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势地圈抱住她,桃花凤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张有些陌生的绝美容颜,像是要透过这张脸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一贯嘲讽邪肆的笑容,在烛火明灭间,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
“雪色,你以为换了一张脸,我就不认得你了么?”
“在你眼中,本太子是那等以貌取人的俗物么?唉,好伤心啊。”他摇头叹息,一副被她伤到了的控诉表情。
见状,她有些无语,又觉得有些好笑。
“死者已矣,现在,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她歪着脑袋笑问,眸底,一片清明淡漠。
她微笑的样子一如往昔,却又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漫不经心,似乎消失了,就像是,她扔掉了一件沉重的包袱,原本笼罩在她眉宇之间的那份难以名状的忧伤一扫而空,再无踪迹可寻。
他一直以为,她埋藏心底的秘密就是她的弱点,掌握住这个弱点,他便能抓住她。
而现在,平生第一次,一贯长于揣摩人心并善加利用的贺兰漠尘,失去了那份掌控所有的优越感。
“你变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几分玩味,几分兴奋。
“我就是我,如果你硬要拿我和什么人作比较,一定会失望的。”她侧首避开他炽热逼人的气息,平静回答。
别想再把我当做是可供你游戏的玩具,贺兰漠尘。
“呵呵……”他埋首在她肩颈处,轻声笑起来,很开心的样子,“知道吗雪色?我不会拿你跟任何人作比较,永远都不会。”他靠在她肩头,专注地凝视她,“在我眼里看到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你啊。”
“萧雪色之于贺兰漠尘,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的嗓音慵懒魅惑,听起来,却异常决绝,坚定得像是不可摧毁。
“记住这句话,本太子不会再对你说第二次。”他的额头抵住她的,桃花凤眸直勾勾地盯住她,微笑。
“好了,折腾这么久,你应该也累了,先好好睡一觉吧。”他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
她只觉一阵浓浓倦意袭来。
意识的最后,是落在唇上的一个,柔软如轻羽的吻。
……
“公子,这是您要的点心。”伙计八斤将托盘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恭谨道。
“多谢小二哥。”明澈微笑。
飘逸清雅的布衣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无可挑剔的优雅随意。
八斤愣愣地看着他,心底不由一阵赞叹,同时,又更生出了几分同情怜惜,想了想,八斤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公子。”
“小二哥还有何事?”明澈夹起一个水晶包送入口中。
“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句俗话,想告诉公子。”八斤一脸认真严肃地说。
“你说吧。”明澈举起茶杯,抿了抿。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飞快地说完这句话,伙计八斤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
“噗……”闻言,明澈险些被茶水呛到,他愣了愣,继而爆出一阵爽朗大笑,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敢情,这位小二哥是将他当成被逃妻甩下的可怜男子了么?
有趣,真是有趣。
雪色逃跑之后,他独自一人逗留在枫溪城已有半月时间,倒也轻松惬意,只是这名叫八斤的小二哥,总是用一种分外同情的眼光瞅他,实在好笑。
不过说起来,这也得怪他自己。
那一晚,伙计八斤见他一个人回来,就多嘴问了他一句――公子回来啦,夫人呢?
而他,抬头看了看月色,然后,很忧郁很忧郁地回答道,“她出走了,可能,是和我在一起太无趣了吧。”
从那以后,伙计八斤每回看见他,总不忘表达一下自己的深切同情,呵,还真是愚蠢。
同情这种东西,要来何用?明澈冷冷一笑,清润眸子里,满是嘲讽。
“公子!”愚蠢的伙计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有、有人找你!”
没等八斤喘完气,明澈已经看见了他身后,那个一脸沉郁的男子。
明澈微勾唇角,云淡风轻道,“好久不见啊,风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追来了,呵,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这么想着,明澈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之好。
风尘仆仆的天雅阁主蹙起眉峰,俊美无俦的脸庞上,闪过无数情绪,愤怒,疑惑,急切,无奈,终究,归于复杂难言的一声叹息。
“她呢?”君风流跨前一步,语气紧绷。
明澈垂眸不语,半晌,才缓缓抬头,对着君风流,露出一个忧伤无比的苦涩微笑,“她走了,应该是想去找你了吧。”可惜,你们终究还是……
错过了。
君风流怔了怔,然后,温柔地叹了口气,长衫一撩,在明澈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明澈,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我绝不会放过你。”他说。
要不是事实摆在他眼前,他一定不会相信,明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了解他多少?那个蓝发俊美的男子离开之前,冷冷地留下这样一句话。
八年的过命交情,难道他还不够了解明澈吗?
