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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偶合关系 逐天 4481 2026-08-19 15:47

  “抱歉,咬出血了。”

  赵毓语气平静,大拇指却变本加厉地往那处伤口按压,疼得陈青执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才放出来,删了一些内容,不影响阅读

  第33章 33. 苏醒

  云栖剧院门口的法桐被秋日的晨光蒙上一层金光,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停泊在路边,车门被人从里轻轻推开,首先落地的是一只修长笔直的小腿,接着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扶着车门的真皮扶手。

  陈青执穿着适配于初秋的薄外套,站在车边俨然像是一道风景线。他脊背总是绷得笔直,像一棵屹立在山巅的小青松。

  微风卷着秋日的凉爽,但对于刚下车的人而言却并非如此。

  陈青执被突如其来的这阵风吹得瑟缩了一下,站稳脚后,他朝同在车后排坐着的人说了句再见,随后关上车门。

  直至目送车辆驶离,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一步不停地走进剧院。

  然而他刚走进练功室,还没来得及放下东西,就听见了很轻的几声扣门声。

  “青执。”陈青执对这声音很熟悉,不用转身就能知道对方是谁。

  他转过身,果然是丁孟凡:“师兄。”

  丁孟凡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收敛起情绪,装作不经意道:“刚刚门口停了一辆迈巴赫,有人跟我说你从上面下来,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陈青执怔愣在原地,没有纠正“是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低声呢喃:“是吗……”

  好在丁孟凡并未多问,好像只是以此开启一个话头。

  “你的脖子怎么了?”

  陈青执不明所以地低头,但由于角度刁钻没有看到,只能走到一旁的镜子前查看。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就不得了他的脖子侧边有个异常显眼的红痕,但又不是单纯的红,还带了点暗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而留下的。

  如果是稍微有点经验的人必定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什么,偏偏丁孟凡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即使心里有点异样猜测,也不敢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毕竟陈青执一直以来克己复礼,从来没有和什么人谈过恋爱,更不要说过于亲密的肢体碰触,所以不可能是人为留下的痕迹。

  果然陈青执没有露出令人怀疑的情绪或表情,连眼神都没有变过,声音依旧是似水般的平淡:“哦,阳台的花草多了,容易招蚊虫,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吧。”

  丁孟凡丝毫没有怀疑,还给陈青执推荐了自己家里用的杀虫剂,并提醒他给房间也消消毒。

  送走丁孟凡,陈青执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松懈了一些,脚底发软地坐在了镜前的椅子上,面上一改刚刚的自如与冷淡,变成了很明显的后怕。

  他盯着脖子上的红痕看了好几分钟,忽然想起早上打开房门见到赵毓时对方那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所以赵毓明明看到了,也知道他要来剧院,却仍不作提醒,任由他带着这个痕迹走过很多地方、见很多人。

  赵毓是故意的。他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恶劣之处……

  陈青执强迫自己摒弃这些思虑,去换上了轻便的练功服,开始了今天的基本功练习。

  中午他在食堂用过午饭,下午又和几个演员商讨了一部分动作和唱腔上的细节,准备从剧院离开。

  他拿着手机一边回复消息一边转过走廊,还没来得及抬头看路,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对方即便身姿挺拔,也不由得被他撞得稍稍往后退了一步。陈青执脱口而出一声抱歉,抬头看见那人的脸时表情霎时间冷了下来。

  陈青执不欲和严琛有任何交流,抬脚便要错身离开,却被对方伸手拦下:“陈老师,撞了人就这么走掉不太好吧?”

