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学生呢。"
"虽不知你话中真假,实在难以轻信...."
"亲眼所见才发现性格变了很多。"
"…应该发生了很多事吧?"
"嗯,应该是的。"
素来认真到常被调侃的徐瑞熙,如今已学会挂上社交场合的标准微笑。那个总是沉静却偶尔失态的檀海,已然成长为完美无缺的代名词。
"其他同学大概也都差不多吧。"
“好像没提到郑海云会长的事。那可是韩国排名第二的公会首领。”
“没亲眼见过,所以也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
“...他学生时代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不良少年。”
“哇哦。”
“真是难办啊。”
烟酒都沾了。虽然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曾经令人担忧或在意的问题都逐渐好转。其他三位朋友本就品行端正,就算被称为不良学生也无可奈何。
“对我而言是特别的缘分,但对那些学生来说或许并非如此。我也尊重这一点。再特别也不过是同窗数载的情谊罢了。我不过是个普通老师...就算被遗忘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实际上他现在不就被当作死人对待吗。
"现在突然以当年的老师身份在成年人面前套近乎,想想都觉得难为情吧。"
"我没接受过义务教育,实在没什么可借鉴的经历能分享。"
柳星云转头看向比自己年长的朱玄。
"周贤先生怎么样?好像接受过义务教育吧?"
"嗯,我对义务教育的记忆也已经相当模糊了..."
徐志浩很难描述出对高中老师的感受。
"但说到老师确实有种距离感。该怎么形容呢?一旦离开那个教育机构就会被遗忘的存在...?从成年人的角度来说,确实很难产生亲近感。"
“果然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呢。”
别自作聪明地假装了解。
“翻旧账只会让双方都更加混乱罢了。”
“志浩先生这样就满足了吗?不是说那些都是特别珍视的缘分吗。”
“虽然我现在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他们不一样。本来看着就很疲惫了,我不想再给他们增添负担。”
“沉重的负担…”
柳星云望着神情复杂的周贤问道。
“如果那边问起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你是想让我找借口搪塞,还是坦白直说?”
“换作是我,会问得更详细些。”
“我认为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徐瑞熙虽然明确表示"想进一步详谈",但那更多是出于礼节性表态,为契约牵涉的受害者做做样子。许久未见,他的学生们竟都变成了胆小鬼。
“肩上背负的重担太多,要看的、要握住的也很多。这样的孩子不会喜欢重大选择后的反悔和与之相关的变数。想必已经见过太多因此引发的糟糕局面了吧。”
高中老师的时光有什么特别值得珍惜的呢?若有可能,谁愿去搅动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最可能的做法,是在遗忘的记忆之上重新筑起新的缘分吧。
柳星云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不过如果真有人问起的话”
“就让他们随便去想吧。”
“随便?你知道那些人会怎么看你吗?”
“好不容易结下的缘分,某天突然死去,作为契约代价被献祭的记忆主角他们不这么想才奇怪吧?”
“每次都觉得你说话真够拐弯抹角的。”
"总结得似乎不错。"
这话也没错。无非是大灾变前还是后、年长还是年幼的差别罢了。明明积累了相当美好的回忆,却先一步死去,变成了非生物的概念般的存在……
那正是徐志浩。
"暂且不论如何实现的,从结果来看您会认为我是死后以肖像画形式复活了吧。然后被比斯瓦尔公会会长买下,才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要是会长大人没在拍卖会上横插一脚,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我很庆幸自己来到的是画廊而非研究所。不过关于我是会长儿子这个误会,可能永远都解不开了。毕竟说成是父亲买下儿子借肖像画重生的故事,倒也合情合理。”
“那都是会长大人该自己善后的事。”
星云对这些琐事毫不在意。毕竟替维萨贝尔操心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何必自找麻烦呢。
“那么事情是这样的吗?比斯瓦尔公会会长偷偷藏起来抚养的儿子,因为某个事件死掉了。而那个死去的儿子竟以肖像画的形式艺术性地复活,眼睛变色后被买来塞进画廊里……”
“我想或许真有这种可能。”
听到志浩的肯定,周炫不自觉地插话道。
“这不是变得更加诡异了吗?”
星云摇了摇头。
"本来就是变态所以没关系。"
"啊......"
"不过作为那位大人的员工,我倒是能稍微辩解几句。也算是个小小的安慰。"
"您想找什么借口开脱吗?"
"知名猎人隐藏恋人或子女加以保护的情况很常见。"
"没错,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心怀怨恨者伤害。这类事例我经常听说。"
"更何况我们会长大人是肉体凡胎。"
他并非那种会轻易被人拿捏的角色但这仅限于他自身。迄今为止,比斯瓦尔不愿组建家庭的原因之一正在于此。正因深知自己的软弱,他毫无信心能以"符合人性的方式"善待并守护家人。
"所以担心儿子安危偷偷藏起来抚养,结果出了什么意外事故…儿子最终死于灾难。可那孩子居然以肖像画的形式活着回来了?就算不是变态,这种事也足够让人发疯吧?"
志浩突然插话。
"以肖像画形式重生也算活着回来吗?"
“呃,这个嘛,因人而异吧?至少我们会长大人应该是这样的。”
而且其他人听起来也觉得更有说服力。
“确实,比起从一开始就‘哇我儿子气质绝了’然后关在画廊里养大…说是收藏家对肖像画复活的儿子动了心思更让人信服。”
“不过我还是觉得有点得慌呢…。”
"周贤先生可能会那样想,但觉醒者们应该能感受到那种感觉。"
大多数猎人都会理解。他们如同呼吸般频繁面对超常现象和怪物。比起对怪异的恐惧或疏离感,他们首先感受到的会是兴奋与理解。
尤其是涉及家人复活的事情。
不过,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家人的事。
"…永恒的象征会这样思考吗?"
"正如星云先生所说,这不是更容易理解的故事吗?"
"无法确定。"
"我认为会变成那样。"
他的学生们已成为引领大灾变的存在。比起过往,他们更会想起未来。作为"约定"代价而献上的那些重大记忆,灾变后只会更多。
所以很难推测那个被遗忘的徐志浩会是灾变前的存在吧。
最重要的是他官方年龄是29岁。实际看起来也确实如此。再加上比斯瓦尔之子身份的传闻,真相就更加难以查明了。
徐志浩对此很满意。
"幸好没给我安排那些让人头疼的事。"
"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冷酷还是温柔。"
星云扭了扭脖子。
"换作是我可能会有点失落呢。"
"是我?还是他们?"
“两者都是。”
原本是情同父子的师徒,却互相遗忘,此后也装作素不相识。纵使忘却,缘分终究是缘分。
“虽说这也是你的意愿……”
这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令人不寒而栗。
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人类吧。
正因如此才能成为根源之眼。
不知是因生来即为根源才成为眼睛,还是如志浩所言本是凡人却被绘入画中。但如此利落的笔法绝非寻常人所能为。
"...若你觉得无妨,我自然也无所谓。"
“是的,我无所谓。虽然被遗忘了,但既然成为老师,就算不能帮助学生前进,至少也不能拖他们的后腿吧?”
“不过想到永恒象征也曾有过那样的学生时代,还是让人挺惊讶的。周玄先生也这么觉得吧?”
面对柳星云的提问,周玄一如既往地露出圆融的笑容。
“确实如此,毕竟曾经也是高不可攀的上司大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