝对大不过命去。
只要有命在,什么都好说,没有了命,一切都不用在说,对于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没有什么比命更值得她珍惜。
等身上这个男人欲仙欲死的时候,是她最好的机会,按她原来的性子,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在来求存。
只是,现在的她不想让别人碰,不想,她就是逍遥澈的,那怕她现在的身体带着剧毒,带着一有人与她交==合,就会毒死的剧毒,她也不想跟别人,不想跟逍遥澈以外的人。
牙齿深深的咬住,一口铁锈味道在口间蔓延。
手不动声色中拼尽全力挣扎,皮鞭越来越紧的勒了下去,手腕上的肉已经全部磨烂,褐色的皮鞭被染成了血红。
不能动弹的身体,在鼓足力量的狠命中,被那紧紧绑住的皮鞭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勒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皮肤破裂,血色缓缓渗透而出。
但是,这牛皮一般的皮鞭,却在落雨狠命的绷开中,一点一点的被绷开了去。
“渗血的肌肤,真是夺人心魄的美丽。”状似赞叹的话在耳边响起,那扩拔族的族长贪婪的咽了一口口水。
“砰。”话音落下,一声轻微的铁链拉拽声响起,落雨只觉得本来被绑在一处的双腿,一下被一股大力拉开。
双腿以皮鞭捆绑住的方式,被拉扯在了铁柱的两边,大大的张了开。
心一瞬间沉了下来,难道真要被这个人得了去?
不,不能,她是逍遥澈的,绝对不要其他人碰,绝对不要。
无法在保持不动声色,身体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皮鞭在落雨的挣扎中,越发紧的勒进了落雨的全身。
血水顺着勒破的肌肤渗透出来,那是一种鲜艳的美丽。
“咕噜,咕噜。”口水声就近在咫尺,那么恶心。
一散发着臭烘烘味道的身体快速的嵌了过来,肮脏的手在破血的肌肤上贪婪的游走,那气息几乎就在鼻息之间。
“扩拔一族,我定要你鸡犬不留。”咬牙切齿,落雨银牙几乎咬碎。
双手狠命的朝外强绷,却怎么也绷不断,全身上下都被绑的紧紧的,这个扩拔族长真的一点也没解开她身上捆绑的东西。
“那也等我尝过你的味道在说。”身体一下逼近过来,那如熊一般的身体,紧紧的贴近了落雨。
落雨几乎可以感觉到扩拔的身体状态。
心,第一次慌了。
第一次落入了她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要,不要,她不要别人碰,不要。
“澈,澈,救我,救我。”银牙咬碎,心疼如绞,她的逍遥澈在那里?为什么不来救她?
目赤欲裂,头发直竖,逍遥澈……
眼看着要无力回天。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遮掩住并没关闭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踢开,一人如一阵风一般狂冲而进。
“砰。”一声大响,落雨只觉得面上陡然一热,紧压着自己的身体,一下僵硬了起来,没有在动作。
这……
还不等她回过神来,那熊一般的身体快速被扯开了去,自己落入一道温暖的怀抱里。
有人紧紧的抱住了她。
嗅着鼻尖上那么熟悉的气息,感受到依靠上的胸膛是那么的温和而强壮,感觉着那紧紧抱着她的双臂不断的颤抖,却更加紧的抱紧了她。
很疼,抱的她很疼。
但是却可以让人放下所有的心。
这胸膛?这个人……
心,定了。
落雨缓缓的闭上眼,靠在了这坚实的胸膛之上。
“不怕,不怕,我来了,我来了。”耳边传来颤抖的声音,那么的低沉有力,那么的可以为她遮挡起一片天,一片地。
逍遥澈,她的逍遥澈,是她的逍遥澈来了。
“我不怕,我不怕。”喃喃的重复着这一句,落雨靠在逍遥澈的怀里,突然就湿了眼。
她真的不怕,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么羞辱危险的时候,她都能冷静如斯。
但是一落入逍遥澈的怀里,就忍不住的红了眼,忍不住满腔的委屈,忍不住。
眼泪簌簌而下,快速湿润了逍遥澈的衣襟。
牙齿紧紧的咬着逍遥澈的肩膀,狠狠的咬着。
“不哭。”逍遥澈紧紧的抱着哭泣的落雨,心都颤了,他的落雨从来不哭的,从来就是最坚强的,今天却……
都怪他,都怪他。
为什么当时收到落雨的血书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而是回了一趟赵国,布下最关键的战局,又才昼夜兼程的冲了过来。
若是他晚了一步,若不是他在盛京没找到落雨,跟着来了鲜卑发现有异,他的落雨……他简直不敢想。
低头不断的吻着落雨的面颊,头颈,逍遥澈又是愤怒又是心疼的咬牙切齿道:“不哭,我在这里,从今以后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在没有。”
斩钉截铁的话响彻在刑室里,那么铿锵有力,那么落地有声。
这是决绝的承诺。埋在逍遥澈怀里的头狠狠的点了点,却紧紧的靠着不愿抬起。
“王上,快点。”正此时,刑室外青海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逍遥澈听之嗯了一声,一手搂着怀里的落雨,另一手手中软剑朝着捆绑住落雨的铁链狠命的一挥。
如切豆腐,瞬间斩成两断。
剑锋飞速的在落雨的身上一划而过,那已经紧紧勒入落雨肉里的皮鞭,碎成片片落下地来。
那上面,染红了落雨的血。
看着皮鞭落下,落雨身上的条条血痕,逍遥澈一双眼几乎红的要杀人。
不过这时候不是为落雨包扎和寻仇的最好时候,他们还在敌人窝里。
反手一把扯过自己身上的外衣,逍遥澈快速把落雨整个的包了起来,遮挡住落雨的衣冠不整,遮挡住落雨一身的血迹斑斑。
紧紧的把落雨搂在怀里,逍遥澈解开落雨眼上的布条,看着那染满了血的脸,定定看着他的眼,心一瞬间疼的几乎要窒息。
他的月,他怎么把她放在如此危险的地方,他怎么能让她如此的危险。
红了眼,低下头,轻轻的亲了亲那红肿的双眼,逍遥澈脸上扬起一丝微笑,轻声道:“没事了,闭上眼休息,下面的事情交给我。”
定定的看着逍遥澈,落雨嘴角也缓缓勾勒起一抹微笑,轻轻的点了点头,把她自己交给他,她放心。
缓缓的闭上眼,把自己整个的交给逍遥澈。
伸手一抱抱起落雨,逍遥澈转身就朝刑室外走,路经那已经被他一剑穿了胸的扩拔族长。
逍遥澈怒从胸中气,恶向胆边生,一剑杀了他,简直太便宜他了。
当他从外面冲进来,看见那样一副情形的时候,他几乎恨不得吃了他的肉,撕了他的皮,整个撕裂了他。他岂能让他的月遭受这样的污辱,哪怕是没有得逞的也不行。
手中软剑一挑挑起那扩拔族长,朝着那火炉就扔了过去。
敢欺负他的妻子,他要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熊熊的火焰快速的燃烧起来,逍遥澈抱紧怀中的落雨,大步就朝刑室外走去。
刑室外,青海早等候在此,见逍遥澈抱着落雨出来,眼中一沉,泛过一丝杀气,他们的王妃居然被折腾成这样。
不过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当即一个转身快步就朝外冲去。
沿途,不少的看守早已经倒了下去,一行三人出去的很快。
灯火隐隐,一地阴暗,在黑夜中,把长长的通道照耀的阴阴森森。
抱着落雨如风一般刮出,逍遥澈一步跨出那长长的囚牢,前方灯火辉煌,三合族族长正带着几人走来查看,两方堪堪撞了个正着。
三合族族长细眯的双眼,唰的瞪如铜铃:“有刺客,有刺……”乍惊的惊吼才冒出一句,眼前银光一闪,三合族族长喉咙一声咕噜,血泡直冒,朝后就倒了下去。
