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

第56章

  萧照听她三言两语推出前因后果,便知道自己低看了她。

  难怪她一口一个“蠢东西”,陆望比起她,还真是挺蠢的。

  萧照火上浇油:“陆刺史不告诉您,也许是怕您担心。”

  她扫了萧照一眼:“陆望用的什么理由把你喊过来?”

  “姜夫人应该猜得到陆刺史会写什么。”

  “………”

  以她对陆望的了解,确实猜得到,甚至可以想到陆望会在信里写些什么。

  “清君侧。”

  姜仙蕙觉得自己能被陆望气得马上病好。

  陆望居然还写了信给人做把柄!

  她额头开始犯疼。

  “……把信给我。”

  萧照没有回答,只是颇有些好奇地问:“您既然瞧不上陆大人,为何当年会嫁与他?”

  “因为他脸好看。”

  姜仙蕙素来自傲,她门楣高贵,虽然是姜氏的旁支,但祖父、父亲皆做过朝中高官,她自幼聪慧,在一众兄弟姐妹中也是一枝独秀,到了议亲的年纪,她千挑万选,觉得这些男子皆不如自己,既然这样,还不如顺着她的心意,选个长得过去的。

  挑中了陆望。

  她为陆望这张脸,忍了二十余年。

  这个回答是萧照没有意料到的,他又忍不住感慨,如果薛山月也能这么浅薄,只看脸就好了。

  姜仙蕙淡淡地看着萧照,她因陆望的蠢而起的怒意已经平复,反正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陆望是个什么玩意儿。

  她再度重复了一遍:“请世子将那封信交给我。我可以保你们安然离开青州。”

  “孤还以为姜夫人您是个明事理的人。”

  “你想多了。我要是明事理也不可能看上陆望这个东西。”姜仙蕙道,她眉间凌厉掠过。

  萧照:“………”

  姜仙蕙坦然到他一时无言。

  “您保得了陆刺史一时,保不了他一世。”

  “我保他一世做什么?”姜仙蕙诧异,“我活着的时候,我的夫君可以是个蠢货,但不能是个逆贼奸佞。至于我死了,他怎么样,还关我什么事?”

  她微微而笑。

  “萧世子,我绝不会食言。只要你把信给我,我可以保证你的小郎君安然出青州。”

  “您就没有考虑过,也许您估错了他在孤心底的地位?”

  姜仙蕙:“要不我把他喊回来,萧世子你当着他的面说一下他在世子心底的地位没那么高?”

  萧照:“………”

  “我建议萧世子下一次还是不要把软肋这么堂而皇之摆出来。”

  “不过萧世子你可能做不到。”她勾了下嘴角。

  真正的爱慕与在意,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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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虚假的对手:陆望。

  真正的对手:姜仙蕙。

  第52章 万眼琉璃

  软肋。

  萧照第一次听人将这个词安在他的身上。

  南梁王世子没有软肋。

  因为他足够的冷酷, 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他可以在战场之上毫不眨眼割掉敌人的脑袋,也可以以身为饵诱敌百里。

  “薛山月”也不是他的软肋。

  “薛山月”足够聪明, 也足够强大。

  萧照觉得姜夫人的这个说法很新奇。

  “姜夫人说的有道理, 可惜对孤来说并非如此。常言道推己及人,姜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 是不是也在以己度人?”

  真正将软肋摆出来的,是姜仙蕙。

  一个聪明到可以从只言片语里推测出外界风云变换的人,如果存了心要摆脱陆望自然有千百种方法。

  可是姜仙蕙没有。

  无论她在意陆望还是陆望的名声, 她都不希望陆望在这个时候出任何事情。

  姜仙蕙听他慢条斯理的反驳, 拿着团扇轻轻敲了敲竹椅的扶手,竹椅中空, 敲出来的响声清脆。

  “你很聪明。”她缓缓地道,“但是在青州, 聪明人并不顶什么用。”

  聪明人对上一个没有顾忌的蠢货,不见得会赢。

  对于她仿若警告的话, 萧照像一点没有听懂的起身,后退一步,道:“并不是不愿意成全姜夫人的心愿, 而是那封信, 已经不在孤的手中。”

  姜仙蕙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错愕:“那信在哪里?”

  她脱口而出。

  信在何处?

