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出城的队伍浩浩荡荡,被百姓簇拥着。只不过,面对这样万人拥戴的场景,皓月却没一点自己是主角的自觉性。
坐在皇上派来的马车中,皓月靠着椅背,眼中有些迷惑的结,怎么都打不开。
也唯独这一次,皓月没有出言戏弄陪他坐在车内的楚霖。
今早出发的时候,一打开王府的门,楚霖和皓月都被拥挤的人群给吓了一跳。不过这一吓,于两人来说,却完全是不同的。
皓月惊的是,自己在苏杭百姓心中居然会有那么高的地位。而楚霖则是黑沉的一张脸,密旨泄露,他居然是最后知道消息的那个人。
“孟副队,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楚大人想要什么解释?事情会变成这样,您不是最清楚的么。”
面对着孟副队明目张胆的挑衅和一众锦卫鄙夷的视线,楚霖随即就知道了原因。
“只怕是贼喊捉贼吧。”楚霖冷冷的哼了一声,撩开帘子就进了马车。密旨泄露,定然跟锦卫中人脱不了干系。
本来楚霖想着,在马车中好细细观察,看能否揪出泄密的人。但是马车行了半路,楚霖却是心不能静。
马车中,只有楚霖和皓月两人。两人相对,竟然是无话可说。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也能变的这么和谐了。楚霖有些尴尬的看着车外,马车中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马车出了城之后,速度就快了起来。而楚霖,依然是保持着看车外的动作,像是一尊雕塑一般,许久没有挪动。
“你……”皓月本来尝试着打破沉寂的气氛,但是话一出口,却不知道后续该如何接下去。
“算了,没事……”对着楚霖询问的眼神,皓月挥了挥手,干脆撩起另一边车窗的帘子,也观赏起沿路的风景来。
南宫皓月,你什么时候也变的那么婆妈了。皓月在心中暗骂自己一声,现在是午间,日头正毒的时候。可是皓月觉得,这正午的阳光,也不及清早时候的晨光刺眼。
这是,这一边的别样和谐,却是跟上京的气氛截然不同。
深夜皇城,看似和谐,却是暗潮涌动。
已经到上京半月有余的鸩羽,此刻藏在皇宫中最隐蔽的角落。半个月,足够他打探出所有的情报了。
比如现在,他就游刃有余的在皇城的屋顶上疾行。利落的弹跳潜行,他的目标,是位于皇城中心的那个建筑——慕容英的所在。
“你是谁?”就在他跃上屋顶的那一刹那,一把金刀直刺他面门而来。
月光惨白,一枚铜钱也在同一时刻飞出。
“铜钱……原来是你。”这一次,冷颜用双指弹开金钱镖,远远的听见铜钱落地的声音:“你没用全力?”
鸩羽心下一沉,这一次,五枚铜钱出手。五枚铜钱,排成五行之势,个个相辅相成,不留一丝空隙。
而随着铜钱的路线,鸩羽也点地疾速向前,背上的弯月黑刀已然出鞘。
当前的状况,若是鸩羽全盛之时,还没有一个人能全身而退的。只不过现在……
冷颜眉头一皱,腰间的白刃反射着月的光华。他最擅长的兵器,是剑,而非金刀。
金刀出,白刃现,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这时,鸩羽的金钱镖,也到了他面前。
“呯,呯”冷颜的白刃直直碰上鸩羽的金钱镖。两相撞击,火星四溅。而后,冷颜原地翻起,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堪堪躲过了余下三镖。
只是这个时候,他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鸩羽的视线之下。弯月刀自上而下,没有一丝停留。
四镖落地,那就表示,有一镖击中。鸩羽虽然惊讶冷颜能躲过四镖,但是即使只有一镖击中,也够冷颜喝一壶的了。
“呵……”听到耳边的破风声,冷颜却是冷笑。长剑从身后穿出。刀柄之处,却是伸出一直短刃,挡住了鸩羽的攻势。
鸩羽的刀尖,在冷颜背上半寸,生生停下,再进不了半分。
“几月不见,你退步了。”冷颜抬起头,不屑的看着鸩羽。他嘴中咬着的,赫然是那第五枚金钱镖。
鸩羽的刀,和冷颜的剑依然僵持着。只不过,这样的力搏对现在的鸩羽来说着实不利。
自己现在,竟然如此不济了么。鸩羽心下骇然。两手的伤,居然会让他退步这么多。再缠斗下去,会对他不利。
思及此,鸩羽收力后退,冷颜也没有乘胜追击。
“皓月在哪里?”鸩羽直接问出了问题,却让冷颜一怔。
“你是他的人?还是……来杀他的人?”
“我只问一句,他在不在这宫中。”鸩羽的话语中,多了一分颤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你怎么了?”冷颜往前一步,看见的是鸩羽的踉跄。“受伤了?”
鸩羽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刺骨的痛,让他只剩下了喘息的力气。那种痛,是生骨带来的。原本发作,并没有那么频繁。
“你果然受伤了。”冷颜扯下他蒙脸的布,此刻的鸩羽,变成了一只没有威胁的小兽。
“他,在哪里。”仍旧不死心,鸩羽从牙缝中憋出这几个字,脸色又白了几分。似乎是认定了冷颜不会杀他,他也不再拐弯抹角。
“这地方,不宜久留。”附近的脚步声变的嘈杂起来,冷颜眉头微皱。也不顾鸩羽挣扎,直接抱起了他就往宫外去。
那是一个普通农户家的房子,没有人住,但是却格外的整洁。
这时候的鸩羽,已经完全晕了过去。其实,这没什么?不过是生骨的后遗症。这样的阵痛,这半月来,鸩羽已经熬了不下五次。
冷颜放下他之后,刚想搭他的脉。不过手指所触,竟然是绵软无力。随后,他一番捏拿,才发现鸩羽双手手骨,断的很彻底。
“这样,竟然还敢闯宫。”冷颜心下,对鸩羽的身份有了些许了然。不过鸩羽这样拼命,却让他没由来的不爽。
想来好不容易自己认定的对手,居然这样就废了,他心中的失落完全表现在了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