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然而,刚迈出一步,衣角便是一紧。
一双纤细却又炽热得烫人的手,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那力道并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定住了他的身形。
方郁森脚步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有些烦躁地回过头。
只见应鹤雪正仰着头,那双平日里总是藏着针、带着刺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湿漉漉的,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别走……别走……”
声音细若游丝,带着颤抖的尾音。
方郁森咬了咬牙,没好气地回怼:
“我不走,我滚行不?”
他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充满暧昧气息的房间,并且已经在心里把田颂和凌轶这两个混蛋千刀万剐了一百遍。
“方郁森……”
应鹤雪拉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郁森总觉得这家伙的嗓音里带着哭腔。
这让方郁森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这家伙平时都阴阳怪气地叫他“方议员”,好像从来没叫过他全名。
奥……好像叫过一次。
记忆回溯到应鹤雪刚调任来的第一天,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这家伙当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假笑,上赶着亲昵地叫自己“郁森”。
方郁森对这种自来熟、试图攀关系的行径向来没什么好感,自然也没什么回应,连个眼神都欠奉。
好像从那次之后,应鹤雪就改了口,一口一个“方议员”,叫得疏离又讽刺。
所以此刻,在这意乱情迷的昏暗灯光下,再次听到应鹤雪叫自己名字,竟让方郁森生出一丝丝奇怪的感觉。
像是羽毛扫过心尖,有点痒,又有点燥。
他皱着眉,目光在门口那个不知所措的小Omega和床上这个衣衫不整的应鹤雪之间来回扫视。
半晌后,方郁森才缓缓抬起手,半扶着剧痛的额角,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你,滚出去。”
门口的小Omega愣了一下,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指着自已的鼻子,声音发颤:
“我……我吗?”
“不然呢?我滚?”
方郁森微微抬眸,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点笑意,嗓音冷淡得像是淬了冰。
小Omega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小步跑了出去,生怕晚一秒就会惹得这位爷不满,把他也给拆了。
随着房门再次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沉重的呼吸声。
人走了,方郁森没办法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床边,重新坐下,将视线落在应鹤雪身上。
应鹤雪的情况显然很糟糕,应该是被下了那种烈性的药,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脸颊绯红得有些不正常。
可身处易感期的方郁森也不好受,体内的火被刚才那个小Omega勾起来了一半,又被应鹤雪这副样子撩拨了另一半,现在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
“……你想干嘛?”
方郁森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应鹤雪没有说话,他只是努力地撑着手,颤颤巍巍地想要爬起来。
那双平日里拿笔杆子稳如泰山的手,此刻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方郁森就皱着眉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帮忙,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
直到应鹤雪终于凑近了,那双迷离的眼睛里倒映出方郁森错愕的脸。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触感覆了上来。
应鹤雪吻住了他的唇。
第75章 拦截
江逸铮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那些冰冷的数据上悬停了许久。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那一抹深沉的晦暗。这些天他查到的线索,像是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所有的投诉举报电话,像是石沉大海,连个回响都没有。
或者说……在有些人眼里,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事。
老百姓的安危,在那些报表和利益面前,不过是多开一天厂就能多赚一天的钱罢了。
那种无声的压抑感,连队里最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了。
“江哥……”
白刚办完一个手续,滑着椅子凑了过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感觉这几天,你好像不太开心呢?”
何为年正撑着脸在一旁看热闹,闻言也跟着起哄,侧过身用手肘捅了捅江逸铮:
“是啊,有什么事跟我们讲讲嘛,别一个人憋着。”
江逸铮缓缓收回思绪,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脸上挂起那副惯常的温和面具,浅浅地笑了一下:
“没有不开心啊。”
白和何为年对视一眼,满脸都写着“你猜我信不信”。
江逸铮看着他们那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真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要说有的话,可能就是还没批下来吧。”
“工厂的那个?”
何为年挑了挑眉,
“陆哥不是说工厂数量多,牵扯面广,要比一般审核久一些吗?”
白警惕地看了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挡着嘴小声说道:
“说实话,我总感觉是动了上面某些人的蛋糕了。”
江逸铮敲击桌面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怎么这么说?”
何为年自然地接过话茬,原本吊儿郎当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嗓音也压得很低:
“什么工厂多审核久,那都是托词。一般的工厂三天也该下来了。这都第五天了,还没动静。”
是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当局者迷,江逸铮现在才慢慢回味出来。
白心思单纯,眨了眨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救星,悄咪咪地问江逸铮:
“江哥,裴先生知不知道呀?”
“什么?”
江逸铮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心跳漏了半拍。
“就是……您不是跟裴先生在一起了吗?”
白一脸天真,
“要是跟他讲的话……”
话还没说完,何为年就伸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笨。裴先生管的又不是这,江哥又不是跟陆哥结婚了,哪里能管到内部的审批流程来啊。”
白嘟着嘴,蔫巴巴地揉了揉头,委屈道:
“……我不是想着能快一点吗….”
江逸铮垂着眸,放在桌下的手忍不住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部反扣的手机。
所幸何为年忙着逗白,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僵硬与沉默。
“逸铮。”
一声醇厚却又带着淡淡磁性的嗓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打破了三人之间的低语。
三人下意识都回头看去。
陆远舟便背着手站在那,目光深邃而平静。
见江逸铮的视线看了过来,陆远舟无声地笑了笑,下巴微扬:
“来我办公室一趟。”
白微微一惊,缩了缩脖子:
“……不能听到了吧?”
何为年也纳闷地挠挠头:
“不能吧……?办公室监控收音这么好?”
江逸铮则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慢慢跟在了他身后。
陆远舟的背影,从刚入实习的那年江逸铮就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