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回 罢却浮尘抛负累 星移化雾换紫微
更新时间:2013-01-29
一系列的事情虽然看似已经明了,但其中却还有不少地方没有弄清,比如司马箜篌,比如……洛笑川。
只不过顾栖觞却下定决心不想再理会,难得糊涂一回,反而少了不少负累。
即便是有无数次的机会,人世最后的一个月,他都会选择去做自己想做的,而不是去纠缠些已经不会改变结局的事情。
也许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好理清对洛笑川莫名其妙的感情。
是日清晨,洛笑川照常来送药。
顾栖觞伸手端起药碗,沉默片刻,却将碗一放,仰头道:“我不想再喝了,反正,也没什么意义。”
洛笑川听闻这句话,终究按捺不住,突然低身,目光认真道:“这算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身体已经好了,还是,根本你就已经不在乎了,心底打算一个月后悬空山一死了事?”
顾栖觞自然知道自己的态度瞒不过洛笑川,然看到那一双深瞳望着自己,却突然有些心虚,偏过头去,轻声道:“你明白,何必问我?”
洛笑川心底突然来了怒气,声音没有提高,却步步逼人:“顾栖觞,你这是什么?逃避么!!”
顾栖觞嘲讽一笑:“我是逃避,但是也是身不由己!!再说,顾栖觞此身,也没有什么牵挂了,我死了倒也是解脱。”
“没有牵挂??”洛笑川双目危险:“顾栖觞,你我的约定呢?你打算弃之不顾?难道我,不算你的牵挂?”
牵挂,前面的话若还在顾栖觞的意料中,后一句就包含了太多的弦外之音。
顾栖觞心底一惊,抬首,却没想到洛笑川突然靠近,竟是径直吻了上来。
暴虐而怒气十足的吻带着决然而强烈的情感,狠狠的蹂躏着顾栖觞的双唇,霸道的像是在宣告自己的独占。
顾栖觞呼气被瞬间夺去,一时间心中震惊也忘了反抗,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入口中,身子被狠狠压在床头,巨大的压迫气势下无处可躲。
待顾栖觞反应过来,洛笑川早就突破唇齿大关,唇舌交缠相依,顾栖觞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本能的开始回应洛笑川的肆虐。
一吻结束,顾栖觞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双唇微肿,双目低垂,一时无言。
一个如此激烈的吻,另顾栖觞有些不知所措,不过洛笑川也好不到那里去,因为,这个吻,同样出乎洛笑川的意料。
洛笑川起身,一拳狠狠的击在床头。
如果顾栖觞只是七殇公子,也许他不会如此绝望,可是顾栖觞的身世……
他一开始还在否认对顾栖觞的感情,但这种感情已经越发的强烈越发的难以控制,本以为发现顾栖觞的身世能够断却自己的思恋,却不想自己竟然借着身份的理由陷得更深。
而且,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晚了。
他做了也许这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洛笑川心绪烦乱,转身想先离开,留两人些时间理清思绪,却不料方转身就被顾栖觞拉住。
顾栖觞起身,双目不在躲避,反而凛冽的直视洛笑川。
“洛笑川,这是什么意思?”顾栖觞静静的开口,平淡的语气下却是狂跳不止的心。
洛笑川不言,顾栖觞却不放手:“洛笑川,告诉我,你这算什么意思??”
洛笑川心中更乱,下意识的开口道:“不要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顾栖觞!!”
顾栖觞双目瞬间闪亮,心中竟然突然溢满温暖。
他一直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心理,更不明白洛笑川的想法,可是方才的那一吻,却让他真的看清了自己的心。
顾栖觞虽然未曾娶妻纳妾,但并不是未接触过女子,可这般夺人心魄让自己几乎沉醉到不想醒来的感觉,从未出现。
这番地步他如何还弄不清这究竟是为什么?
“洛笑川,如果……我说……我也一样呢?”顾栖觞缓缓的,终究吐出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震惊了洛笑川,也震惊了顾栖觞。
顾栖觞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这般表达自己的感情,一个身份莫名其妙隐藏了无数秘密的男人。
这一句话,也突然平静了洛笑川的心。
纷乱思绪化作无奈,洛笑川有些自暴自弃道:“为什么会是这样……我们明明……可……”
顾栖觞挑眉:“你讨厌男人?还是……什么?”
