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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展倾传 夜鸢 2345 2026-09-01 23:07

  更新时间:2010-11-19

  正此之际,十二公主突然掩唇轻笑,“父皇,这状元郎只怕穷的厉害,儿家大婚他也只肯送副墨宝。父皇你还是多赏状元郎点银两,到时儿家的礼单也好看些。”

  这话一出,下边众人大笑,展倾却不语。

  话虽有轻辱之意,却确确实实解了展倾的围,否则皇帝若怪罪下来这事真不好善了。

  那边十二公主一番话引了众人的笑后,又敛了笑,像皇帝撒娇道,“父皇,儿家还小,还想在父皇身边承欢膝下多尽尽孝道,父皇的心意儿家知道,可是这事在等几年可好?父皇,儿家舍不得您!您别将儿家赶出宫去!”

  她这一番话说的认真又动情,皇帝听了心下酸软,连声安慰,“好,好,多留几年。到时候你看上了谁父皇就许你给谁,若谁敢说个不字,朕就砍了他的头!”

  这番话掷地有声,展倾微微一颤不敢抬头。

  那公主伶俐的“谢父皇!”而后福了福身退下了。

  展倾心中暗暗安慰,“还好即日就启程去边关了,到时三年五年不回来,总能解得了今日事。”又一面愤愤,“早知我也学那泼皮酒遁了,哪至于落得如此场面。”

  公主退下后大家继续宴席,展倾落座闷闷的喝了两杯酒,这才发觉背后已然是冷汗沁透了。

  好在皇帝那边不一会就离席了,而后人陆陆续续的散了,展倾这才拖着步子回家。

  已是夜里,但穆府与李府一起凑的庆功酒仍没喝完,展倾今日强灌了几杯酒,实在有点迷迷糊糊了。抬眼望去,桌上已经倒了一片了,自己娘亲早就醉得一塌糊涂被人扶回去了,剩下李府的人还在喝,大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势头,八成要闹腾一晚上,有几人晃晃悠悠的又往他这来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他脑子虽有点迷糊脚下步子却快得很,即使酒醉也是片刻起落间就甩了众人躲到了书房。

  推开书房门一愣,不是李央坐在书桌上还是谁?

  他靠着窗子,腿半支着,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整个人面色慵懒的坐在桌上望月。

  听到展倾推门,回头一笑,“你回来了?”

  展倾有点迷糊,“你怎么在我这?”

  李央眨了眨眼,“心悦君兮君不知,我在此兮盼君归。”

  展倾无心与他调侃,默默的走上前去,找了垫子坐下,李央见他神色不对,收了笑意,走过去蹲下握住他的手,“怎么了?没推掉?”

  展倾摇了摇头,将席上之事与他细细说了。

  李央听完嗤的一笑,“你即日就起程了,三五年不归的,你真当那公主对你痴心一片愿意等你三年五载的么?到时候一代新人换旧人,有新来的状元探花的,谁还记得远在边关晒风沙的你!就算她记得,皇帝还能为了公主完婚特意把你从边关叫回来看看有没有少个胳膊少个腿的,还是不是当年风姿卓然的状元郎,然后再看看公主殿下是否对你情意依旧?再说,以你的能耐,到时候建功立业了,就算真找个由头拒绝了,皇帝还真砍了你的头不成,要知道公主常有,良将难求。你被人家一句砍头吓到了,就蔫成这样回来了,至于么?”

  展倾虽然聪慧,可于人情世理远不如李央看的透彻,听他这般一说,顿时松了口气,软软的靠在后边的书柜上。

  “那公主是很聪慧的,她明明认出了我,偏找了个话由岔了过去,又挖了个坑给我,接着又跟圣上三言两语就将我套了进去,真是好能耐。”

  李央又是一声嗤笑,“你那一身的聪明劲全用在读书和兵法上去了,便不想想,那公主金贵之身怎可能单身出游就带一个丫鬟护卫,必然那一日是偷偷出宫来玩的。你便是想认了那日之事,她只怕还不肯认呢。偏就下了个套给你,这么明显的套你也肯自己把脖子伸进去着了人家的道,怪谁?”

  展倾细细一想,确实如此,不禁失笑,“我真是愚笨!”

  李央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去抚他的鬓角眉梢,“你不是笨,你只是从不将心思花在这上边罢了,又惯于将人心想得太好,这样不行。只是我会护住你的,御史之位起监察之职,很对我的脾性,等我掌了权,自然会让阴谋诡计这些阴暗的东西远离你身边。在那之前,你还要自己多多留意,这世上的人肯真心对你好的莫迎算一个,我算一个,其他人你都要有点防备心才行。你聪明的紧,只要肯多思量思量,便不至于轻易就着了别人的道。今日之事,说那公主聪明,不如说是你当人家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这才着了人家的道。”

  展倾想起刚才被吓到的样子,再想起李央这厮无耻酒遁的泼皮模样,不禁一笑。

  他心头烦扰既解,这一笑轻松随意至极,许是因为轻松随意的原因,反而看起来美上三分。

  李央看的呆住,他酒后色胆包心,不管不顾,凑上来就要抱着展倾亲,展倾连忙用手支住,别过脸去,厉声栗色,“你敢!”

  奈何他酒后身子瘫软,又在席上受了惊吓,声音软软的没有一丝力道,更似哀怨、嗔怪。

  虽是如此,李央也不敢强来,只能口下苦苦哀求,“你即日就走了,我要留在这京城做御史还不知何时何日能再见到你呢。再说,今日若不是我肯舍下那武状元不要,哪里成全了你文武双元的名号,你怎就半点不念我的好?”

  他越说越是哀苦,“今日我老爹在场上脸色都变了,我看都不敢看,若不是皇上没免了我的武状元,今日回来你可知我要面临什么局面,那可不是一顿暴打能了事的,我这都为了谁啊。”

  他苦口婆心,越说越委屈,刚才为展倾分析事情时的那份冷静犀利半点皆无,眼看着又要抽抽噎噎哭哭啼啼出来。

  展倾虽是无奈这厮如此无赖,可听了这话却也心下微涩。

  李央平日里胡闹刷浑蛮不讲理,可今日说的确实句句属实,他确实对自己有了真情,方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这么一想,手下便无法再抗拒了,松了手,任他抱着,微微叹道,“你怎么就这么傻?!若真是免了你的武状元,我……”

  “值得的!便是为你死了我也值得!”李央一边蹭他一边表白,“我一定是前辈子欠了你的!”

  展倾噗哧一笑,伸出手去,“欠了多少钱?还来还来!”

  他这么一笑,便如那栀子花开淡若芬芳,李央眼里再无他物,只剩下这世间唯一的、最后的、一片光华。

  “阿倾。”李央的声音轻轻地,“欠了一条命,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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