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让她在画廊上展出了整整五天!真是便宜她了!”
程然问:“撤展有官方通知吗?”
“官方是怎么说的?”
“我看看,”汤文乐搜索官方社媒,发现并没有宗高丽那幅画撤展的通知,但点进官方关于举办画展的通知贴,看见一个小时前,有人询问怎么撤了一幅油画。
官方的回应是:【该作品存在争议,暂时撤展。】
“没有说抄袭,只是说存在争议,你看。”
虽然跟他们想象的结果有点出入,但好比过无事发生。
汤文乐安慰说:“这么短的时间官方也没办法通过我们的画就判定宗高丽是抄袭,能撤展已经很好了,不要太难过了。”
程然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消息逐渐扩散,传到了宗高丽这边。
不乏有宗高丽的朋友看到官方的那条回复,私聊询问宗高丽,发生什么事情了?
更有平时与宗高丽有嫌隙的人,直接将回复截屏,甩到班级群里面,@宗高丽问:【这是怎么回事?】
【官方怎么会说你的作品有争议?】
原本小姐妹私底下询问就已经让宗高丽烦不胜烦,还有讨人厌的家伙,赤裸裸在班群里质问,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宗高丽本不想理会,可那男生没一点眼力见,四五遍@宗高丽,直到有人跳出来说:【不会是抄袭了吧?】
宗高丽的艺术水平,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大家皆有目共睹,突然创造出一副极具想象力且细节众多的油画,成功选入画协的展览,让人纷纷大跌眼镜。
过度的惊讶难免引起可疑,大家私底下议论了好长一段时间。
更何况现在宗高丽的作品还被官方说“作品存在争议”,这跟委婉表达“存在抄袭的可能”有什么区别?
宗高丽在退出班群界面之前,余光扫到了半截杀出来的猜测,眼睛仿佛被刺痛一瞬,怒火熊熊燃烧,点进班群质问:【你什么意思?】
【有本事拿出证据来说我抄袭,不然就别污蔑人!】
【凭空鉴抄谁不会?】
【那我还说你抄袭,你的作品全都是抄袭来的!!】
对方自然没有证据,毕竟他没有在网上看到类似的油画,也没有看到官方的通知,只得讪讪道歉,叫大小姐别生气,就是开个玩笑,随口一问。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就冲你这句话,我完全可以告你诽谤!】
宗高丽咋咋呼呼地发脾气,岂料下一秒,有人甩了一张油画照片发到群里说:【好像跟这幅油画有争议。】
对方甩的那幅油画,恰好是程然的油画。
宗高丽的瞳孔蓦然放大,那幅油画,仿佛一个惊水鱼雷,将班群里面默默潜水的同学全都炸了出来,信息纷纷涌出,瞬间将宗高丽的信息顶到了上面。
【bro,你这是哪儿看到的?】
【我老舅的朋友发给他的,我在旁边看了几眼,感觉特别眼熟,后面才想起来这不是跟宗高丽的画很相像吗?】
【@宗高丽,还在吗?】
【有人抄袭你的画啦,还不快点去告他吗?】
原本关于抄袭的念头,还只不过是猜测,这张油画一亮相,再加上官方的回应,基本上就是实锤了。
宗高丽气急败坏摔了手机,发疯大喊大叫,引起了房间外面的宗高富注意,推开门说:“大白天的,发什么神经?”
宗高丽尖叫大喊:“哥哥!”
“你不是说这件事情没有问题吗?为什么我的画被撤展了?”
“现在我们班的同学全都知道了这件事,都在笑话我,我不想活了!”
说完,宗高丽就要往阳台冲,吓得宗高富差点灵魂出窍,不管不顾,连滚带爬翻过妹妹的床,死死抱住她说:“操,你他妈冷静点行不行!”
“发什么疯?”
宗高丽说:“我不想活了啊啊!!现在所有人都在笑话我!”
宗高富说:你先别急,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宗高丽甩开哥哥的手臂,转身抱着满肚子的气坐在床上,又不够,一把拽过自己的枕头发疯捶打。
宗高富嫌弃地皱眉,很快拨出熟人电话,但还未开口,对方就挂断了他的电话。
“啧。”宗高富不信邪,继续给对方打,挂一个打一个,弄得对方实在没招了,接起电话说:“宗总,这我实在没办法啊......”