鲜红的血顺着逍遥澈手中的软剑滴落入地上。
银色四起,快若闪电。
逍遥澈,青海,同一时间狂扑而出,剑光所过之处,跟着三合族族长的几个人,一声都没吭,就全部的倒了下去。
然他们快,那三合族族长的一声有刺客,却已经在这静寂的黑夜里,惊起了一地异动。
刹那之间,周围的帐篷狭室人影纷纷,朝着这方就乱了过来。
“有刺客,有刺客……”惊声的大吼一声接一声快速的在这静夜里连绵起伏而起,炸响在四面八方。
整个鲜卑十七族所驻扎地,轰然醒了。
“走。”逍遥澈见此一丝慌乱的样子都没有,不朝人少的地方溜,反而朝着蜂拥而来的人最多的地方冲去。灯火快速的亮了起来,舞刀弄枪的鲜卑十七族人,迅猛扑上。
“捉拿刺客,不能让他们跑了,捉拿,不,就地格杀,就地格杀。”住的最近的雄阔族族长,扑出的最快,一看黑夜中刺客的人是从关押落雨的方向而出,脸色瞬间大变,高声的大吼道。
落雨,绝对不能让她离开,否则后患无穷。
刀剑阴森,在灯火下泛着一地冷气。
人影晃动,鲜卑十七族驻地,这一乱简直就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几乎瞬间功夫就把这几尺见方之地,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剑过人走,血色四溅。
落雨被逍遥澈搂在怀里,埋着头吸收着逍遥澈的气息,外面的一切动静,她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只要有逍遥澈在,她一切就心定了,只要她身边是逍遥澈,就是天塌下来,她也不会一个人。
包围圈眼看着已成,鲜卑十七族就指望着瓮中之鳖的时候,不远处,他们的马场,突然间一片噼里啪啦的大响声炸起。
紧接着通红的大火,在马场中铺天盖地而来,以干燥粮草铺垫的马场,星星小火,瞬间就成燎原大火。
火焰中,那噼里啪啦,好像鞭炮的声音,越发炸响的厉害。
马匹混乱,马嘶骤响。
鲜卑十七族所有人同一时呆愣了住,那方马场可围了上万匹马,全部都是他们从各自的地盘上带来的。
这火一起,这爆炸声一出,天啊。
“快,快,马……”一瞬间回过神来的鲜卑十七族人,立刻有不少人转身就朝马场的方向冲去。
他们一辈子几乎都在马上,对马的习性了解的太清楚了,这般的炸响和大火,这简直就是……
掉头扑过去的身形还没行几步,疯乱的马嘶已经直冲天际,铁蹄踏踏的奔腾声铺天盖地而来。
万马狂奔,声势惊人。
被大火和狂烈的炸响声受了惊的万马,疯狂了,扯断马绳,冲出马场,朝着四面八方狂冲而出。
万马倾巢而出,那声势几乎惊天动地。
“不好,快逃,快逃。”
“天啊,快逃啊……”
慌乱,瞬间,所有围剿逍遥澈的鲜卑十七族人慌乱了,不在管面前的刺客,朝着四面八方就奔逃而去。
万马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冲而来,发狂的万马践踏过来,就算他们是钢筋铁骨打造的,也抵抗不了如此的疯狂践踏,更不说他们只是血肉之躯。
刹那之间,所有这一处的鲜卑十七族人,犹如没头的苍蝇,整个的乱了。
“不要乱,给我杀了他们,不要乱,杀了刺客……”
“都给我停下,听见没有……”
“他妈的,先杀了刺客在跑……”
在如此大的动乱中冲出来的鲜卑十七族族长们,脸色顿时都青了,他们的族人不知道这刺客是什么人,不知道有多重要。
他们可是知道,今日若是要落雨跑了去,来日,恐怕不是他们一个两个,而是整个鲜卑十七族,恐怕都没有葬身之地。
狂乱的命令声,在震耳欲聋,马蹄声越来越近中,根本就没有多少效果,鲜卑十七族众人充耳不闻,逃的越发的快了。
而逍遥澈却不但不避开,反而朝着那万马奔腾而来的方向狂冲而去。
马蹄大响,如飞一般而来。
黑漆漆的万马,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一道乌黑的云,从远处沿着地面狂飙而来,快若闪电。
而在这万马疯奔的最前面,几道身影领头而来。
“上马。”当先狂冲上来的彦虎,朝着下方迎过来的逍遥澈一声大吼,把手中抓住的马鞭朝着逍遥澈就是一扔。
顿步飞跃,临空一个转身,一把抓住飘飞过来的马鞭,逍遥澈抱着落雨稳稳的坐在了马上。
配合的纤毫不差。
身后,青海同一刻一把抓住杜一扔过来的马鞭,一个翻身就上了马背。
一扬马鞭,逍遥澈突然唰的一回头,朝着雄阔族族长等人的方向,厉声大吼道:“今日之仇,来日必踏破你鲜卑十七族,方休。”
“驾。”说罢一扬马鞭,逍遥澈纵马就朝着前方急冲而去。
身后万马呼啸,狂飙而走,所过之处践踏一切,摧毁一切。
鲜卑十七族营地,刹那之间被毁个干干净净,一片狼藉。
仓惶逃命中的雄阔族族长等人,眼睁睁看着逍遥澈等人翻身上了马,远远而去,却连靠近都不行。
不由急的几乎要吐血的同时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不死不休。
马蹄狂乱,迅速之极,顷刻间已经狂飙远去,只留下黑漆漆的一片背影和一地狼籍。
穿山过林,一轮疾奔。
万马在最初的躁动后,缓缓的平静了下来,由于都是鲜卑十七族中人训练好的马,短暂的狂躁之后,就开始一批一批的散去,掉头回去。
渐渐的什么也没有剩下。
纵马如飞,在转过几道山坳,抛开了后面的一切,逍遥澈方一把勒定胯下战马,停了下来。
飞身下地,逍遥澈快速的抱着落雨放下道:“怎么样?还支持的住吧?”一边就开始解外间包裹住落雨的他的外衣。
身旁,杜一,青海,彦虎,和着托比木等人,见此立刻快速的转过身去,同时齐齐点燃了手中的火折,为逍遥澈照亮。
“死不了。”靠在逍遥澈怀里,落雨睁着一双比星星还亮的双眼,定定的看着逍遥澈,微微笑道。
逍遥澈知道只要不是生死大事,落雨都不会在意,当下也不听落雨的,直接快速的查看落雨的伤口。
皮外伤,确实只是皮外伤。
虽然全身上下都布满了红痕,都磨破了肌肤,不过真的只是皮外伤而已。
不待一口气松下,逍遥澈一眼扫见了落雨的双手手腕,手一下就颤抖了开来。
那紧紧盯着落雨手腕的双眼中,暴风雨快速的凝聚,心疼不断的堆积,那种纠结,看的一直盯着他的落雨心都慌了起来。
“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你别……”
“还不是大事。”没有疯狂的大吼,没有暴戾的大喊,只有压低了声音的一声低语。
但就是这一声充满了愧疚,充满了心疼,充满了酸楚和悲愤的低语,却让落雨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轻轻伸手抬起落雨的双手手腕,只见一片血肉模糊,几乎深入骨头,磨损筋脉。
极轻,极轻的抚摸上去,逍遥澈的手在不断的颤抖。
这要多剧烈的挣扎,这要多不要命的疯狂,才会造就这样的伤痕。
落雨一身功夫全部在手上,若是手没了,那她不就等于废了。
这般深的伤口,已经深入骨头,伤了筋脉,若是他在晚了一步,筋脉受损,那落雨以后……
感觉到逍遥澈的手不断的颤动,落雨侧头紧紧的靠在逍遥澈的怀里,轻声道:“没事的,何况就算有事,以后有你,有你。”
轻轻的几个字,比山高,比海重,那是全心的信赖,那是一辈子的托付。
“好。”转过头看着怀里对他微笑的落雨,逍遥澈整个的红了眼,重重的一点头。
伸手快速的掏出怀里的药膏,逍遥澈轻手轻脚的为落雨擦拭上。
月色明媚,灯火闪耀。
一地寂静。
就在这静寂中,逍遥澈突然沉声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不能不要命,听见没有,在任何情况下,命都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忽略,我只在意你活着,你好好的,其他我都不在意,听见没有?”
