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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梅香馥郁

妖孽战王 玉栗NG 3194 2026-08-27 02:53

  雪翼听了半晌,终于眉头抽搐,饶是他性情温和良恭也经不住雪帝这番唠叨:“父王究竟想说什么?”

  雪帝终于住了嘴,半晌,才道:“老四,你结婚吧。”

  雪翼怔了半晌,才道:“为什么?”心里也不知怎么了?针刺似得疼了一阵。

  雪帝拉过雪翼的手,说:“你看啊!你大哥跟坤家二小姐有婚约,你二哥三哥六妹七弟都有婚约了,就你没有,所以为父很是担心啊。”

  雪翼眉目低垂,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当初炘霾说不肯立妃的时候,他劝他立妃,如今轮到自己了。

  当时劝,不过是心里明白,便纵炘霾真的打心底里喜欢他,也不可能长久跟他在一起。如今明明知道,却还是不想。不想,为什么?他自己心里也不太明白。如今轮到了自己,也渐渐明白了当日炘霾反抗时的心情,明白了,心里又隐隐有了几分甜蜜。

  “愿你我此生不复相见!”轰然在脑海里炸开,苦涩如同海浪在心底翻滚。

  甜蜜、苦涩、无奈、不愿、挣扎……一齐涌上心头。

  “父王,儿臣不愿。儿臣一心辅佐太子,如今太子地位不稳,父王也该明白,儿臣不想有太多牵挂。”雪翼艰难开口。

  雪帝沉默良久:“也是,眼下的情景,的确是半分差错也不能有,只是朕实在担心你。何况你辅佐了雪权,凭朕对雪权的了解,他不可能对你推心置腹,若是你没有半分牵挂地活在世上,他难免忌惮。”

  雪翼唇角一抬,笑道:“这个儿臣也懂,父王不必为儿臣担心,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儿臣懂,儿臣也知道自保。”

  雪帝隐隐明白了他要做什么?“若是能退最好,若是不能退,老老实实成家,让他安心才好。”

  雪翼离开座位向雪帝跪下,叩拜:“儿臣仗着父王恩宠一直不曾对父王行跪拜之礼,如今,儿臣将这礼数全了。”说着便叩了三个头:“一求父王不为儿臣担心,二求父王别为儿臣赐婚,三求父王原谅儿臣不孝。”

  雪帝看着他叩拜三次,叹了口气:“朕,对不起你娘亲,没想到,还对不起你。”

  “这是儿臣和儿臣的娘亲自己选的,与父王无干,父王也不用觉得歉疚。”雪翼仍旧伏在地上,低声道。

  雪帝将他扶起:“你这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朕猜不透你,一如朕猜不透你娘。”

  笑答:“父王多虑了。儿臣的心思,哪用猜呢?儿臣可是没什么瞒着父王的。”

  雪帝听罢也没有再问,只是叹了口气:“你下去吧。”

  雪翼行礼退下。才出御书房走了不过十来步就遇上了来请安的二皇子——雪珺。

  “二哥,好久不见了。”雪翼率先上去行礼,所谓行礼也不过是一揖。雪珺眉目疏朗俊逸眉间一点朱砂痣红得鲜血也似。

  “四弟,这么早就来请安了?着实是好久不见了。上回那昭统太子来,见了你一回,接着便再没见过了,前些日子去安陵宫拜访也不见你,你去了哪儿?”雪珺腕子上用白绳扣着一颗红珠,说话的时候总不自觉地把玩着那颗红珠。

  这些个话听着像是寻常问候,但是雪翼身子却是一震,他问,就证明,他猜到他去了哪儿,若是猜到了自然可以添油加醋说上一番。便纵父王不信,朝中臣子信了也不是一件好办的事。

  “二哥知道我性子散漫,时常出去游玩月余不回。有什么好惊讶的?”雪翼笑道,此时他的笑容恬静安逸,由不得人家不信。

  雪珺放开手心里的红珠,笑了一笑:“倒也是,你擅长医术,你看父王,可还——”

  雪翼敛眉,神色虽然清淡,但是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是沉浸在悲伤之中的:“油尽灯枯天命难为,便纵是我也无力回天。”

  雪珺道:“话虽如此,但是悉心调理让父王不要那么难受,四弟也该能做到的。以后若是烦请了四弟,还请四弟一定不要讨厌。”

  雪翼听得这般,心中悚然,心计上来:“我也是父王的儿子,若是能有尽孝心的机会,自然唯命是从。”

  “好,那为兄就先谢过四弟。为兄先去给父王请安。”说着便带着身后简便依仗走了。雪翼站在依仗一侧,躬身作揖:“恭送王兄。”

  雪翼看着雪珺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微笑,淡漠而疏离带着一丝玩味,仿佛看着笼中小雀的笑意。

  他很少有要不到的东西,只要是他想要的。笑意变得苦涩,或许真有那么一样东西,他想要也要不到。

  炘霾好生熬过了在东泰山祈福的五天,刚刚回到焰凤宫,还没来得及跟炎帝报备一声就匆匆抄着那支竹笛赶去了安陵宫。

  雪冉正拿着小竹笾要摘一些梅花回去制梅清香,却看见炘霾正站在树下看花,愣了半晌蹦出来一句:“昭统太子您怎么老在王爷不在的时候来找他。”

  炘霾手一抖,手中的竹笛“哧”得一声落在了雪上。炘霾赶紧俯身捡起地上的竹笛:“他去了哪儿?为什么没跟我说一声?!”

