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老公请闭嘴!

第74章

老公请闭嘴! 十三月念 4449 2026-08-19 14:24

  “……他问我如果让经历过火灾的人故地重游是不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评论区发红包!

  我发现最近来的宝宝变少了TT

  第55章 潮湿

  窗外的树上光秃秃的, 只有几片枯败了的银杏叶在寒风中瑟瑟摇摆,不知哪儿响起的一阵关门声,惊起一片飞鸟争相拍打着翅膀飞走,带下树上仅剩的叶片。

  有那么一片银杏落叶晃荡着飘进独栋小楼的窗户内, 落在江翎靠着的窗台边。

  门外传来嘎吱嘎吱的上楼声, 江翎刚醒不久, 额角的伤口不停地抽痛着, 痛感尖锐而灼烫, 眼前被蒙了黑布,手也被困在背后,他无法动弹, 只能感受到窗外吹来微微的风和植物的味道。

  房间的门被打开,来人拖着沉重的脚步, 喘着粗重的气,一步一步走到江翎面前, 蹲下,一把扯掉他眼前的布。

  陆昭言很粗鲁,动作让江翎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前倒,还扯下了几根头发。

  江翎皱着眉甩了甩头, 睁开眼,逆着光看到面前胡茬满面的男人满脸凶狠地看着自己。

  江翎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望向窗外。

  陆昭言被他在这样的处境下还无视自己的举动激怒, 抬手掰过他的脸,拇指狠狠地抹过他脸上干涸的血迹, 江翎的脸腮立刻浮现出又重又红的指印。

  “江翎……弟弟, 好久没看到你这么狼狈了,都不漂亮了。”

  魔鬼一样的低语, 陆昭言凑近江翎,语气惋惜而怀念:“真怀念小时候手无缚鸡之力的你啊,真遗憾。”

  “是吗。”江翎有些虚弱,但笑了出来,“你这丧家之犬的样子倒是挺新鲜的。”

  陆昭言猛地一推他,站起身。

  江翎的后脑又在窗台上磕了一下,一阵眩晕袭来,他闭上眼,仰头喘息着开口:“你知道我父亲当年救的是林予安。”

  “是啊。”陆昭言阴沉地笑了,“起初利用林予安只是因为他和季庭礼的关系不一般,我以为他能离间你和季庭礼的关系,结果发现他也是废物一个。不过命运就是这样巧合啊,他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知道他小时候差点死在火里、救出他的人死了的时候,我简直要笑出声来。”

  陆昭言的笑声有点刺耳,他前仰后合,看着江翎满是怜悯:“我还得谢谢你啊弟弟,要不是你刚到陆家的时候成天粘着我,我还没法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现在也不会把林予安和你父亲联系起来你还记得吗,啊?”

  江翎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

  “有天晚上你抹着眼泪跑到我的房间里,说做噩梦了想要和我一起睡,说梦到了大火,那天晚上你半夜说梦话都在喊爸爸。第二天我问你,你却又死活不肯说你爸是怎么死的,我把你推倒跑去问你妈,你妈看起来很不想说,但为了讨好我,她还是告诉我了。”

  陆昭言回忆着从前把这母子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细节,癫狂地笑起来。

  “你爸在从火里救了个孩子,自己却死了。”

  江翎当然记得,那是他儿时第一次察觉到陆昭言对自己或许是抱着恶意的。

  陆昭言看着闭着眼的江翎,快意地弯下腰,凑近他拖长了音调说:“所以啊江翎,你有现在这个处境,你爸、你爸救的林予安,还有你妈,全都是帮凶啊”

  江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你以为我像你一样会把自己遭遇的不幸怪罪于所有人?”