仰头看着面色分外严肃的逍遥澈,落雨缓缓的笑了,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这般的逍遥澈,她夫复何求。
全身上下快速的上好药,逍遥澈以自己的衣服为落雨穿戴好后,脸色突然就是一沉。
落雨一直盯着逍遥澈在看,分开没多久,可是怎么觉得分开的那么久,久的她怎么也看不够,久的她舍不得睁眼,也因此把逍遥澈沉下的脸色,第一时间收在了眼底。
双眸瞬间一转,落雨立刻更紧的偎依在逍遥澈的怀里,双手搂住逍遥澈的头颈,满脸可怜兮兮的道:“我知道,你不要凶我,疼。”
逍遥澈见此不由低头深深的看着落雨。
这个平日里杀伐果断,铁血无情的落雨,这么点伤那里会放在眼里,什么疼,这就是在跟他打马虎眼。
不过,他却拒绝不了朝他撒娇的落雨。
轻轻的叹息一声,摇摇头,逍遥澈伸手抱紧了怀里的落雨,亲亲落雨的脸,缓缓道:“你知道我心疼,你还这般。”
知道他会心疼,还万里迢迢的跑来关外,还独身一人龙潭虎穴也来闯,还来打这关外的天下。
他说过,他们两的事情,他们两个一起面对,他不要把全部的压力都承担在落雨的身上,他能够跟她一起拼出这天下的。
可是这个家伙,这个家伙……
唉,这样的落雨,怎么能让他放的下,怎么能够让他不爱,不疼惜。
夜色弥漫,却掩盖不住此地的浓浓深情。
双眸眨也不眨的看着逍遥澈,落雨紧紧的看着,这个男人,她那么伤了他,她那么什么解释都没有,只有传递过去的相信我三个字,他就这么万里迢迢的来了,就这么一点芥蒂也没有的来了。
这样深情的眼,这样从来没有怀疑的眼,无需任何的言语,就已经可以说明一切。
她的逍遥澈啊,她怎么能够把这样一心爱着她的逍遥澈放在危险的地方,她怎么能够。
伸手轻轻的压下逍遥澈的头,落雨仰头深深的吮吸住那薄薄的红唇,她的爱。
轻挑慢碾,不是疯狂的吸==吻,不是贪婪的狠咬。
那是一种细细的,把所有情意全部蕴藏在其间的深吻,所有的情,所有的爱,所有一切没有说出的话,都在这一吻中传递给对方。
一片无声的静寂。
背对着逍遥澈和落雨的青海等人,默默的对视一眼,眼中光芒闪动,收起了手中的灯火,悄无声息的退了开去。
把这一方天地,让给了两个久别重逢的恋人。
一吻罢了,落雨深深的看了逍遥澈一眼,缓缓伸手推开逍遥澈,准备站起身来。
逍遥澈见此则眉眼一竖,一把抱回落雨,那锐利的目光紧紧的对上落雨的眼,像是要把一切都看透。
“你以为我还会在放手?”带着点咬牙切齿的话,让逍遥澈看起来分外严肃。
傲云关外气的他吐血,万里迢迢追来鲜卑,不是为了让她重新推开他,不管是出于任何的原因。
“澈,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你在给我一年多时间,我们就装作不认识,或者,你装作恨我就好。”回视着逍遥澈锐利的眼,落雨咬了咬牙。
“恨你?除非你我真的绝情绝义,否则,休想。”暗红的双眸蕴藏着深深的幽深。
“澈,你……”落雨听言心又暖又无奈,这怎么是好?伤害逍遥澈是她最不愿意做的事,可是若逍遥澈如此,那圣地……
“如此避开我,是不是因为这个?”看着落雨的无奈何焦急,逍遥澈突然轻叹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物,放在了落雨的手里。
落雨一看不由一愣,这东西……
巨大发现
一本薄薄的看上去有点残破,拥有历史年轮的古书,静静的摊开在她手上,落雨不用翻开看,也知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她看过这样的书,在天辰逍遥易的手中,是那本记载着圣地史记的古书。
“你怎么……”落雨震惊了,逍遥澈怎么会有这样的书,逍遥易那本她已经拿走了,他这本?
轻轻取过放在落雨受伤的手上的古书,逍遥澈定定的看着落雨,缓缓的道:“在剿灭陈国的时候,我在他们的密库中找到的。”
落雨听言无意识的咬紧了牙,眼神暗了暗。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天辰国有,傲云国有,那陈国赵国等国的王室也应该有,逍遥澈灭了陈国,自然……
她居然忘了。
轻轻咬着唇,落雨仰头看着一直紧紧盯着她的逍遥澈,万般复杂都蕴藏在那漆黑的双眸里。
眼中划过一丝深深的爱怜,逍遥澈伸手轻轻的抚摸过落雨的脸颊,低低的道:“就因为这样,所以你不敢回来与我在一起。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傲云关外如此的气我。
就因为这样,你万里迢迢跑来关外,费尽心思一力承当。”
三个就因为这样,伴随着那低沉的带着哽咽的沙哑声飘荡在夜色中,酸了整棵的心。
“澈……”落雨感觉到逍遥澈心中的酸楚和深深的愧疚,心中也是一酸,她不想逍遥澈这样。
一字才喊出,那轻轻抚摸着她脸颊的手,压在了她的双唇上,阻止了她要说的话。
“你个笨蛋,你个笨蛋。”咬牙切齿却红了双眼的骂,那诉的出那心中厚比高山的情。
定定的看着逍遥澈红了双眼,那眼中有多少的爱,那眼中有多少的情,那眼中又有多少的疼惜和自责。到嘴边劝慰和反驳的话,全部化为无形。
落雨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头紧紧的靠在逍遥澈的身上,点点头轻声道:“是,我是笨蛋。”
笨到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不惜一切所有事情自己一个人扛。
笨到不想让自己所爱的人在为难,把所有的危险和非议,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
是的,她笨,她从来没有这么笨过。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她有一天会这么笨。
但是,她却甘之如饴,心甘情愿这么笨下去,有什么办法。
听见落雨承认的话,逍遥澈一瞬间百味杂陈,颤抖着手掀开落雨后颈的衣襟,那一点殷红的朱砂,那么惹眼,那么鲜明的提醒着一切,拥抱着落雨的手,越发的紧了。
身体被逍遥澈紧紧的抱着,力道越来越紧,身上很疼,看来那皮肉伤又裂开了一点,不过落雨没有动,就这么任由逍遥澈抱着。
“以后不许在这么笨了。”咬紧了牙,逍遥澈搂紧了怀中的落雨道。
伸指压住落雨要说话的唇,逍遥澈红着眼深深的看着怀里的落雨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也知道你独自跑这么远是为了什么,是的,这样是一个机会,是一个扳倒圣地的机会。
但是,你永远也不要忘了,我们是一起的,是一体的,你在的地方必须有我,我在的地方必须有你,我们要一起携手面对所有未知的,已知的危险,而不是一个人独自去拼,去玩命。
我宁愿在不敌中一起死去,也不想一个人孤独的远远的活着,你给我听明白了没有?”