  雪冉奇怪地看着他:“王爷去随着雪帝陛下去盘渊谷地了。他为什么要跟您说?您跟他有约?若是如此,他该跟我们交代一声的。”

  炘霾用衣袖小心地将竹笛上的雪水擦洗干净:“他,什么都没跟你们说?”

  雪冉道:“是啊!昭统太子难得来了,要不要进来喝茶?”

  炘霾摇摇头:“不了,倒是雪冉你要做什么?拿着这么个竹笾。”

  雪冉笑道:“摘些梅花制香,我们家王爷顶喜欢梅花和莲花制的香,正好我会,便时不时替他制一些。”

  炘霾点点头,将竹笛收入怀中:“他替我做了许多事情,我也要替他做些事才好,我帮你。是要摘梅花么?半开的还是花苞还是全放的?”

  雪冉道:“半开便好。”

  炘霾默然不语,伸手挑选梅花,一朵一朵精挑细选,集了满捧便送进雪冉的笾中,又跟着按着雪冉的说法仔细淘洗梅花,将沉香木片隔着梅花放置在水晶瓶中,而后用文火细细蒸。直蒸得满室馥郁。

  雪冉知道炘霾是一心想为王爷做些什么?也不插手,只在一旁指点。

  回了长风阁,炘霾坐在案桌之前看着竹笛发呆。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气我屡屡违背诺言再三骗你?可是我实在是无奈啊……我不能负了我父王的期望,不能负了悠悠众生,我也不想负了你啊!你如何就是不肯信呢?

  兆霜轻轻叩门,道:“陛下知道殿下您回来了,要召见您。”

  炘霾神思回转,将心中种种苦涩压下:“好,我就来。”

  兆霜看着炘霾的背影,只觉得那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即将崩断的弦。

  雪翼在帐中铺着熊皮的小榻上躺着,一双眼睛却盯着帐外的一轮清月。心烦意乱,搅得他几天没个安稳觉。

  心烦些什么呢?曼雪斯兰的王位之争?他早已成竹在胸。他长到这么大才明白,一个情字,当真是能折磨得人寝食难安衣带渐宽的。

  撩开帐帘,轻纱般的黑夜里黑色的人影慢悠悠得飘在半空,有心无意牢牢守着这三顶大帐。雪翼有心无意得散着心,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不知不觉竟走出了两里开外。

  站在一棵老松之下,隔着枝桠看月色如霜。松针上也应夜寒霜重而凝起了白色的霜迹。

  这般情景虽然美,但是清得有些过了,让人觉得心寒体更寒。一声叹息不由自主逸出唇角。

  身后有人在耳畔轻问:“你,在想什么?”一双手从背后环着腰,温暖从背后隔着冰冷的衣料传过来。

  雪翼回头,看着那人意气风发的俊朗眉眼:“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挣开那人的怀抱,低头站在他面前,低垂的眼扫过胸膛,看见交叠着的衣襟上的金线绣花,白玉腰带,腰下垂着着盈盈碧玉,霜色凛然。

  那人轻笑着将他拥进怀里:“谁解玲珑扣?知我灵犀心。若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哪还有人能知道?”

  雪翼抬起头来,眼里一点狡黠的笑意:“我看风景发呆都不行?琅央你怎么来了?”

  琅央笑道:“追云术我也会用,旅行者么,长乐宫也有。”捧起雪翼的脸细细端详:“嗯,比走的时候稍微丰润了些,果然还是在家里养得好些,药有没有好好吃?还有体内的毒,解得如何了?若是解了毒,身体好了,别再拿自个儿身子试药,别糟蹋自己。”

  雪翼低头笑道:“沉惠帝婆妈起来倒是比街边卖菜大妈还过分些呢!”

  琅央佯怒,伸手在雪翼腰间挠痒痒:“说谁像街边大妈呢?说谁呢?!”

  雪翼笑得东倒西歪,四处躲又躲不过,最终跌在琅央怀里:“我最怕这个了,饶了我吧!”

  琅央停手,双手一拢便将雪翼纤瘦如柳的腰肢环在怀里,喘息喷打在耳鼓,像一只顽皮的猫儿在心上挠个不停。

  “琅央,你怎么对我这么好?”耳畔有人吐气如兰。

  “我之前待你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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