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皓月一进门，鸩羽就迎了上去：“小天他……”皓月的身边没有带着小天，这让他的心咯噔了一下。不过小天一向少进主屋，或许他先回房了也说不定，鸩羽这样安慰自己。

　　他是同情那个温润如水的男子，在看懂了小天那类似于英勇就义的心情之后，鸩羽心中就更不希望他出事。皓月对他的特别，他看的一清二楚，有小天在皓月身边绝对是皓月的幸运。

　　紧张的看着皓月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他身边掠过，直往主案桌走去。

　　“穆家的人抓了他作为人质，约我三日后魅竹林相见。”皓月坐回主桌上，桌上放着出门前小天给他备的茶，已经凉了。

　　皓月还是习惯性的拿起茶杯，嗅了嗅，只是早就凉透了的茶再没有半分茶香。索然无味的讲杯子放在一边，以前那杯子里，总是有他心仪的茶水的。

　　“公子打算不顾了？”鸩羽看着皓月那淡定的样子，心里发急。这一切都在皓月的计划之中，这样的发展只能说他们的计划周密。成功解决了一个难题，鸩羽本应该高兴才是。可是？现在鸩羽心中满满的都是小天那乖巧懂事的样子。

　　小天的那种温柔，无意间也化开了他那冰冷的心。鸩羽不知道怎么办，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说服眼前的那个人。鸩羽心里清楚暗宫只听宫主的命令。如果自己想要救小天，此时只需要一只信鸽便可解决。可是？自己真的能违背皓月的命令，私自行动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鸩羽清楚自己是皓月的人，他这一生的忠和爱都会给那个叫皓月的人。

　　“鸩羽，你应该明白这是我的计划，到了这一步，我不想有差池。”皓月的态度是坚决、严肃的。虽然他是看好小天那孩子的乖巧，但这不代表他会为了小天改变什么。皓月皱了皱眉头，平常一向冷静的鸩羽，为何今天有些特别。

　　“公子……暗宫并非没有跟皇室对抗的能力……小天他……”小天他爱你啊！你怎么能够对深爱你的人不闻不问。这一句话哽在鸩羽喉头，不知该怎么说。他能明白的，他和小天现在或许根本都不在皓月的眼里，更不用说他的心里了。

　　“鸩羽，我不明白，你为何突然那么关心他。”

　　“属下……同情小天，他跟属下一样……”鸩羽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压在心中多年的话说出来：“跟属下一样心系王爷……”

　　“你……”皓月不解，从他第一眼看见鸩羽的面具开始，他就怀疑鸩羽是不是面瘫。面具阻隔了他的脸，也阻隔了他的感情。他以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疾不徐，说正事的时候那种语速都能让人急死。怎么现在，原来鸩羽也是个多情的人么。

　　“属下从小便仰慕公子，公子或许不知，长年累月的相处，鸩羽的那份仰慕亦变成了爱慕。”鸩羽窘迫的不敢抬头看皓月的眼神，皓月会嫌弃自己么？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下属。

　　“你说……爱慕？”鸩羽这个日日都陪在自己身边，不多话，为他谋划听他号令的人，居然对自己有爱慕之情？！他一直以为鸩羽对他的只是愚忠，可是？如果是爱慕的话，那很多事情都能说的通了。

　　怪不得，鸩羽之前能忍受王府后院的一众公子小哥，却会特别注意小天。皓月回忆起一些细节来，似乎，鸩羽不是在说笑呢。

　　“是，属下之前也没有察觉。但是自从小天来了之后，有些事情就变的不同了。公子从前都没有对哪个侍宠流连过，可唯独对小天那样宠溺。甚至，公子只留了小天一人在侧。看公子对小天的宠，属下心里，竟然有些嫉妒。”皓月虽然不惊讶，但是总感觉不自在。这些话从一直淡薄的鸩羽口中说出来，总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你该知道我无心……”他已经伤了一个小天了，他不想再伤别人。

　　“公子有心……”鸩羽抬高了音量，这是他第一次在皓月面前如此失态。

　　“呵，你哪里看出我有心了？小天的局就是我亲自设……”皓月也气极了，一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摔的粉碎。

　　“公子不是狠心的人……”鸩羽高声打断皓月的话：“公子若是狠心，在府中大可不必仍对小天那样好。”皓月对小天的好，鸩羽是看在眼里的。虽然皓月给予他宠溺的同时，总能找出各种伤人的理由。但是理由编多了，也就不起作用了。

　　鸩羽知道糖果加大棒的政策是用来驯服宠物的，可是小天早就是一只被驯服了的宠物了，如果皓月真要小天做什么？又何必用更多的糖果讨好呢。

　　“你别忘了，他是我计划中的一步。”皓月回避了鸩羽话中的重点。他曾经告诉过自己的，他对小天那样宠溺，不过是因为同情他罢了，有着跟自己前世情人一样面孔的他，总该分享自己更多的宠爱不是么。

　　“公子……属下求公子，揭下属下的面具。属下心系公子，自然就是公子的人，这面具，属下便不再需要了。”鸩羽跪下，眼神笃定。这面具给了他太多牵绊，以至于到现在他才开口。隔着这副面具，他们是君臣，没有了这面具，他们的距离会更近一些吧。

　　皓月曾经把摘下面具的主动权给了他，而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这面具自然该由皓月摘下了。

　　“你想好了？”皓月走到鸩羽身边，右手按在面具的机括上。皓月知道这面具是鸩羽心中一道不可逾越的门，鸩羽定然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会要求皓月打开这道门。

　　“属下无悔。”他不后悔，即使这样做坏了规矩，即使他今后都不再是皓月手下的助力，他都不会后悔。因为他看清了他自己的心，他笃定了要跟眼前的人在一起。他要像小天说的那样，一直陪在那个人身边。

　　“咔哒……”皓月按下机括，揭下面具。

　　鸩羽的脸透着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是凌厉的眉眼却显示出他的执着和决心。这一生，陪在你身边的人总要有我鸩羽和小天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