轻柔的话到最后一句,已经变的疾言厉色,逍遥澈血红的眼几乎要把落雨瞪个窟窿出来。
他知道,他会很危险。d他也知道,落雨独自走这么远,是不想他为难,毕竟他有家人有国,他要站在一个君王的角度去想,去体恤所有的人。
但是,这不表示他就会为了这一切抛弃落雨,让她一个人独自的去拼搏,他做不到,做不到。
牙尖紧咬,目光如炬。
“你听着,以后这些事情必须跟我说,不许你一个人擅作主张,要面对就一起面对,否则,你我就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斩钉截铁,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你……”落雨顿时瞪大了眼。
她听的出来,逍遥澈是说真的,这个逍遥澈怎么能这样说,这个逍遥澈简直该死,该死。
明知道她绝对不会同意他们两就这么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居然这么给她说,该死的,该死的。
“你敢。”银牙紧咬,落雨又是怒又是叹。
逍遥澈对上落雨的怒眼,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缓缓道:“那么就得听我的。”
笑,在逍遥澈的唇边浅浅的酝酿了出来,衬着他本就妖艳的脸容,越发妖魅的惊人。
满腔怒和无奈的落雨,看着逍遥澈如斯的欢喜笑颜,那不爽的心缓缓的沉淀了下来。
对上那灿烂的笑颜和放心的脸,落雨心中酸甜苦辣一瞬间什么都有,挤满了心间。
看了这本古书,他应该早就知道他有多危险,让她爱着,与她在一起随时都可能没命。
但是,逍遥澈却依然如斯,依然如故不说,反而越发的情深,这样的爱人,这样的丈夫,她怎么舍得抛弃,怎么舍得放下,又怎么舍得让他受伤害。
“听没听过这句话?”看着落雨又苦又甜的表情,逍遥澈突然微笑着看着落雨问道:“白首为新,揭盖如旧。”
古文,她没什么造诣,不懂。逍遥澈也没指望落雨懂,继续道:“其意很简单,不过说有的人生活了一辈子,到老来夫妻之间还是陌生的犹如初见面的新人。
而有的人成亲的那天,揭开新娘的锦帕,却感觉好像早就见过,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亲近的不能在亲近。
月,人生难得遇见一个能够相爱,能够相知,能够互相生死与共的人,太难了,特别是我们皇族中人,看过太多的虚情假意,太多的尔虞我诈,这份真情对我来说太珍贵了。
月,我宁愿放手一搏,绝不愿今生有机会后悔。”
微笑的容颜含满了坚定,含满了决绝。
温淡却坚决如斯的话听在落雨的耳里,暖了心,旺了情,滋长了一切。
没有开口,落雨知道在说任何话都是多余,忍着手腕的痛,握住逍遥澈的手,落雨的脸上缓缓的浮现出一抹皎如日月的灿烂笑颜。
逍遥澈一反手紧紧的握住了落雨的手。
携手与共,风雨同路。
夜色幽静,一片山风吹来,树梢沙沙作响,显得越发的幽深了。
银白的月光从天际洒下来,把星夜下的山林照耀的朦朦胧胧,那种月色的美,清冷而孤傲。
而就在这清冷的银白世界中,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不言不语,却已经胜却世间一切。
夜很快就过去,转眼天际大亮。
丝丝绚丽的晨光冲破那地平线,跳跃出来,金色朝霞,光芒万丈,取代皎洁月色,接管这万里山河。
“今天的太阳真好看。”以手遮额,落雨望着从树梢中丝丝缕缕洒下来的金光赞道。
“我看你是今天心情好,所以看什么都好。”落雨的话音刚落,一道戏谑的声音就在两人身后响起。
青海,彦虎,杜一和着那托比木从后面的树林中走了出来,彦虎双手抱胸笑看着落雨。
落雨转身高高的扬眉看着彦虎道:“我心情好,你有意见?”
“没有,卑职不敢。”彦虎听言立刻面色一正大声道,但是那带笑的眼却泄露出一切。
站在落雨身边的逍遥澈见此,不由也笑了起来,伸手为落雨整了整头发,拉过落雨抱在怀里。
落雨见此靠在逍遥澈的怀里,朝着彦虎哼了一声。
今天她心情的确好的不得了,就不计较彦虎的不尊了。
冷冷的一哼声中,不动声色走过来的青海,突然上前一步朝着落雨单膝跪下道:“属下往日言语多有冒犯,请你降罪。”
没有提落雨的王妃名,青海说的含糊,但是落雨和逍遥澈等都听清楚了青海是为了什么请罪。
话音落下,彦虎也一收脸上的灿烂,走至青海身边,也单膝朝落雨跪了下去:“请你将罪。”
端端正正,两人神态万分正色。
落雨见此微微不愉的脸色缓缓收了起来,露出一丝微笑,靠在逍遥澈的怀里看着青海和彦虎道:“算了,念你们一心为他,其心甚是忠诚,虽微有冒犯,不过却是极好。
以后,就这般,对他好就是对我好。”
想那傲云国都城门外,青海彦虎连名带姓的怒骂与她,按她往日的脾气,早不知道宰了多少次了。
不过,他们是为了逍遥澈好,这份忠心难能可贵,那就罢了,只要是一门心思为了逍遥澈好,那她还计较些什么,有这样的手下是好事。
青海彦虎闻言对视一眼,齐齐道:“谢摄政王不罪之恩。”有北牧的人在,不好喊王妃,那干脆换两个称呼喊摄政王好了。
逍遥澈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深,拥着落雨的手越发的紧了。
眼波流转,落雨转头正欲与逍遥澈说话,眼角突然扫到怔怔的托比木,不由凝了凝神,她怎么把他给忘了。
转过头看着托比木,只见托比木皱着深深的眉头,上上下下不断的打量逍遥澈,一脸的狐疑,一脸的莫名其妙。
“托比木,你在看什么?”落雨见此开口道。
托比木也直接,立刻一指指着逍遥澈道:“昨晚不是这个人,这个人那里跑来的?”
怪事,昨晚他们四个人把这一方都看守着,绝对没有任何人来,这黑漆漆黄不拉几,看起来万分不起眼的男人是谁?
此话一落,彦虎和青海顿时低头笑了起来,真是个没见识的人。
落雨也笑了起来,转头看了眼一脸平庸的逍遥澈,宇文于飞在她身边,不知道圣地有多少人在这里,逍遥澈的容貌最好不要暴露出来,想搏命一把归搏命,能稳妥最好还是稳妥。
因此下,她利用逍遥澈身上带着的东西,连夜为逍遥澈化了妆,想她易容的手段可是一流的,几下捣鼓,立刻就把逍遥澈改变成一个北牧人摸样,平凡至极的男人了。
青海等与逍遥澈太熟悉,而此地就这么两个人,因此看见后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不过这托比木却惊奇了。
“托比木,我一直很信任你们,也希望能够一直信任下去,今天,既然你看见了,我给你两条路。”
看着托比木,落雨突然缓缓的开了口。
这托比木能在枯纱十城混个出头,也不是个笨的到家的人物,听落雨这么看似平淡,实则内里藏着深色的话,立刻就知道自己看见了不该他看见的人,看了属于秘密的东西。
当下,托比木神色一正,也不等落雨给出两条什么样的路。
快速道:“托比木对城主的忠心苍天可鉴,托比木今日什么也没有看见,以后也绝对看不见什么。城主放心,若有一丝一毫从托比木口中泄露出,草原诸神,托比木全家老小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后面,托比木高举右手,发下了草原上最重的誓言。
草原信任诸神,最重誓言,发此毒誓,可见其心。
落雨听言立刻哈哈一笑,看着托比木道:“好,托比木,以后本王绝对不会亏待你半分。”
托比木听落雨这是许下承诺了,顿时高兴了起来,朝着落雨重重的鞠了半躬。
晨起的阳光越发的从树梢间洒了下来,金色飞扬。
快速与青海和彦虎也易了容,耳边马蹄声声,那一百个跟着托比木的精兵,也从四面八方聚集了过来。
昨日,他们马场一通捣乱后,趁着天黑逃去,此番才顺着约定,绕路过了来。
逍遥澈等人早已经易容完毕,在无线索给其他任何人留下。
看着眼前找上来的精兵,落雨方想起逍遥澈怎么与托比木等人走到一起找的?
不由扭头道:“你怎么……”一话还没问出,落雨却又住口不在询问,只是对着逍遥澈深深的一笑。
逍遥澈既然追了上来,雄阔族族长等人的替身,能够骗过托比木等人,岂能骗过他,定然逍遥澈识破其中虚假,联合托比木反噬,才有那马场万马奔腾的一幕,这不难猜。
逍遥澈见落雨明了的一笑,也笑了。
就知道他的落雨聪明,只需要一点就能知道全盘清楚,根本无需多余的言语。
人员到齐,除去宇文于飞不知道在那。
不过,宇文于飞这个人厉害着,昨日晚间那么乱,他要是跑不了,那就简直是无用了,因此落雨到一点都不担心他。
理了理头发,落雨佯装受伤很重的任由逍遥澈背着她走,一边道:“这是什么地方?”