  江翎扯扯嘴角,笑了:“当然是谁要我死我找谁啊。”

  陆昭言掐住他的下巴,恶狠道:“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江翎被迫抬着下巴,陆昭言的手扯疼了他的伤口,伤口崩裂开,再次滴下鲜血。

  江翎感觉到脸侧的温热和额角的刺痛,但眼皮微阖着,看向陆昭言的目光依旧轻慢,似乎不论陆昭言对他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他都是这样的不屑一顾。

  他明明处于下风,却让人觉得是在轻蔑俯视眼前的一切。

  江翎扫过他的脸,目光平静地挪到窗外,他的角度只能望到一棵并不算高的小银杏树,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江翎却一眼就知道了这是哪里。

  “你能找到这里也是煞费苦心。”江翎看着飘落在窗台上的银杏叶,倏尔笑了,“买下这栋房子花光了最后的钱吧?怎么也不知道拿给陆啸填窟窿,说不定他还能晚两天再进去。”

  江翎直戳人肺管子,陆昭言听得表情忍不住神经质地抽动,他把江翎甩在地上,抬手狠狠拂下窗台上的落叶,厉声:“先想想你自己吧!”

  “我给你找好了去死的办法,你不是很想你爸吗,你让我走投无路,我就拉着你一起死。”陆昭言露出阴险的笑,“弟弟,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呀。”

  江翎和银杏落叶一起倒在地上,他费劲地抬起头,看着外边逐渐暗下来的天光,判断自己失联至少已经有三个小时。

  季庭礼,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找到我吧?

  陆昭言低下头斜睨着他,像是要拉着江翎一起下地狱,他冷笑一声,然后转身下楼,眼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门被狠狠关上,江翎微微呼出一口气,身后已经摩擦得破皮的手腕加大了幅度,血迹渐渐洇透麻绳,江翎浑然不觉痛和血液的流失继续动作着,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在最后的时间里让自己保持清醒和恢复力气。

  楼下静悄悄的,窗外的飞鸟一闪而过,此刻的每一个动静都让江翎精神紧绷。

  陆昭言没过多久就去而复返,这一次他回来后身上带着烟味,江翎跳动的心脏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手上的动作更加剧烈起来。

  陆昭言锁上门,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江翎面前,揪住他的领子,但陆昭言早已不是从前西装笔挺的精英泛,这么久以来他的身体和心理早就都跨了,把江翎弄到这里已经是极限,现在甚至连提起一个现在不能还手的江翎都做不到。

  这样的无能似乎击溃了他,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嘴上怒斥着,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江翎扯到了窗边,他把江翎的上半身按出窗台外,扯着他的头发让他看向远处漫山遍野的银杏树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一半围绕着这栋房子。

  矮山连绵着,在暮色里压着这一方不为人知的险境,蜿蜒的羊肠小道周围是裸露的土地,干枯的杂草蜷缩在地上。

  矮灌木也呈枯萎状,耷拉着,再也开不出一朵小花。

  这是被遗忘和遗弃的地方,江翎却记得。

  “当年是站在哪个地方看着你爸被烧死的?”陆昭言用他仅剩的能伤害到江翎的话,他不断刺激着江翎,抬手指向远处,“是那里?还是那里?”

  江翎紧抿着唇,眼前闪过父亲从浓烟滚滚的房子内跑出来的瞬间,他强迫自己闭眼,让记忆断在爆炸发生前。

  然而就在他合眼前,楼下的窗户缝中却升腾起白烟,不起眼,却让江翎瞳孔皱缩。

  耳畔的陆昭言却浑然未觉般继续在魔怔中怒骂。

  “知道林予安就是你爸救的孩子的时候你有没有后悔过?嗯?你竟然对害死你爸的人这么宽容,你竟然任由他害你却不报复!江翎,你这种人,到底啊!!”

  江翎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绳索,从窗户边扭身,反手把陆昭言打在地上。

  陆昭言砸出去几米远,重重撞在柜子边,嘴角瞬间溢出血来。

  陆昭言错愕地抬起头,江翎大步走近他,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以至于他现在脚步都有些踉跄,但他仍然面色沉凝,没有任何表情地将自己硬生生掰脱臼了的手腕复位。

  复位时产生的疼痛压根没让江翎皱一下眉,他只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陆昭言,就像看一个罪该万死的私人。

  但他顾不上要陆昭言去死了。

  这疯子放了火。

  江翎大步走到门边,摸了一把门把手,发现温度还在正常范围内,于是立刻拉开房门,扶着楼梯的栏杆往下一望一楼其中一间紧闭房门的屋子里已经快关不住烟,烟的颜色也已经慢慢变黑,隐约还能能听到里面噼啪作响的声音。

  “呵……”屋子里的陆昭言笑声像是胸膛穿了风,尚留一息清醒,却已然放弃垂死挣扎,“来不及了啊弟弟,你害我家破人亡,害我这一生都活在你们母子的恶心里,这是你逼我去死的……所以你也要死,这很公平……我替你选的死法怎么样?你满意吗?”