  陈青执脸皱起来,清风霁月的模样不再,但由于太了解此人的秉性,他还是再次道了歉。

  但显然严琛不是真的要他表示歉意,只是借机发难。对方视线滑过他毫无遮掩的脖颈,脸上挂着十分恶心的笑,脸上的油光令人作呕,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使人生厌:“陈老师这是为自己傍了个金大腿啊……”

  闻言,陈青执立刻蹙起眉,眼下滑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说怎么上次宁死不从,还有个‘英雄救美’的桥段,原来是蛇鼠一窝,咱们洁身自好的陈老师早就为自己找好金主了嘛。”

  严琛又笑起来,脸上都起了深深的褶子:“我其实很好奇,你到底答应了赵毓什么,他才能为了你不停地给我使绊子……”

  陈青执微微侧头,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帮忙的人。不料对方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别找了。他正忙着谈一个重要项目,分不出心来管你这个表子。”

  陈青执眉头蹙得更紧。

  他不是没有听过骂人的话,甚至从别人嘴里听到过不少关于自己的,但这还是第一次,面对面地,亲耳听到侮辱性这样强的话。

  他知道严琛此人的恶劣本性,不想再与对方待在同一空间,转头就要从刚刚来的地方绕道走后门。然而严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的手腕很快被对方攥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折断这节腕骨。陈青执自己也有预料,经受了这么大的压力,手腕指不定又得肿成什么样。力道还在施加,陈青执试着用另一只手去挣,却又被对方打开,疼痛感很快遍布两只手腕。

  好在这样的局面并未维持太久,陈青执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那人一脚便将毫无防备的严琛踹翻在地。

  是丁孟凡。

  陈青执惊犹未定,穿着粗气看向来人:“师兄……”

  丁孟凡又往地上人身上补了几脚,才转头过来查看陈青执的情况:“青执,你怎么样?”

  陈青执摇了摇头,在丁孟凡又一脚上去前拉住对方的袖子:“师兄,我们先走吧。”

  丁孟凡斜乜了一眼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人,朝人吐了口唾沫,才被陈青执拉着离开。

  丁孟凡本来是要照常送陈青执回家的,但陈青执还没来得及与对方下到车库,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动作。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名,朝丁孟凡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后走到几米远处接听。

  “在哪?”男人声音依旧很沉,但相较于大多数时候,陈青执觉得赵毓在和自己说话时多少显得柔和很多。

  他不以为意地报出地名,便又听男人道:“去后门等我,我马上过去接你。”

  陈青执惊讶一瞬后很快反应过来,看了眼不远处已经发动了引擎的车辆,摇了摇头。做完这个动作才发现对方看不见,于是开口拒绝:“我自己……”

  拒绝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赵毓的下一句话已经精准打断他:“你母亲醒了,我接你一起过去。”

  先前的拒绝被咽回去,陈青执马上答应,又激动得忍不住再次确认:“是后门吗?”

  “嗯。”

  挂断电话,陈青执走到车边,找了个由头谢绝了师兄送他回家的邀请,旋即走到剧院后门,坐在公共长椅上等待。

  后门这边有一个公园,园内银杏叶已经黄透,即使隔着一条不算宽的公路,掉落的叶子也被风吹了过来,落在陈青执的脚边。

  他盯着落叶看了一会儿,一瞬间想起什么,随即站起来,穿过空无一车的马路,在用于阻隔的栅栏外面站立。

  他仰起头,视线在枝叶还算繁多的银杏树上停留了很久,直到听见身旁不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他转头看到熟悉的车,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赵毓到了。

  陈青执仰得脖子都有些发酸,上车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捡了好几片叶子,在阳光下发散出金灿灿的光芒。

  “捡些垃圾做什么?”驾驶位上的男人头都没有偏一下,好像只是为了找个话题问。

  他想了想,道:“回头做成书签,到时也给你一份。”

  说完这句话,陈青执突然有点后悔赵毓什么没见过,会想要这样一个廉价的书签?

  “抱歉,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好。”

  “什么?”