周围一片穷山恶水的,晚间看不见还不觉得,这白日里一看,出了他们刚才所待的树林,就是一片黑漆漆的山石嶙峋,黑色映衬着时不时的一片绿色,看起来说不出来的险峻阴森。
“絝赤山,鲜卑十七族的神山,不过却不属于鲜卑的势力,是个三不管地带。”托比木一边朝前走,一边接过话来道。
落雨听言四下扫了一眼,絝赤山,听说过,据说上面有很多妖魔鬼怪,所有人只能在山脚几十里地走过,绝对不能深入。
反正传的乱七八糟,凶恶万分的。
“我们现在在那里?”左看是山,右看是山,前看是山,后看还是山,这是在絝赤山什么地方?
“不知道。“托比木绕了绕脑袋,冒出一句。
落雨听言低头看着逍遥澈,逍遥澈摇摇头,他又不是草原的人,对草原的了解虽然这段时间恶补了一下,但是绝对没有详细到知道他现在在絝赤山几寸几丈的地方。
昨晚只为摆脱身后万马的追击,那是一通只知道跑进这絝赤山,具体什么位置,还真说不上来,不过显然在深山之中了。
“无妨,走这边穿过去,从后方绕出,进入鲜卑十七族身后。”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向,逍遥澈突然冷冷一笑道。
鲜卑十七族,敢朝他的妻子动手,岂能就这么算了。
看他不扒了他们的皮。
眼中止不住的荡漾起笑意,落雨爬在逍遥澈的背上,有逍遥澈在,那就不用她去操心,把这事情都扔给逍遥澈做就好。
什么神山,鬼山,都是骗人的东西,怕它何来。
微笑着把头埋在逍遥澈的后颈上,落雨笑的匪匪的,轻咬逍遥澈的脖子。
逍遥澈偏头蹭了蹭落雨的头,无声的笑。
其他人看见,还以为落雨伤重支撑不住,都是一脸的担心,默默的朝前行走,生怕惊了落雨去。
落雨越发落得个悠闲,肆意的折腾着逍遥澈,把这么久没见的思念,全部散发了出来。
踏林远去,一地沙沙声响。
背着落雨行走在山间,逍遥澈从来不知道落雨有这么调皮的一面,跟上只小泼猴似的,尽在他颈项间啃咬,这会脖子上恐怕早就惨不忍睹了,这个家伙,这是引诱人啊。
无声的出了口长气,在这么撕咬下去,他可就撑不住了。
当下咳嗽一声,开了个话题道:“你是怎么被擒的?”
虽然是临时提出,但是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落雨那么一身本事,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就被擒拿住?
听逍遥澈提起这个事,落雨顿时松了咬逍遥澈的口,皱了皱眉。
“一碗酒。”落雨沉吟了一瞬间,低声道。
“一碗酒?”逍遥澈惊讶的重复了一遍,落雨对毒这个东西的洞悉力,比他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日天辰镇国库的毒药,她都是一闻就知道,怎么今日还会栽到这上面?
听出逍遥澈声音中的惊讶,落雨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居然会栽在这上面,她自己都觉得没面子的紧。
不过没面子归没面子,能把她都药倒的东西,不是个简单货色。
“有点香,有点微微的涩。”落雨皱眉回忆道。
那酒入喉的感觉就这么点,现在想来应该不是酒的味道,而是那里面夹的毒药的味道,以酒气压抑了那种特异的香。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后不可太自持。”逍遥澈听言沉声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很多人栽跟头,不是载在不懂的东西上,而是载在自己十拿九稳的东西上
点了点头,落雨嗯了一声,经此一役,她以后自然不会太大意。
点头后,落雨想了想正欲说话,顺山的风突然吹了过来,带起一片山草花朵的清香味道,沁人心脾。
落雨鼻尖微微蹙动,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这味道……
这味道怎么跟她喝的那碗酒的香味有一点点相似。
落雨顿时抬起头朝香味飘过来的方向看去。
被逍遥澈背在背上,落雨本是高出所有人一截,此时扭头一看,越过周围人的头顶,视线落在那不远处的山凹中,一片灿烂夺目的金黄。
“去那边。”落雨立刻朝逍遥澈示意。
逍遥澈听落雨声音中绷着严肃,当即也不停留,转身就朝那方山凹走去。
青海,彦虎,杜一,托比木等人见此,立刻拉着马带着百多人,就跟了上去。
满目缤纷的金黄色,在阳光下散发着瑰丽的色泽,几乎要晃花所有人的眼睛。
越是走进,那香味越是浓郁。
一片花的海洋。
蹲下身,落雨掐起一枝,细细的看着。
远远看起来是金黄色,走进细看,却是三色花,只其中一片金黄色的花瓣大的离谱,遮挡了其他两片红紫色的小花瓣,因此下,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一片金黄的花朵。
“有什么问题?“逍遥澈也蹲在落雨的身边,看了一眼后扭头看着落雨问道,对于毒,他实在没有多高的天赋。
“是这个东西。”落雨闻着花朵散发出来的香味,沉声道。
就是这个香味,药倒她那碗酒中的香味。
看来一定是这东西做的药引子。
落雨举着花朵细细的观看着,这花朵本身看起来并不带毒,周围的地面蚂蚁蝴蝶的往来穿梭,看样子也不是毒花,但是为什么有那样的威力?居然连她都药倒了,这花……
逍遥澈听言抬头扫了一眼这一大片花丛,几乎有上万朵,沉吟起来。
“就这东西,我一把火烧了它。”沿途落雨和逍遥澈的交谈,自然的落进托比木彦虎等人的耳朵里,此时托比木听落雨如此样说,顿时竖了眼,作势就要点火烧了这一片祸害。
“你想引来追捕的人?”一直冷冰冰不说话的杜一,冷冷的冒了一句。
鲜卑十七族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主人,必定要派人来追,火势一起,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我在这里,你快来抓我。
托比木听言立刻垂了眼,不好意思的搓搓手,他那想到这个事情。
“连根挖几株回去。”逍遥澈扭头看着落雨道。
既然能够药倒落雨,这东西的厉害不言而喻,挖回去几株好好专研一下,若成,必定有大用。
“等一下,我觉得有点熟悉。”落雨把玩着手中的三色花朵,紧紧皱着眉头道。
眼前的花,她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但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花。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在这个国度看见的,是在她曾经的雇佣兵生涯中看见的。
但是,是那里看见的?
紧紧皱着眉,落雨死盯着手中的三色花。
逍遥澈见此也不打搅落雨的沉思,挥手示意大家别说话,转头摘了一枝三色花摆弄去。
蝴蝶在花草中翩翩起舞,蜜蜂嗡嗡的飞着,一片儿勃勃生机。
逍遥澈摘着只花梗,看着那几乎接近透明色的液体,从断裂的花茎处缓缓的渗透出来,滴落在地上,刚好覆盖住一只爬行的蚂蚁。
背着一块食物爬行的慢悠悠的蚂蚁,得此液体一激,动作突然就快了起来,蹭蹭就爬了远去。
落雨无意识间看见这般的情况,突然眼光大亮,一个控制不住砰的跳了起来,那脸一瞬间几乎兴奋的扭曲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逍遥澈被落雨吓了一跳,忙站起身来稳定住落雨,一身的伤,虽然是皮外伤,也别这么冷不丁的折腾。
“是它,是它……”落雨一瞬间兴奋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手舞足蹈,兴奋的像个小孩子。
从来没有看见落雨如此高兴的逍遥澈等人,不由齐齐瞪大了眼,这是什么宝贝?
