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宿主你棒棒。”
“接下来把主角带回王府就行了!”
光屏中,男人的脸上溢出一丝慵懒的微笑,看起来竟有些残忍。
“这就行了?”
他敛着眸,盯着地上那道青色背影,默声道:“系统,你不是让我扮演一个对主角虐身虐心的老变态么,这才哪儿到哪儿?”
话毕,嵇燕台目光随意一扫,落在旁边软榻上一件薄如蝉翼的艳红纱衣上。
他慢吞吞地起身,拈起那件红纱,随手往裴湛身上一掷。轻飘飘的纱,仿佛千钧重,兜头盖脸地罩在青衣男人的身上。
“换上吧。”
“今夜便是你与本王的洞房花烛夜了。”
裴湛只僵了一瞬,便缓缓抬手,扯过肩上那件透明的纱,正要往身上披,却听男人悠悠道了声,
“慢着,你先起来。”
裴湛拎着纱衣,依言站起身来。
嵇燕台笑吟吟地望着面前的人,
“裴之一字,上非下衣,非就是‘没有’的意思,这两个字合起来解释,岂不就是‘没有衣服’?”
他抬手,隔空点了点裴湛的衣襟,
“先脱,再穿。”
裴湛的脸色很苍白,却因红烛显出两分薄红。他紧盯着地面那块扭曲的影子,艰难地抬起左手,将身上一件件衣裳褪下来。
他有软肋,只得受人摆布。
系统空间里。
N001盯着被打上马赛克的光屏,沉默片刻,有些目瞪口呆地感慨道:“哇哦……”
“这个宿主好会侮辱人。”
嵇燕台没听到系统对自己的评价,要不然他还要反过来感慨一句,“这才什么段位?你对封建糟粕的力量一无所知!”
要知道……
天底下最肮脏的事情,尽在天子家。
嵇燕台看着裴湛仅披着一件轻纱,站在自己面前,不带感情地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回身,从桌上捏起一只白玉酒杯,亲手递到他的唇间。
杯沿抵着裴湛失了血色的唇瓣,压出一道痕。
嵇燕台微微一笑,问他,
“新婚之夜,怎么能不喝合卺酒呢?”
裴湛抬起手,指尖冰凉,可还未碰到杯壁,嵇燕台便倾斜杯身,冷不丁将酒水灌入他的唇峰间。
他反应不及,酒液顺着下颌淌下来。
嵇燕台灌了裴湛一杯,自己却不喝,只漠然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随手将空酒杯扔在地毯上,发出一道沉闷的碰撞音。
“既然入了本王的门……”
他用食指挑起裴湛的下巴,动作间,带着一种审视物品的轻佻。他的语调亦是不咸不淡,内容却字字如刀,割着裴湛身为男性的自尊。
“那便叫声‘夫君’来听听?”
“……”
盯着清俊男人脸上那抹飞逝的屈辱,嵇燕台心中那股被系统二度绑定的郁气终于消解了几分。
他轻声笑笑,又拍了拍裴湛的侧脸,
“算了,今儿不为难你了。”
都说‘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可嵇燕台不这么认为,他将自己跟裴湛此时的处境一比较……
嗯,幸福了。
屋里就两人,他不是更倒霉的那一个。
再活一两年,也行吧。
嵇燕台在心里哈哈大笑。
我可真特么坏啊。
封建社会,真特么糟践人。
挺好的。
兜兜转转,他还是作践别人的那一个。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怜]燕台虽然是现代魂,但被封建社会深度洗礼过后,已经染上登味了,而封建老登特点之一:挺不做人的,基本不把人当人看,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心情不好就搞别人心态,开心一下,痛苦转嫁。
[可怜]ps:谈恋爱为主,剧情也是为了谈恋爱。
[可怜]pss:感谢亲们的等待,每次开始新故事就好紧张哦,希望能顺利表达出自己的想法,let' go。
[272]Chapter 272:下贱。
……洞房花烛夜。
裴湛站在青楼厢房内,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翻搅着,让他几欲作呕。艳红纱衣什么都遮不住,尊严被他剥落在脚边,无人拾起。
我在干什么?