“你不是答应我会把这件事压下去吗?”宗高富问。
“我是答应您了,可......可我上面的领导,不知怎么回事,知道了这件事。她要我撤展,我也没办法啊。”
对方委屈道:“真不是我不想帮您,如果没惊动领导,那不就是我说了算吗?”
宗高富疑惑问:“怎么会突然惊动你领导?”
“哎,这我哪清楚呀,您那礼物,我回头退给您吧,实在对不住了......”
不等宗高富说话,对方就挂断电话,活脱脱像宗高富是一座瘟神,少接触一秒也是好的。
“操!”宗高富气得破口大骂,“这龟孙子,一出了事比谁都怂,妈的!”
“怎么办啊哥?!”宗高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道:“本来还有两天就能进入拍卖了,现在发生这种事,拍卖肯定泡汤了,我还要被人笑话!”
“你不是说你会帮我解决的吗?”
“哥哥!!!”
宗高富被妹妹嚷嚷得脑袋疼,说:“你先别吵,让我好好想一想。”
“不会是你那个男朋友干的吧?你不是说他没什么能耐吗?”
“妈的,什么男朋友?”提起程然,宗高富一窝子的火气无处发泄说:“是我他妈看走了眼。”
宗高丽并不在意对方是不是哥哥的男朋友,只想快点把这件事解决,“要不你再去找他说一说吧,哥哥。”
“现在所有人都说我抄袭,我还有什么脸在学校待啊?他们肯定要嘲笑我,我真的一点都受不了。”
宗高富:“你以为我想看到现在这种局面吗?!”
就在两人吵吵囔囔不可开交的时候,宗高富的手机突然响了,点开,是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
【不想进一步把事情闹大就道歉,给你们两天时间。】
宗高丽看到哥哥深深皱起的眉头,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结果被这一眼吓得不轻。
“哥哥!这谁啊!竟然让我们道歉!”
宗高富看着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火冒三丈,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使他的面目可憎,笼罩着浓浓的阴郁,“妈的,竟然敢威胁老子!”
黄昏时分,梁渡远依旧来接程然下班。
程然坐进副驾驶位,拉上车门说:“宗高丽的油画被撤展了。”
他细细打量梁渡远的神情,平淡如水、波澜不惊,仿佛早已知道这件事情。
“是你做的吗?”程然小心翼翼问。
梁渡远挑了一下眉梢,似乎在说:如果不是我,还会是谁?
程然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梁渡远坦然道:“给画协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那幅油画存在的争议,她听了我的建议之后,答应撤展了。”
程然不可思议说:“就这么简单?”
“我当时和乐乐给他们打了好多电话,但是他们很敷衍......”
梁渡远见怪不怪说:“托了朋友帮忙的,效率肯定比你们高。”
程然微微张开嘴,欲言又止。
没想到梁渡远在画协还有熟人,早知如此,他就直接告诉梁渡远了,何必自己折腾,白费力气,到头来还不如梁渡远打的一通电话。
果然还是有人脉好。
就在程然出神的须臾,梁渡远弯腰靠近,脸几乎要贴上程然的脸,仿佛下一秒就会亲上来。
程然吓了一大跳,身体后仰,绷紧了脊背,非常警惕地盯着梁渡远。
却见梁渡远伸手,拉过他耳边的安全带,勾起嘴唇轻声说:“别忘了系安全带。”
程然捏着的小心脏蓦然一松。
他开口说:“谢谢。”
梁渡远淡淡瞥他一眼,启动车说:“跟我不用说谢谢。”
反正是我一厢情愿。
由于程然这边的资料和证据不足,没有办法为自己维权,所以他不打算深究。
只要能让宗高丽撤展就可以。
可谁也没料到的是,当晚,就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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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梁渡远匆匆赶来
次日,程然和汤文乐满身精气神地来到工作室,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瞬间怔愣在原地。
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人砸碎,玻璃碎片零零碎碎落了满地。
室内更是一片狼藉,角落处摆放的观赏性鱼缸被砸碎,水流得满处都是,金鱼翻白眼干涸死在地面上。
桌上凡是能砸的物品全被砸了,储物间的油画被人故意用小刀划烂,撕裂的画布枯朽垂掉,颜料泼了满墙,刺眼又鲜明的色彩,倒映在两人的瞳孔里。
惨不忍睹,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程然和汤文乐看了几眼,没有动现场,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
对面摄影工作室的姐姐正要上班打卡,看到他们满地狼藉,骇然问:“这是被抢劫了吗?”
汤文乐晃了晃手机说:“已经报警了,正在等警察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