  江翎紧绷着脸暗骂一声,面前正好就是整栋小楼的电闸,江翎直接把总闸拉下,然后回到房间甩上门,看到陆昭言歪七扭八地瘫在地上等死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狠狠踹了人一脚。

  “要死你自己死。”

  江翎冲向房间内的淋浴室,打开花洒,一边脱掉身上的外套一边让冷水从头到脚淋下。

  冰冷的水冲刷过他头上的伤口,神经剧烈得疼痛起来,江翎逼迫自己冷静,回忆着那些从小就刻在他心底的逃生方法。

  浓烟是向上走的,楼下着火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向上逃,然后等待救援,可他们现在处在这栋楼的最高层,四楼,正是一个无法向上逃也不能跳窗的高度。

  再者这里人烟罕至,生死面前他不能把期望全部寄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的救援。

  或许不会有救援。

  根据现在楼下的烟雾颜色来看现在火势并不算大,至少还没有蔓延开来,江翎判断现在尚有可以跑下楼冲出去的机会。

  但楼房内很容易发生轰燃,他只有最火势最开始的几分钟有机会逃生。

  身上湿了大半后,江翎没有关掉水龙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捋,一秒都没有耽搁,带着满身的水,跨过疯疯癫癫的陆昭言,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跑去。

  江翎心脏砰砰地跳着,但在这样生死一线的时刻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无助,却又比任何时候都坚韧着。

  他心知肚明,此刻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江翎下撤到二楼时一楼屋子里的火已经彻底管不住,火焰顺着墙上的画框开始蔓延起来,蹿越着,似乎即将就要朝上疯狂吞噬。

  火焰闯入视线的刹那江翎顿住。

  这样的火焰他四岁见过。

  四岁时他远远地瞧着这样的火焰吞没了一切,吞没了一整栋别墅,吞没了那对夫妻的生命,也带走了他父亲的生命,而他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一场凶猛的大火炙烤着那么多人的生命,又给留下的人带来了一生的泥泞和潮湿。

  江翎曾经是怕火灾的,但他更痛恨火灾。

  火罪恶无情又不分善恶地把一切都烧成灰烬,摧枯拉朽般拉着所有人下地狱去。

  而如今蹿起的火焰阻拦在前,映在江翎的眼底,江翎汗和水模糊的眼前,却是很多年以前他父亲转身朝大火跑去时坚定的眼神。

  江翎说了这么多年理解父亲的选择,其实其中终究还是夹杂着细细密密的埋怨。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可江翎知道,如果父亲还在,此时此刻,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所以江翎也不会再做看到火就不敢动甚至摔倒的胆小鬼。

  耳边似乎传来了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笛声,声音又和四岁时重合,却比当年来得太快。

  两秒的时间,江翎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下的火焰,转身,重新奋力朝楼上跑去。

  *

  陆昭言看着江翎跑下去的背影,青年浑身湿透的样子让他想起他成人礼的那晚。

  那晚的江翎本不该出席他的成人礼,是陆昭言叫他来的,江翎迫于江清韵给的压力不得不出席。

  陆昭言让那些奉承着自己的人狗腿子去欺负江翎,逼当时未成年的江翎喝酒,把他赶出室内,明明他已经坐在了那么安静无人的地方。

  最后,他们把他推下了水。

  那一夜的江翎也是这样混身湿透的。

  当时的陆昭言是快意的。

  他觉得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野种就该这样狼狈,陆家的一切不该沾上外人的气息,所有的入侵者都不该有好下场。

  后来他对江翎的厌恶成了习惯,最后转变成了恨,他见不得江翎好,见不得他褪去可怜虫一样的过往摇身一变成为人人称赞的江家继承人。

  江翎就应该过得水生火热,怎么能这样光鲜亮丽?

  后来的仇恨被陆家的衰败扭曲得更加变形,陆昭言和陆啸惦记上了江家的钱,只要没了江翎,江衡岳和温玉珍就只能把钱留给江清韵。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