那一句可是,无疑又让顾栖觞心中一凉,他并不知道洛笑川此时心中悲喜交加,复杂万分。
洛笑川沉默片刻,终是摇头道:“可是,我却终究也逃不开。”
说话的同时,突然将眼前人拉近到怀中,居高临下的捧起顾栖觞没有易容的面庞:“顾栖觞,我终究还是是逃不开,我终究还是对你不能自己,不要再说你没有牵挂!我要你,所以,我不准你这么轻易就死!!。”
话音的最后几个字,消失在了唇间。
这一次的吻,温柔旖旎,缱绻交缠,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一吻中倾泻的淋漓尽致。
顾栖觞缓缓闭上双目。
即便知道洛笑川身份必然复杂,可是,也许也只有这样不去挑破真相,两人才能心安理得的相恋。
没了那些尘世的负累,两人才会有此时的缠绵。
顾栖觞心底不禁嘲笑自己---------------原来自己也是如此脆弱,宁可维持着也许是镜花水月的感情,也不想探究真相到底如何。
事情本就如江水隔冰,挑破前是一片寂静,然一旦薄冰融化,却是江水的惊涛拍岸。
衣衫褪尽,不再压抑感情的相互索取,直到力气消散。
洛笑川没有再提一月之期的事情,只是情动之时坚决的在顾柒殇耳边诉说:“我,绝不准你死。”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提前告别了苏墨銮,用到达悬空山之间的充足时间,饱览天下美景。
两人一路逍遥高歌,时而扬鞭万里,时而缱绻缠绵。
顾栖觞的双目,又有了以往的光芒。
不问凡尘俗世,仅仅只是携手天涯。
然,一个月的期限很快便到,今日,已是最后的一夜。
两人在离悬空山不远的客栈落脚,入住时,顾栖觞恰巧发现店中摆着一架古琴。
顾栖觞突然来了兴致,转头对洛笑川说:“可不可以再与我同奏一曲。”
洛笑川抚平顾栖觞有些散乱的鬓发,温柔笑道:“我说过的,只要你想弹琴,我随时奉陪。”
两人抱着琴进了房,小心将之摆在桌案之上。
“弹什么?”洛笑川问道。
“每一次都是你问我,这次不妨问问自己,你想弹什么?”顾栖觞反问:“这一次,我配合你。”
洛笑川听罢不怀好意的一笑,贴近耳畔道:“那,凤求凰如何?”
“你!……”顾栖觞抬首怒视,正对上洛笑川的目光。
洛笑川摇摇头不满道:“七殇公子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你说了要配合我,那便得听我的。”
顾栖觞想到明日过后就是两人分别之日,思索片刻,便也不再犹豫,索性道:“凤求凰便凤求凰!答应你便是。”
只是身子还未转过去,人却被洛笑川直接压倒在琴桌上吻住。
七弦琴撞上衣衫,摩擦间几声低沉语音散去。
顾栖觞一时为反应过来,手指触到琴板,抬手时又不经意的勾起琴弦带起沉闷一声。
身子与琴弦的摩擦带起几番清音响起。
“洛笑川!!!!!!”顾栖觞咬牙道:“这就是你说的弹琴??”
