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浮宫?您是说卢浮宫城堡吗?"
"正是!不想看看蒙娜丽莎吗?"
是蒙娜丽莎啊。
您说的该不会是那位天才达芬奇吧?
「您说的该不会是《蒙娜丽莎》吧？」
「怎么不是？没错,就是那幅《蒙娜丽莎》。
我好想念它啊。
“…….”
不,这绝对不行。
我,文森特梵高。
尽管生活清贫,一生都依附弟弟度日,但至少从未口出谎言虚度此生。
我怎能为了满足私欲欺骗这位善良的老人，占据已逝孩子的身躯。
而且，
我比谁都清楚，代替逝者活下去是多么残酷的事。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
“…….”
「啊，快吃。」
我接过爷爷递来的披萨，像着了魔般塞进嘴里。
美味。
不，这披萨岂是'美味'二字能形容。
这才是富足的象征。
这烤得金黄的面饼，怎会如此松软又富有嚼劲？
「好吃吗？」
我点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享用如此奢华的餐食。
虽未挨饿，但为了画布、颜料和模特费，往日啃的都是硬得硌牙的面包。
可这本该是属于那个孩子的幸福。
老人对待的不是我，而是他逝去的孙儿。
继续这错位的相处只会徒增愧疚。
正欲坦白真相时，
爷爷突然取出某物。
「喜欢彩铅吗？爷爷特意给你买的。」
老人从纸袋里取出印着字样的铁盒。
掀开盒盖，整整一百支彩铅如彩虹般整齐排列，美得令人屏息。
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究竟。
到底能用这彩色铅笔画些什么呢？
不，既然能如此细腻地运用这么多色彩，应该什么都能画才对。
「漂亮吗？」
我点了点头。
「想要吗？」
想要。
「小勋啊，知道我是谁吗？」
“…….”
「怎么不回答？」
爷爷在我眼前晃动着彩色铅笔。
「……爷爷。」
「哈哈哈！没错！我就是你爷爷！」
那个总是用悲伤眼神望着我的爷爷，此刻却笑得如此爽朗。
* * *
1)画家文森特梵高出生时就继承了已故兄长'文森特梵高'的名字。
他面对着与自己同名兄长的坟墓长大，据说童年时期的他一直活在代替亡兄活下去的压力之中。
重生梵高 第五话
2. 美术馆(1)
高秀烈趴在地上，欣慰地望着正在画画的高勋。
刚带回家时还因为陌生环境而显得拘谨，现在看他慢慢适应，我也就放心了。
尤其是新买的彩色铅笔似乎很合他心意，连睡觉时都要放在枕边，这让我莫名感到欣慰。
'看着那个小家伙……'
儿子儿媳离世时，仿佛天崩地裂。
纵使理念不合分居两地，为人父母者哪有不心疼骨肉的道理。
接到事故通知的高修烈，感觉失去了一切。
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听说孙子尚在人世，他心中只剩下'必须救活他'这个念头。
即便住院一周后被告知脑功能已停止，他仍不愿放弃。
日复一日地守候。
这简直是人间炼狱。
毕生积累的财富与名誉都成了泡影。
连一个孙子都救不回来的虚妄人生。
活着已毫无意义。
正因如此，他对这份天降奇迹充满无限感恩。
高修烈走近高勋。
这孩子对绘画的痴迷令人称奇，一天能画上数十张。
除去吃饭睡觉，他就像在宣泄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彩铅笔从未停歇。
'勋儿在画画呀？'
那撅着嘴全神贯注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他好奇地探头想看看这次画的是什么。
又是披萨。
'就这么喜欢披萨吗？'
听到韩语，高勋抬起头茫然地眨着眼睛。
'问你披萨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呢。'
换说法语后，孩子又低头摆弄起彩铅，乖巧地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吃韩式披萨。
高勋用法语滔滔不绝地谈论着披萨。
'真不敢相信能放这么多肉。这奶酪到底是怎么做的？又香又咸还这么有嚼劲。连土豆都这么绵软，您知道他们是怎么种植的吗？'
高勋使用的法语带着古雅的腔调，时不时让人听得云里雾里。他偏爱使用一些生僻的古语词汇，而非日常用语，这着实令人费解。
不过交流倒也不算完全障碍，高修烈猜想孙子可能是在老年人居多的环境中长大的。
更棘手的问题是他几乎不懂韩语。
'再怎么也该教他说母语啊。'
听他说话时，常会怀疑这孩子真的只有十岁吗？可一旦说起韩语，又显露出十足的孩子气。
正是充满好奇的年纪，问题多得让人应接不暇。
这个襁褓时见过一面，直到住院治疗后才重逢的孙子，就是如此特别又天真可爱。
但唯独画画时判若两人。
'呵。'
高修烈拿起孙子画的一幅画。
虽不擅长写实描绘，但对色彩的运用却有着非凡的敏锐度。
作画时不拘泥于轮廓线，而是通过色彩变化来区分物体，并大胆省略非必要部分。
这幅完成的《披萨》完美呈现了高勋眼中的惊艳。
仿佛让人联想到19世纪法国兴起的印象派风格。
他懂得不只是描绘所见之物，更要表达内心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