  萧照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从容不迫地站定。

  当然是在

  江采摸了摸薄薄的信封边缘,将信递给薛宁璧:“这是南梁王世子交给我的。”

  薛宁璧将信拆开, 里头一张正是陆望写给萧照的那封信,而另一张,则是萧照亲笔。

  信中写道:他知晓青州天灾人祸,故而特此前来青州的灵妙寺为青州百姓祈福, 也是为了将陆望写的信交到可信之人手上,希望哪日薛宁璧在青州瞧见他,不要意外。

  将这些委婉的措辞翻译过来,就是“信给你,你不要追究孤私自离京的事。”

  “灵妙寺,我曾听母亲说过是求姻缘和子嗣的地方……”薛宁璧蹙眉,止住话头,将纸张凑近鼻尖闻了闻,话锋随之一转:“这不是普通的墨。”

  不是普通的墨,那就是贵重的墨。但以萧照的身份,用上一些贵重的笔墨也不值得特意拿出来说吧?

  江采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在他疑惑的视线里,薛宁璧才想起来解释:“这是章鱼墨,因为用这种墨写出来的字留存不了几日就会褪色,所以很少有人会用来书写。”

  萧照果然很谨慎。

  薛宁璧叹了口气,不过他也没有告发南梁王世子的想法。

  萧照私自离京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他即使上书启奏朝廷,朝中也难以给萧照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毕竟雍州还要靠着萧照威慑边境蛮夷。

  薛宁璧为此得罪萧照,实属得不偿失。

  而且他大约猜到萧照为什么会来青州是为了清河。

  在他收到带着控鹤司标志的一应俱全的青州诸事的情报后,薛宁璧就知道清河一定在青州。

  他不期然想起那个月色清寒的夜里父亲和祖父的对话,眸光稍黯。

  出身在薛氏,是他的荣耀,他享受着薛氏高于众人的尊崇的地位和咽金嚼玉的泼天富贵,也就要承担薛氏加诸的责任与枷锁。

  薛宁璧从来没有觉得薛家不好,无论因为薛氏而受重用还是忌惮,都是他该接受的命运。

  他只想像祖父一样无愧于心。

  思绪收回,薛宁璧看向江采:“你是兴丰郡的郡丞,对兴丰郡本地的情况肯定比我们这些外来人要熟悉。正好你来了,就来帮忙。”

  江采拱手:“但有吩咐,在所不辞。”

  薛宁璧点点头。

  兴丰郡的局势不太差,薛宁璧到之前商矜已经让控鹤司的人将现在的太守控制起来。薛宁璧一到,即刻接手了府衙,不配合的官吏被他杀鸡儆猴了几个,没有再敢阳奉阴违的。兴丰郡境内许进不许出,他又搭设棚子,将所有出现时疫症状的百姓与正常的百姓隔离开来。

  从越京中赶过来的御医们察看病人的情况,又提出在城中各处熏艾草,将患病之人的被褥衣裳烧毁等建议,薛宁璧一一照做。时疫在本朝有先例可循,尽管具体的方子已经佚散,但还可以从前人笔记中拼凑出只言片语,这些熟读医家经典的杏林国手们不至于手足无措,效率极高。

  薛宁璧来了两三日,城中新感染时疫的百姓减少了大半。

  他送走江采,又将萧照送来的信拿着手中仔细看了看。

  谋逆之心,比任何一项罪名更足以置陆望于死地。

  这么关键的证据,来得轻而易举,以至于薛宁璧一时间还难以相信。

  薛薰风快步走进来。

  她穿的素淡,钗环首饰都褪下,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细棉布衣服这还是城里一户人家把自己女儿的衣服借给了她,薛薰风自己带来几套衣服,在第一天就因为拖在地上被人踩坏了。

  她抱着自己脏兮兮的裙摆,才意识到薛宁璧不让她来青州是有原因的。

  她出门车马成行,前呼后拥,金尊玉贵,哪里吃得了这种苦头,不仅衣裳没了,还在混乱中被人抢去耳朵上的明珠,是硬生生被人扯下来的,血迹染红半个耳垂。薛薰风顾不上处理自己的伤势,就赶到棚子里去想要帮忙,但那些百姓一看到她过来,根本不愿意让她靠近。其他的大夫赶过来,把她挤开了。

  薛薰风看到那些百姓簇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求着大夫救命。

  但是没有一个人靠近她。

  她穿着绯红的石榴裙,与一群褐衣粗麻的百姓站在一个空间里。

  她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薛薰风亲耳听到他们窃窃私语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

  “这么娇滴滴的贵小姐懂什么医术喽,细皮嫩肉的,别让她把咱们治死了。”

  薛薰风站了半晌,她始终没有迎来一个病人,黄昏薄暮的时候,她转头一言不发地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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