“你别激动,有伤。”逍遥澈困住落雨一连声的道。
反手一把抓住逍遥澈胸口的衣服,落雨整个人兴奋的几乎要飞起来:“是它,哈哈,我有对付他们的东西了,我有对付他们的东西了……”
她想起来了,这花她在什么地方见过。
m国的毒素研究中心。
当日,她接一单子去杀其中一个生物学博士,就是研究这个花的主要人物之一。
她为了靠近他,顺眼扫过他对这花的研究和结论。
第十七号神经毒素的主要原料。
不是一种伤害性毒素,而是一种防御性毒素。
正所谓有毒药就要有解药,它正是一种可以大规模使用的防御性解药。
当年,她对这样无关痛痒的解药不感兴趣,因此并不怎么在意,而今天,她相当庆幸她曾经看过,而现在还记得它的配置方式。
拳头紧紧的握紧,落雨恨不得狂亲手中的这金色黄花。
圣地那一滴水可以毁灭一个山头生命的终极毒药,她今日居然找到了可以与之相抗衡的东西。
哈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喜笑颜开,落雨抓住逍遥澈的衣服,笑的畅快之极。
“我十分感谢鲜卑十七族邀请我来,我简直太感谢他们了,哈哈,让我有了这东西,圣地,圣地……”
我在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挨打的对手了。
你有毒药,我有解药,这一局,谁怕谁。
猖狂的笑声伴随着帘卷的山风,飞扬而去。
金光闪烁,晴空万里。
细细听落雨道出缘由,逍遥澈也是两眼放光,好东西,好东西啊。
“连根挖了,一起带回去。”握了握拳头,逍遥澈眯着眼看着这一处开的缤纷之极的金黄花朵,那脸上的笑,阴邪。
落雨也笑眯了眼,顾不上手疼,一挥手,扔下一字:“上。”
连根带土给她挖了这一片花草去,带回她北牧好好配置解药。
春风帘卷,青海,托比木等立刻甩开手臂就准备上。
这充满了凶险,充满了什么鬼怪牛神不准人进入的禁地,看来不是因为有什么鬼怪凶猛,真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上面生长着鲜卑十七族秘药的根基,为防其他人进入,编造的东西吧。
不过,这编造的好,吓退了所有鲜卑和其他族的人,今日便宜了她落雨,哈哈,落雨想清楚这点,心情好的一双眼睛弯的豆荚一般。
没有铲子锄头,长剑大刀那是随身携带,青海,彦虎,杜一等人也不珍惜宝剑了,一个个奋勇开始当锄头用来。
一剑挖开金黄花朵下面的湿润的沙土,还不等青海等人俯下身提起那被连土带根一起挖起的花朵,那湿润的沙土里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土壤翻动,土壤下有东西爬了出来。
“什么东西?”彦虎一眼扫见土壤下爬出来的东西,辨认不了的快速道。
同一时间,托比木一声大喊:“别乱动。”
声音紧张而惊骇。
落雨由于手腕暂时不能受力,因此站在杜一等人的身后,此时听两人一对话,不由上前一步,伸头看过去。
只见这一片金黄色的花丛下,无数黑的透亮的蝎子从沙土中钻了出来,匍匐在那金黄色的花朵下面,蝎尾高高的挑起,那尾部红的发黑,动也不动,就那么虎视眈眈的矗立在那方。
在一片耀目的阳光下,金色的颜色中,那黑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沼泽,让人心生寒栗。
“赤红蝎子。”落雨一下皱了眉头。
这蝎子她曾经在美洲大沙漠上看见过,毒死一头骆驼,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而这赤红蝎子,尾部越是红,毒性就越刚猛,这些密密麻麻匍匐在金黄色花朵下的蝎子,尾部已经红的发黑,可见它的毒性已经登峰造极了。
紧张的退后一步的托比木听落雨开了口,头也不回的点头快速道:“对,就是蝎子,鲜卑族的镇族之神,每年都要参拜的,它们厉害的很,不能碰,一碰就会死。”
鲜卑十七族供奉蝎子为神明,落雨不知道,托比木却是知道的。
这也是落雨为什么会带他来的原因,对于鲜卑她只知道大概,还是要土生土长的草原人,才知底细。
一听托比木这么说,他带来的一百多北牧人,立刻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那怎么办?”青海蹙着眉头转头看着落雨。
落雨盯着金黄色的花朵没有吭声。
就这么得入宝山而空手而归,不,她不甘心,就在眼前的东西她要不拿走,不说对不对得起自己,就是老天她都对不起。
但是,怎么才能把这些蝎子杀死,带走这些金色花朵?
落雨的眉头整个的扭曲了起来。
要她身上还有东西的话,她自然有对付它们的办法,但是她身上的东西,在她昏迷的时候,早就全部被收缴了下来,现在连片多余的布都没有,她能做何想法。
而这蝎子也不能一个一个的杀,一动它们,那就是群起而攻之,这么多怕没有成千上万只,他们怎么赢的了。
不能用火攻,不能损坏花朵,不能用毒药,毒死蝎子,花也就没用了,简直就是两难,两难。
愁眉深锁,落雨几乎要气急败坏了。
今日,怎么也要把这些花朵带回去,这花若是开败了,那也就没有任何的效果了。
难怪,鲜卑十七族每三年这个时候开一次祈盼大会,原来就是算准了这花三年一开的时候。
难怪,这里没人看守,原来自有守护的东西。
眼,深深的黑了下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一百多个人围绕着偌大的一丛金色花丛,脸色漆黑,完全可以与那金色花丛中的黑色蝎子相媲美。
“摄政王,我看我们……”沉默了半响,托比木支支吾吾的扭头看着落雨,这么多蝎子惹不起,恐怕只有……
话还没有说完,托比木身边的彦虎,突然一个跄踉,一把蒙住口鼻道:“什么东西?这么臭。”
就在彦虎开口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臭气伴随着催人泪下的冲鼻气味,顺着风铺天盖地而来,充斥于这一方所有人的鼻尖。
“什么味道?”刹那整个这一群人都被熏了个头昏眼花,连连后退。
就连坚强如落雨,也不禁蒙住口鼻退后了两步,满眼通红,止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唰唰的就往外流。
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气味散发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臭味散发之处,居然是逍遥澈,落雨不仅微微一愣后,侧头仔细看去。
只见逍遥澈一脸无动于衷的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蹲在花丛边,而他的手里,此时正抓着一个小瓷瓶,朝着那花朵下的黑红色蝎子。
那浓郁的臭味和辛味,就是从他手中的那个瓶子传出来的。
熏的人眼泪鼻涕长流,但落雨却眼尖的发现,就在这浓重的臭味和辛味下,那黑红色的蝎子,好像遇见克星似的,朝着后面扑扑就后退了去。
落雨顿时眼睛一亮,这东西……
眼中光芒陡亮,适逢逍遥澈也此时转过头来,两人一眼对视,逍遥澈一边站起身躬着腰朝前走,一边朝落雨使了个眼色。
落雨岂会不明白,当下一下就笑了,朝着逍遥澈高高的竖起了大拇指。
逍遥澈见此勾唇一笑,要来这草原,他岂会什么东西都不带就来了,草原凶险,他自要有备无患。
勾唇微笑,映衬着满眼通红泪珠莹润,居然荡漾起一抹另类的风情,妖艳惊人。
手一挥,落雨无声的朝青海托比木等人示意,上。
彦虎,杜一等人也不是白痴,一见逍遥澈的成效,立刻不要落雨吩咐,就紧跟在逍遥澈的身后,朝着那黑红色的蝎子退开的地方挖去。
长剑飞舞,金色黄花连根带土被落雨的人挖了去。
一时间,逍遥澈在前熏走红色蝎子;青海,杜一,在后挖掘;托比木,彦虎,整装好往马背上放。
各司其职,配合的快速绝伦。
而落雨则捂着鼻子,一边抹泪一边原地观看,什么事情也不做,清闲的很。
一片金光飞舞中,铁打的汉子,彪悍的男人们,挥舞着利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干活。
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原来要流泪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鲜卑十七族絝赤神山,被鲜卑十七族保护的很好的秘药,就这么在误打误撞中,被落雨给一锅端了去。