  男人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朝他道:“你不是说做好了送我一个?我说好。”随后启动车辆,驶离剧院。

  他们并未注意到不远处一辆车里的幽暗视线。

  关于陈琴已经苏醒的消息,赵毓也是才收到不久。彼时他正在一个园区谈生意,接到电话立刻就撇下一众人离开,只让刘瑞自行安排,又在半路上打电话通知陈青执。

  他已经让人把病人转到了VIP病房,整个楼层都很空荡,与普通病房的拥挤形成了鲜明对比。

  即使人已经苏醒过来,陈青执仍被护士要求穿上防护服,又进行了严格的消毒处理,才得以进入病房。

  病床上躺着的人还插着氧气管,一呼一吸都显得极为吃力。赵毓站在门外,隔着薄薄一片玻璃窗,看着陈青执蹲下去,在陈琴的脸上注视了很长时间,很轻地叫了声“妈妈”。

  陈青执出来时,赵毓已经没有像一开始那样站着,而是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医生办公室和医生讨论的几句话。

  “陈女士能醒过来已经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了肾源,我建议还是尽快补好身体好安排换肾手术。否则……可能真的坚持不了下一次的突发情况。”

  赵毓了解过陈琴的情况,知道医生说的话已经足够委婉,他也想尽力为她做点什么。

  然而现在陈青执就在面前,他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因为陈琴即使成功换了肾,也有极大可能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他没法想象出他又一次崩溃的样子。

  第34章 34. 热泪

  “走吧。”陈青执垂着眼,眼尾那片哭过的薄红还未褪尽,像蒙了薄雾的琉璃。眼周的皮肤也有些肿,失焦地望着地面,衬得他更加惹人怜惜。

  赵毓的视线在陈青执脸上徘徊,对方没得到回应,怔怔地看向他。

  赵毓抬手碰了一下他湿润的眼睛,指尖上沾染了细微的凉意,他蓦地伸手将人拢入怀中,把陈青执周身环绕的失意与阴郁统统包裹,企图让其像冰雪一般受热消融。

  迟钝又绵长的呼吸缓缓喷洒在颈间,赵毓用手掌罩住他的后颈,轻轻按揉几下以作安抚。陈青执没有说话,只是全身不可控制地颤抖着,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无声诉说着痛苦与难过。

  赵毓似乎是有了与陈青执相连接的桥梁,瞬间就感应到对方的所有情绪,连带着自己的心都跟着发颤、揪紧。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无法再用一个简单的“偶然”来形容,这座新搭建起的桥梁看起来貌似坚固又美观,可不知在多少天,或者久远些在多少年后,桥体会露出从一开始就有所腐蚀的材料,一点点沉没,在水的冲蚀下变得泥泞,变得面目全非。

  赵毓不知道那天会在什么时候、又在怎样的情形下降临。他只知自己因一时冲动凭手段筑成的偶合关系是一座将坠不坠的悬崖,那自然也像一把利剑,始终悬在心间,成为一种折磨。

  陈青执的眼泪很烫,这是他早就已经觉察过的事实。

  但现在,赵毓却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到到底要怎么留下这只原本在空中飞舞的漂亮蝴蝶?

  “先回家吧。”赵毓低哑地开口。

  事实上,“回家”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过遥远,陈青执的心里可能自始至终就没有将郊区别墅当过“家”。

  但没关系,他想。

  现在不是家,但总有一天会成为家的。

  就像陈青执说不喜欢一样,总有一天会喜欢的。甚至喜欢都不够他要陈青执爱他,要他们的骨血都连在一起,真正成为密不可分、身心合一的共同体。

  陈青执已经不再流泪,刚刚所见到的陈琴的模样却还深深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陈琴暂时没力气说话,只能虚虚睁着眼睛,连能不能理解他说的话都是未知数,所以他刚待满探视时间就逃似的出来,连眼角的泪水都来不及擦干,就这样暴露在赵毓的视线下。

  难堪,痛苦。

  下午被严琛控制过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他一直没来得及撸起袖子查看,只能通过传导过来的丝缕痛意猜测,大概已经开始浮肿泛紫。

  回到别墅,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会儿,陈青执回到房间,想找找看有没有消肿的药膏之类。好在上次用于涂脖子的药还没有扔掉,他旋开盖子,用没有大碍的右手给伤手涂上膏体。

  疼痛感像火山喷发似的,不可控制地弥漫至全身,他忍不住张嘴吐出一口气,随后又自虐般地像上回赵毓给他涂药一样打圈按揉淤青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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