“对不起,风流。”明澈颓然垂首,哀伤的语气里充满愧疚,“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每次看到她那样地对着你笑,我就控制不住地……嫉妒你,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不去想她,我……”泼墨般的长发自肩头垂落,掩藏起他唇角微微上扬的诡异弧度。
“明澈,难道你……?”
“呵,我很傻吧?我很过分吧?我很卑鄙吧?”明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君风流的心禁不住地揪了起来,“带走她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只要我对她好,比你对她还要好,那么,她是不是也能对着我,露出那样的笑容呢?”明澈有些自嘲,“我不能让她就这样随你回天雅阁,那样一来,我就注定没有机会了,我必须试一试,不然,我没办法让自己放下,放下这份本不该有的执念。”
“澈……”君风流一下子不知该说些什么,所有的愤怒和疑问,在那样颓然失落的表情面前,无从发泄。
“我对她很好,真的很好很好。可是你瞧,她还是走了啊。”明澈轻轻地叹了口气,像个努力了半天却还是得不到赞扬的孩子一样,“风流,我真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你一步认识她,那样的话,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君风流沉默不语。
如果小雪选择的人不是他,他会怎么样呢?他从没想过,他只知道,爱了就是爱了,他只要尽全力去守住这份感情,就好。
不去计较自己的付出究竟得到了多少回报,不去强求那个最终的结果,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觉得累,也不会让小雪觉得累。
然而,要做到这样,又是何其艰难的一件事。
“抱歉,澈。”良久,他轻声说。
情之一字,谁也帮不了谁。
“呵,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干嘛要道歉?”明澈摇了摇头,“不过,风流,天雅阁主的肩头重任,你能轻易放下吗?”
闻言,君风流的脸上,浮现淡淡倦意。
经过南疆噬月一役,八大世家全灭,天雅阁损失惨重,各大门派也都元气大伤,在这种情况下,天雅阁主的身份,容不得他撒手离去。
所以,虽然早就接到了天雅阁分舵传来的消息,他却没有立刻动身去找她,他只是没日没夜地在天问居里处理堆积如山的繁杂事务,强迫自己尽可能地快点,再快点,待到一切局面稳定下来之后,才昼夜兼程地赶来找她。
“如果真有一天,必须做出选择,我会放下的。”他说,异常坚定的语气。
原本,心性潇洒的他,就不适合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
明澈幽幽叹息,眸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彩。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能做到吧。
君风流。
……
船行的速度非常快,不到半个月时间,就顺着繁华的大运河,将萧雪色再次带回了阔别已久的京城,泉都。
曾经,她在这里死去,一切关于身份和地位的束缚,都随着那个萧府三小姐的死,随风逝去。
贺兰漠尘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城郊别苑里,派给她一大堆婢女使唤,最夸张的是,他竟然还专门从神武营的御林军里调了一支军队过来,美其名曰,保护她,实则,软禁,叫她插翅也难逃。
“调动御林军,只为了看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不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么?”她很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她很后悔,非常非常后悔,唉,当日,她为啥要逃跑呢?跟着明澈好歹还能争取人身自由,看吧看吧,现在可好,落一变态手里,萧雪色啊萧雪色,你说你笨不笨!
“雪色,调动御林军不是为了看守你。”他笑得妖孽横生,“本太子只是想要你知道,你对本太子的意义呐。”
雪色啊雪色,你一定不知道,在你离开的这一年零两个月里,我过得有多无聊。
你的死让我深刻地体会到,一局游戏,如果少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所以,这一次,就让我们玩到底吧。
萧雪色微笑不语。
贺兰漠尘,你还是这么地爱玩游戏。
只可惜,我不想陪你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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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漠漠对色色还不是爱啊。
还有,咱家小澈的演技,真不是盖的,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