整整百匹骏马,全部驮着整理好连着土的金色花草,整装待发。
“托比木,这东西我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给我保管好,绝对不能出一点闪失。”落雨看着托比木,满脸凝重。托比木见落雨说的慎重,当下重重的一点头,沉声道:“托比木在,它们就绝对在。”
点点头,落雨拍拍托比木的肩:“记着你的行径路线和到了北牧后,该怎么处理它们。”
“属下知道。”托比木神色相当的正。
落雨见此嗯了一声后挥挥手道:“那就快走。”
纵马扬鞭,托比木没有在说任何多余的话,翻身上了马背,带着他的一百多名属下,扬鞭就朝絝赤山的另一个方向离了开去。
从那个方向,绕开鲜卑十七族的前方和后方,是一个距离北牧最近的方向,不过,那处鲜卑防守的人却是最多。
看着托比木带着所有的属下离开,这方天地只剩下他们五个人和留下的几个北牧好手,落雨回头看着逍遥澈。
逍遥澈伸手搂住落雨的腰,眉间酝酿出一丝冷色和愠怒,缓缓的道:“我说过,不踏破他鲜卑十七族,绝难消我心头之恨。
现下,我们就去给托比木清路去。”说罢,逍遥澈脸上缓缓荡漾出一股笑意,一股铁血的笑意。
落雨见此没有询问也没有多话,只是笑着靠在逍遥澈的怀里,逍遥澈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办法,那就一切都听他的。
难得有个人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她乐得在里面什么都不想去。
拍马扬鞭,不朝方方向走,一行五人反而朝着鲜卑十七族的驻地跑去。
天色妖美,一轮红日斜斜的挂在天边,那璀璨的橘红光芒从天际洒下来,万物都镀上一层橘红之色。
夕阳之美,无与伦比。
夕阳西下,月宫高挂。
银白取代橘红,挥洒与山河大地。
鲜卑十七族驻地人来马往,一片繁复,出出进进,宝剑出鞘,一种严肃之极的气氛,笼罩在整个这方上空。重新搭建起的十七族最大一方牛皮大帐中,雄阔族,合力族,等还剩下的十五位族长,具都是一脸凝重的坐在其间。
“还没有找到?”雄阔族族长脸色相当的难看。
“没有,他们进了絝赤山。”站在帐篷中的一年轻大将,有感与大帐中的气氛,话都说的不是很利索起来。
“饭桶,进了絝赤山,你们不知道追上去。”鸠合族族长眼睛都要挺出来了。
“已经派人追上去了,但是絝赤山太大,万马奔跑的痕迹又太多,完全摸索不出来他们的去向线索。”年轻大将头低的不能在低了。
万马乱跑,整个那一方山间全部都是马蹄印记,就算他们对于辨认马蹄痕迹找人很有一套,在这样的林乱马蹄印记中要想找出刺客的去向,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追,拼尽全力一定要把人给我搜出来。”雄阔族族长牙齿几乎都要咬碎,绝对不能让落雨跑了,否则他们鲜卑一族以后的日子与北牧对上,那就不是个好事了。
“是。”年轻大将立刻高声应了一声,转身就快速朝后退去。
一步还没跨出帐篷,雄阔族族长突然冷冷的出声道:“实在迫不得已的时候,给我一把火烧了絝赤山。”
冰冷的命令声一下,年轻将领身形陡然一颤,满脸惊讶。
絝赤山,可是他们鲜卑十七族的神山,怎么能烧?这……
扭转头,看着一脸铁青色的雄阔族族长,年轻将领以为自己听错了。
帐篷中有一瞬间的寂静,还剩下的十四位族长,对视了一眼后,齐齐沉声道:“快去。”
这无疑是准了雄阔族族长的话。
神山上那金花重要,但是耶律落雨这个人的命更重要,不说这个耶律落雨若是回了北牧,北牧和鲜卑对上是什么样子。就说这个女人本身,如此高强的武功,他们没有一个人及的上,若是找上门来,恐怕……
金花在好,也没有自己的人头好。
鲜卑十五族族长,可都是分的清楚轻重的人。
“是。”年轻大将见众族长都如此吩咐,纵然心中惊讶之极,也不好多说,立刻应了声,退了下去。
帐篷门掩下,大帐内一片死静。
烛火忽明忽暗,照耀在众人的脸上,一片扭曲。
“三合族和扩拔族那里怎么办?”沉静了良久,非言族族长沉声道。
三合族族长和扩拔族族长都死了,三合族和扩拔族群龙无首,这个时候正乱,若是他们想吞并,这实在是个好机会。
话音落下,没有人应声,十几个族长面面相觑,眼中有贪婪,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警戒和微恐。
一剑毙命,三合族族长一身武功,就算在他们十七个族长里算不上是最好的,但是绝对算中上。
居然手都没还,一剑就死了,来救北牧摄政王的人已经强悍如斯,那落雨……
此时,想着怎么灭了落雨才是目前最重要的,至于地盘的问题,还真不在众人的脑海之中。
“先让他们乱去,等这边稳妥了在说,地盘在重要,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雄阔族族长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没有应声,但是余下的各位族长都点了点头,算是赞同雄阔族族长的这句话。
雄阔族族长看了一眼沉默的众族长,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今日就到这,大家小心点。”说罢就朝帐篷外走去。
余下的十四族族长闻言也都站了起来,沉默着走了出去,小心跑了的落雨报复,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夜色幽静,星光闪烁,荒凉的草原上寒风阵阵。
虽然已经进了春,不过草原的初春夜晚还是冷的很的。
火把在风中闪闪烁烁,忽明忽暗,灯影摇晃,暗影森森。
夜,静了。
“砰。”巨大的火堆爆出砰的一声裂响,火堆中一块木柴烧裂开了,火光陡然的明亮了一下。
就在这陡然的明亮和裂响声中,那从大帐内走出,还没有回到自己帐篷里的合力族族长,突然无声无息就倒了下去,撞入了火堆中。
紧跟在合力族族长身边的护卫,连忙手一翻一把抓住一头栽倒下去的合力族族长,还来不及开口询问怎么了。
那跟在合力族族长身后的护卫轰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脸色整个变了。
只见那合力族族长的背心,端端正正的插着一只铁色的袖箭,袖箭已经直没入柄,只剩下一小小的尖锥在外面。
鲜艳的血顺着合力族族长的后背就流了下来,合力族族长已经声息居无。
无声无息的击杀,在他们一行十几个人的围绕中,悄无声息就杀了他们保护在中央的合力族族长。
天啊,这是什么神出鬼没的手段。
“有刺客,有刺客……”刹那,紧跟着合力族族长的护卫和周围站岗的鲜卑族勇士,整个的狂乱了。
还没走近自己大帐的雄阔族族长等人,听着就近在咫尺的吼叫,心一瞬间整个紧了。
一击必杀,无声无息。
看着就近在咫尺,刚刚还在一起说话的合力族族长,此时已经倒下,剩下的十四个族长,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寒。
一股阴森之极的感觉整个的入侵了过来,寒毛直竖。
来了,来了,耶律落雨来了,肯定是她来了,她来报仇来了。
满地红火,罩不住心头惊恐。
“快,快,捉刺客……”
“快,保护族长……”
“不要乱,镇定,镇定……”
一时间,整个这一方鲜卑族人们都开始乱了起来,无数的叫嚣声响起,无数的人快速的奔走,无数的人开始痛哭。
灯火摇曳中,雄阔族族长等人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无法言语的扭曲。
“啊……”就在这慌乱中,突然又是两声尖叫声响起。
“族长,族长……”
“族长,你怎么样?”
雄阔族族长一个激灵,看着就在眼前突然倒下去的两个鲜卑十七族的族长,拢在袖子中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敢,居然敢……
两大族长的背心,插着两只利箭,黑漆漆的,是云和族和陈列族两位族长,而那利箭则是亚扩族和另水族爱用的箭头。
气氛,一下就从紧张转换成了严肃的僵持。
这是另外两个族的箭头,难道是他们借这个时候,暗下杀手,诬赖到刺客的身上?
