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幕首日起,评论家们就忙着辨认知名画家的作品,通过揭示自己发现了哪位大师的真迹来提升声望。
得益于此,得票数靠前的作品大多已确认作者身份。
唯独目前独占鳌头的《美》究竟出自何人之手,艺术界仍众说纷纭。
虽然受亚历克斯等几位网红言论影响,不少人将《美》的作者指向高勋,也承认两者确有相似之处,但能笃定断言者却寥寥无几。
若说《美》出自高勋之手,其描写功力却已臻至令人难以置信的境界。
字里行间也寻不见他那标志性的凄美笔触。
-话虽如此,但'与以往完全不同'这种说法未免太过笼统了。您觉得呢?
听到记者的话,方泰浩用舌头舔着上颚陷入沉思。
-对高勋来说也不是坏事吧。按今年的趋势,只要公开是什么作品,入围前三甲简直易如反掌。
记者正在询问高勋参展了哪些作品。
确实如他所言,这对高勋来说也并非坏事。
今年以《霜麦田》和《假面》震动美术界的高勋,已然跻身知名艺术家之列。
尤其作为高秀烈之孙、高海成与李秀珍之子的显赫家世,年少时历经沧桑的遭遇,以及与亨利马索的轶事,都使他始终立于舆论的风口浪尖。
时至今日,仍有无数艺术爱好者徜徉在Cite岛与虚拟展馆之间,只为探寻高勋此次又带来了怎样的惊世之作。
若能确认高勋确实创作了《夏日帷幔》这幅画作,必将对他的得票率产生积极影响。
方泰浩认为,即便不公布作品名称也能稳居第二的位置,若在适当时机公布,完全有实力冲击榜首。
「才不是呢。」
然而,我无法强迫高勋去做他不愿做的事。
虽然年纪尚小,却是个做事自有准则与目标的孩子。
「哈哈。您不是也很清楚,这事可不是我能做主的嘛。」
熟知方泰浩与高勋关系的记者判断,他这是在找借口婉拒。
「至于代表您,虽然闭幕式后我们会另行安排会面场所。不如那时再与勋少爷慢慢详谈如何?」
-另行安排?
「是的,另行安排。」
高勋参展的作品内容固然重要,但更不能错失与他独家专访的机会。
在方泰浩几乎明确拒绝透露的情况下,记者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
-好吧,我明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谢谢您的配合。'
-希望您能遵守约定。
'这还用说?后天我会再联系您。'
挂断电话后,方泰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在接打电话,窗外竟已暮色沉沉。
'这个时候,他应该快到了吧...'
方泰浩打开手机,最先联系了那家媒体。
果然不出所料。
一篇报道指出,绘制这幅的作者并非高勋。
不仅如此,其他媒体也纷纷转载类似内容,每隔几分钟就有新的相关报道出现。
30分钟前通过电话的《世界报》采访了一位颇有名气的专家,该专家详细解释了施明克颜料的特点,并声称目前公开的信息与事实不符。
'八成只是借个名头罢了。'
短短30分钟内不可能找到人并完成采访,显然是借用了平时有往来的评论家的名义。
'那么前期铺垫都完成了。是时候了...'
方泰浩再次拿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音响起数次后,一个粗犷却热情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是泰浩吧!
「哈哈,大哥。别来无恙?」
-啊,当然。上次你送的咖啡我喝得很开心,多谢款待。
"那当然。这可是多么珍贵的心意啊。"
-呵呵。好,下次来柏林一定好好招待你。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咱们得尽快见个面啊。不过大哥,您怎么到现在都不跟我提勋的事?真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嗯?"
"您看啊,以大哥的眼力不可能认不出勋的作品。我还琢磨是不是自己哪儿做得不够周到,让您失望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
「请您多关照。我今年才刚开始嘛。也请帮我们勋儿好好收个尾,给介绍些靠谱的资源。」
「嗯...好吧。呃...那个...先别误会听我说完。其实人我是找到了...」
「啊,是SNBA的电话我得接了。哥,真不好意思。回头再联系您。」
方泰浩假装接了个尚未打来的电话,匆匆挂断后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室长,听说您现在在巴黎?"
《重生梵高》第195章
38. 作画之人(3)
联系了几位评论家的方泰浩判断,明天就是决胜时刻。
新艺术大赛开幕四天来,评论家们始终保持着极其审慎的态度。
对于达米安卡特这类风格鲜明的画家,他们可以畅所欲言地评价;但面对高勋时,却都显得欲言又止。
毕竟这位擅长运用多元素材的画家会带来怎样的作品,实在令人难以揣测。
或许是担心一旦预料落空,随之而来的风暴会令人难以招架。
然而就在媒体披露了微小的线索之际,新艺术设计大赛也已进入收官阶段。
方泰浩扣动了发令枪的扳机,将那些被逼到起跑线上的人们推向不得不奔跑的境地。
'今天该把头发扎起来了吧。'
今夜,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们终将证明,这幅并非出自高勋之手。
剩下的悬念在于,是否有人能认出这幅《夏日帷帐》。
'真希望能有人理解勋儿的心。'
方泰浩从去年开始就期盼着,能有人真正深入理解高勋的艺术价值。
他深知,作为一名画家要站稳脚跟,大众知名度固然重要,但更需要有能完全读懂其作品的知音。
只是高勋那迥异于时下潮流的画风,要找到这样的知音谈何容易。
'一定会有这样的人。'
但方泰浩确信无疑。
从《向日葵》《访客》《霜麦田》《面具》《子弹》到《夏日帷帐》。
高勋的画作具有震撼心灵的力量。
他坚信,这世上必定有人会抛开'少年天才'、'高守烈之孙'、'亨利马索钟爱的画家'这些标签,纯粹地看待高勋这个人。
方泰浩查看着新艺术大赛的投票实时数据。
总票数刚刚突破两百万大关。
'还有机会。'
由于每人只能为十幅作品投票,人们往往倾向于尽可能多地欣赏作品后再做出选择。
剩余票数远超已投出的数量。
《夏日波涛》超越《美》的机会显然犹存。
'要是能公开展示就好了。'
倘若高勋从一开始就亮明作品身份,如今获得的选票定会多到不可同日而语。
方泰浩对此实在扼腕叹息。
不过竞争对手同样未能沾到亨利马索的盛名,至少与处在同一起跑线上。
若亨利马索公开表态,以他目前在安特卫普相关事务中如日中天的声望,其他作家恐怕都会黯然失色。
'不,这反而是件好事。'
方泰浩微微蹙起眉头。
此前一直稳居第二的首次被大师达米安卡特的反超票数。
* * *
布兰奇法布尔花了四天时间寻遍西岱岛每个角落,却始终未能找到高勋的作品。
惠特尼双年展上见过的《向日葵》《客人》《霜麦田》《假面》,各自用不同材质讲述着迥异的故事。
《霜麦田》尚能看出共同点,勉强可辨。
但对拒绝成为'小梵高'的《假面》之后,高勋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蜕变,布兰奇实在无从揣测。
她原以为以高勋的实力必能斩获高票,又将入围作品重新审视一遍。
依然没能找出哪幅出自高勋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