裴湛抿紧唇,冷冷地想着。
他自幼熟读圣贤书,学的是君子端方,顶天立地之道,如今却在干什么?
以色侍人?
裴湛清醒又恍惚,指尖不自觉地颤抖着,被男人轻拍好几下的脸烫极了,心口似裂开一道口子,冷风往里刮,屈辱与羞耻却齐齐涌出来……
他敛着神色,任由岭南王上下打量。
就像打量一个物件儿。
换做去岁的他,决计想不到一年后的自己能忍受此辱,也决计想不到……
家破人亡,就在一夕间。
那时的他春风得意,簪花游街,是天子钦点的新科探花郎,满腔抱负正待实现,整个人意气风发。
家宴那晚,烛火煌煌。
父亲裴守望捋须含笑,母亲眼中是掩不住的骄傲与慈爱,大哥特地从太医院告了假,匆匆返回家中赴宴,“好小子,光耀门楣了,往后爹再也不用唉声叹气,气我这个长子不务正业,醉心医术了!”
嫂嫂抱着小侄儿,睨了他一眼,
“爹在看你呢。”
话音刚落,裴守望冷哼一声。
大哥端着酒杯,重重拍他的肩,摆出一副唉声叹气的愁苦模样,“你看你看,如今爹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母亲看着他们说笑,眉眼弯弯。
席间,三岁的小侄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闹着要跟二叔坐一块儿。裴湛轻笑着将他接过来,用一块桂花糕哄他,忽又听见大哥说:
“二弟是不是该相看亲事了?”
十七岁的少年郎,面皮有些薄,骤然听到‘相看亲事’,忍不住垂下眼眸,盯着杯中清亮的酒液,心中却隐隐升起一股期待。
红烛高照,举案齐眉。
锦绣前程与家宅安宁,仿佛触手可及。
无论如何,一年前的裴湛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曾抱有憧憬的洞房花烛夜,居然是如此不堪的景象。
他衣不蔽体,宛如玩物。
而那夜家宴,竟是裴家最后一次齐聚。
宴会尾声,宫里来了人。
他的大哥裴淇被召入宫,为贵人诊治。
紧接着,一道谋逆的罪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降下来,裴府上下被打入大牢,判以极刑,大哥裴淇更是直接死在了宫中。
裴湛活了下来,却被狱卒挑断了右手的筋。
那只执笔挥毫,写下锦绣文章的右手,如今只能勉强握箸,再提不起一支有分量的笔。
离开京城那日,天空灰白。
恩师容含章在朝堂沉浮半生,清名在外,却因他而遭人耻笑。老者的头发花白,眼中的惋惜和悲痛难藏,“走吧,永远不要回来……”
“容阙去得早,我只想你活下去。”
闻言,裴湛眼前泛出一片模糊的水光。
他跪倒在地,对着恩师,重重叩了三个头,带着怀里的幼儿远走岭南。
那日在宴上咿咿呀呀背诗的裴允书像是一盏熄灭的灯,整日沉默着,宛如一尊失了魂的木偶,只在夜深人静时,发出惊悸的呜咽哭叫。
大夫说,这是离魂之症。
x 在岭南这半年,裴湛忙碌于生计,带着痴傻的裴允书四处求医。在为茶楼酒肆清算账本之际,他也曾听到过众人私下议论岭南王。
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
圣上登基之后,他便得封岭南王,此后十数年不曾离开岭南,也不娶妻纳妾,只流连于花楼,荒唐至极。
众人压低声音,悄然道:
“听说他年少时,在京城遭贼人毒坏了身子,再不能人道了,整个京城都知道这件事,所以王爷才向圣上讨了这块封地。”
“……”
裴湛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与这位岭南王产生交集。如今的他只想远离皇权,照顾好大哥裴淇留下的唯一血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