而且,刺客就算在厉害,这是在他们的包围圈,在他们的大本营,难道真的有如此的通天手段?
气氛,诡异起来了。
从射向两个族长的利箭方向,找到两张弓,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
“不要乱,也不要自己怀疑自己,否则我们还没打,就已经输了。”雄阔族族长眼看着气氛迥异了起来,强压心中的忐忑,厉声大吼道。
“对,这个时候抓住刺客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抓住一切就会水落石出,我们要是自己人怀疑自己人,就中了刺客的奸计了。”非言族族长立刻也脸色铁青的接了过去。
“对,捉拿刺客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自己不能乱。”剩下的几大族长也齐齐开了口。
对视一眼,雄阔族族长一连串的命令声传递了下去。
在他们的地盘上,居然让人嚣张到这个地步,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们鲜卑十七族还没窝囊到就这么就败了,就怕了。
命令声在夜空中远远的飞扬开来,整个鲜卑十七族营地,一片刀光剑影,戒备森严。
鲜卑也算草原上的枭雄,有众族长坐镇,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平静了下来,弓箭出鞘,寒光赫赫,在无乱像。
自己不乱,外界怎能浑水摸鱼。
两三个时辰过去,再无任何的异常发生。
刺客,好像已经走了。
抬头望了眼天际,漆黑的天幕远处已经有点点的深蓝透出来,天,快要亮了。
挥手退去其他几位族长,雄阔族族长缓缓朝自己的帐篷里走去,被折腾了一夜,已经无睡眠,聊作休息一会,明日在说。
进得帐内,扫视帐篷内无异常,护卫们方齐齐退下。
雄阔族族长见众人都出去了,方缓缓的伸出手来,那掌心中一片汗水,皱起眉深深的出了一口长气。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如此的惧怕过,他们所有人都在,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居然被对方如此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击杀,简直磨灭了他们鲜卑所有的尊严,也搅乱了他们所有人的心。
如斯之强,他们,他们……
心中的念头还在波动,雄阔族眼角突然一跳,帐篷的黑影里,一道身影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处,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容颜,正微微的对他笑着。
耶律落雨,耶律落雨。
“你……”雄阔族族长整个的惊恐了,一指指着坐在他的椅子上的落雨,话都说不出来,脸色扭曲的几乎如见到了鬼。
“不要说话,否则,我的手可能会不稳。”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人影已经欺身而上,那冰冷的手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脖子。
惊恐太甚的雄阔族族长,居然连抵抗都没有想到抵抗,就被拿下。
落雨笑看着雄阔族族长那狰狞的脸,伸食指竖在嘴唇上,轻声笑道:“鲜卑如此热情,本王岂能就这么走了,那不就太不给族长面子了。”
被扣住脖子,雄阔族族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身后的人拖着他坐到落雨的身边。
那双盯着落雨的眼,几乎要喷出来。
落雨见此笑的更欢了,看着额头青筋乱冒,脸一瞬间苍白的惊人的雄阔族族长,摇摇头道:“瞧瞧,这么冷的天还流这么多的汗,雄阔族族长你的身体还真好。”
说罢,落雨支着下颚看着脸色惨白如雪的雄阔族族长,轻笑道:“前些日子那酒还没喝过瘾,今日本王帮你在邀请几个族长,我们一切在喝两杯。”
话音落下,那额头青筋直冒的雄阔族族长,突然整个的僵硬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落雨,那眼中射出的光透着一股绝望的惊骇。
“你……你……”被扣住脖子,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最简单的音节,雄阔族族长狰狞的脸,几乎要吃人。
落雨见此不由笑的越发的欢了。
而此时,帐篷外。
“不是刚说过话,又有什么事情?”非言族族长还没回到自己的帐篷,一身穿雄阔族族人衣服的男子,就快步低头走了上来,言雄阔族族长有事相邀。
“不知。”来人低着头,什么话也没多说。
非言族族长今日也被惊了心,见此挥挥手,带着人又朝雄阔族族长的帐篷走去。
“你们也来了?”帐篷外,非言族族长看着另外两个族长也走过来,不由招呼了一声。
另两个族长点了点头,面色都是一脸的沉重。
带路的人掀起雄阔族族长的帐篷门帘,躬身邀请三位族长进入。
非言族族长等见此,挥手让随身的护卫在外面等,三人鱼贯进入了雄阔族族长的帐篷。
门帘放下,遮挡住里面的一切。
带路的三人快速的退了开去。
“雄阔,找我们来什么……”一言还没有问出,非言族族长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在也说不出来。
瞪大的眼看着眼前坐着的满脸惊恐,脸色惨白的雄阔族族长和他身边的那人。
耶律落雨,北牧摄政王,那个他们要杀之而后快的人。
居然在这里,在这里。
喉头咕嘟几声,身体缓缓的朝后软了下去。
正对面那耶律落雨缓缓的笑了,绝色倾城的笑容,那么美,却那么嗜血,她,来自地狱。
最后的眼光扫到身边与他同来的两个族长,也一齐倒了下去,脖子上鲜血晃动,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所有的话在喉咙里盘旋,却再也说不出来。
雄阔族族长眼睁睁看着三个族长就在他的帐篷里,被落雨的人杀了,脸已经惨白的完全没有了血色。
落雨笑的妖娆,朝站在雄阔族族长身后的杜一示意了一下。
杜一一指点了雄阔族族长身上的穴道,提着雄阔族族长就走至门口那几个死去的族长面前。
伸手接过彦虎递过来的带血的剑,塞入了一动都动不了的雄阔族族长手里,为雄阔族族长摆了个相当犀利的姿势。
脸,整个惨白的失去了所有的颜色,雄阔族族长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想动,却动不了,那双眼急的血红,那脸上的血管都快要爆裂开来。
这是要栽赃他,要栽赃他。
“真聪明。”轻笑的声音低低的传来,落雨走上前来,微笑着看着犹如困兽,想挣扎却根本挣扎不了的雄阔族族长。
笑,越发的妖艳了。
定定的看着雄阔族族长,落雨笑的嗜血,一个字一个字,缓缓的道:“从来没有一个算计了我的人,能有好下场,你,你鲜卑,都不该来惹我。”
微眯的双眼一闪而过绝顶的杀气后,落雨再度笑了,朝着杜一和彦虎挥挥手,三人隐入了帐篷的阴影中。
“老八,你也来了?”而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一道声音响起。
“是啊,老雄不知道又有什么事情?”一族长接过话去。
“走吧,或许是发现了什么也说不定。”另一人开了腔,一行几个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老雄,你……”五个族长才一步走入,帐篷里的场景顿时落入几大族长的眼中,五个族长瞬间震惊了。
“你杀了……”雄阔族族长手握利剑,剑上还在滴血,头正扬起,看似正准备收剑。
这情况,这是被他们撞见……
“你居然杀了非言族族长等人,我要替他们报仇。”震惊中,帐篷外突然冲进几个辽阔族,演武族,这五个族长一族的人,挥舞着利剑,朝着好似惊呆了动都动不了的雄阔族族长扑去。
一剑穿过,血色四溅。
五个族长陡然一惊,面色齐齐大变。
而就在这大变的瞬间,外间护卫的雄阔族护卫,耳听有异,立刻挥剑冲了进来,一眼刚刚好扫到目前的情况。
刹那,雄阔族护卫疯狂了。
剑光四起,杀气腾腾。
无数的鲜卑族人听见异响,齐齐的围了上来,战团在陡然之间无限制的扩大。
乱了,整个这一方完全的乱了。
三大族长死于雄阔族族长手里,雄阔族族长死于后来的五个族长手里,整个鲜卑乱了。
火焰翻滚,喊杀声震天的响。
兵器交加,一地杀伐。
没有人看见最先动手的五个人,隐入了黑暗中。
所有人之看见了血债血偿,所有人只看见了眼见为实。
鲜卑十七族疯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