洛笑川一脸得逞的小人表情道:“你说过,今夜听我的。”
说着,手指已经熟练挑开衣衫的带子。
洛笑川武艺不低,这一点顾栖觞一直心里有数,虽然自己依旧武艺精湛,只不过,洛笑川的力气却着实比自己大很多,尤其是自己还废掉一只手的情况。
散乱一地的衣物,洛笑川的吻炽热而下,顾栖觞没有废掉的一只手攀着洛笑川的肩膀,无意间,触到肩上的一道疤痕。
这道疤痕很大,与自己右臂一样,都是烧伤。
顾栖觞心中诧异,方想问,却被洛笑川的动作吃痛,破碎的呻吟倾泻而出。
洛笑川不满道:“栖觞,这时候你居然不专心。”
顾栖觞摇了摇头,轻声道:“笑川,我真的希望可以一直如此。”
这一句一直如此,并不是矫揉造作,而是真心的肺腑之言。
两人之间还有未解除的秘密,洛笑川也应该看出了顾栖觞有所察觉,只不过现在,两人都不想多提。
洛笑川细碎的吻落在发间,旖旎道:“相信我,我们会一直如此。”
这一句话,对顾栖觞说,也是对自己说。
也许是因为最后的一夜,两人直到月上搂头才安歇。
第二日清晨,顾栖觞先醒来,转头,正看到洛笑川还在沉睡的面容。
顾栖觞端详了洛笑川许久,终是叹气,继而起身。
洛笑川自然不会这么早醒来,因为昨晚他在指端藏了药粉,足足用了三倍的安神药,洛笑川这一觉,恐怕要睡个三日了。
那时候,世间,就再也没有顾栖觞了。
顾栖觞笑笑,突然觉得自己异常的残忍。
洛笑川对自己,确有真情。
如此,即便还有其他隐瞒,便也够了。
顾柒殇此生,已经得到了太多未曾预料的东西,如此,还有甚么不满足?
换好衣衫,在窗前立了片刻,在洛笑川唇间落下一吻,终是转身而去。
待到顾栖觞脚步声已经听不到,本应沉睡三日的洛笑川却醒了,掀起被子起身,手腕铃铛一晃,不久便有一众侍女进来,手上拖着各种衣物。
洛笑川的温柔完全收敛,换得一副高深莫测的气势,沉声道:“更衣。”
众侍女听令连忙侍候在旁,突然,门外脚步声传来。
洛笑川示意侍女继续,镇定自若道:“越兄既然来了,何必再门外鬼鬼祟祟,进来便是。”
门外的人,竟真是许久不曾露面的越轻舷。
越轻舷推门进来时,正看到洛笑川一身华丽道诡异的华服穿戴完毕,不禁拍手叹道:“洛兄好深的城府,竟不想这江湖鬼笔先生竟还有这样一面,哎,想来我也输的心服口服,本以为自己算的天衣无缝,却不料从开头就在你的预料中,白白做了你的棋子。”
洛笑川讽刺道:“我若是真的料事如神,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要暴露自己保全大局的境地,我苦心设计顾栖觞与苏墨銮的偶遇,又告知苏墨銮顾栖觞的身世,本想同得两人共同助力,却不想司马箜篌居然能说动苏墨銮隐瞒顾栖觞的身世,乱了我一局棋。”
越轻舷却不在意道:“即便如此,在下也好生佩服,不是到了这梅山庄你亲自露面,我一直没看出洛兄的破绽,而且,洛兄不是失算,只不过是天意照顾司马箜篌。”
“我也未必能看出你的破绽,只不过,我占了谷川堂堂主的优势,并不是你隐藏的不好,而是你亲自将一切暴露在我面前。”洛笑川并不为这称赞所动。
原来,洛笑川竟是谷川堂主人!
原来,一切都不曾逃出他的执掌!
洛笑川穿戴完毕,小心将银制面具附在脸上:“我倒是想问,今日事情重大,越兄不忙着布局,跑到我这里来是做什么?”
越轻舷丝毫不慌乱:“正是因为事关重大,在下才专程来看看洛兄的准备,毕竟,这一次为了救顾栖觞,可是彻底的牺牲了天下山庄的美名。”
“哼,”洛笑川阴沉道:“越轻舷,你何必假惺惺,你是恨栖觞,恨司马相,但是你对天下山庄的恨也绝对不会少,对于栖觞和司马,你不过是因为本应到自己手中的天下山庄却被毁灭迁怒罢了,再说,想要什么,总要付出点代价,至高无上的权利与天下山庄的名声,你在意哪个?我看,即便是你夺取了天下山庄,也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越轻舷摇摇头:“哎,洛兄果然看的清明,只希望我要的不会落空,否则,你我也没有合作的余地。”
洛笑川挥手退散侍女,道:“越轻舷,有空废话,不如好好去照顾下苏墨銮,你要知道,苏果苏墨銮到了现场,我们的麻烦,也就不止这么一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