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殊景当然知道,早在北河夜市还没名字的时候,他就去过那。
“哥哥上班辛苦,要不…别折腾了。”祈继拉了拉殊景的袖子。
殊景看他分明期待又强装懂事,心一软,“去看看吧,也不远。”
这下祈继脸上除了酒窝,还格外笑出两条卧蚕。他从殊景手中又接过保温盒,另一手握住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
手指被团着,殊景碰到祈继口袋里什么东西,好像是一颗小圆球。
有点疑惑,但他没问。
研究所这条路相对冷清,拐过弯,行人果然多了,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去。更远处,能看到成串光点。
殊景原本觉得勉强,他身体确实不太舒服,但有祈继牵着他,大脑逐渐放空,外面空气新鲜,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也到了。
临近圣诞元旦,来夜市踩点打卡的已经不少,各色摊档灯光流溢。
祈继紧靠殊景身侧,手臂虚环,护着他,隔开往来碰撞。
到人少些的路段,则会快走两步,转过身,一边倒退一边看向殊景,和他说话,视线始终不离开,歪着头脚步雀跃。
两人最后走到跨河石桥上,寻到一处能落脚的地方,桥栏石台宽厚,可以放置小吃物品。
祈继还想再去找个座位,被殊景制止了。
“这里景观挺好的。”
虽然只能站着,但可以俯瞰整条北河沿岸,石台边缘路灯与地灯交映,将小小一方照亮。
保温饭盒、干拌面,外加甜品,也摆出了烛光晚餐的感觉。
祈继看向身边。
布朗尼已经被提前切好小块,但因为是在外面站着,吃得没那么讲究,殊景嘴角难免沾上奶油,他伸出舌尖,随意将那小团白色舔掉。
祈继目光一呆,触电般快速低头,脸色瞬间涨红,像是不知该往哪看,就盯着自己手里的餐盒。
喷香烤肉仍在滋滋冒油,祈继戳起一块,要喂给自己,忽然忍不住再瞥了眼殊景,举起手中的竹签递到他嘴边,“这个,好像还挺好吃的…”
殊景看向那小块肉,嘴唇刚动了动,祈继又把手收回,“等一下。”
他低头吹了吹,才再次小心地递过来,“不烫了。”
“……”殊景看着他,眼神微微闪动,也没接过,直接凑近咬住肉块,将它完整从签子上剥离。
嘴唇没碰到,是个自然却也体现边界感的分食方式。
但从旁人视角,已足够亲昵。
“那对AO好配!好像还是年下呢…”两个女孩恰好经过,掩嘴小声感叹。
殊景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侧过身,像是不想让光照到他的脸。
祈继原本还愣着,也就这短短两秒,他转头露出个爽朗的笑,“谢谢,不过我们都是Beta哦!”
女孩们略显惊讶,走远时仍好奇地回头张望。
殊景望着对方桥岸的光景,“其实没必要解释的。”
“但哥哥不是在意吗?”
殊景微微一怔。
祈继表情和语气都很认真,殊景没想到自己那点情绪波动,会被捕捉到,他慢慢又咽下小半块蛋糕。
甜香微苦,像心里骤然涌上的那抹滋味。
“今天,发生了件事…”刚开个头,殊景意识到,并不止一件事。
祈继没追问,等他往下说。
在这阵安静里,殊景莫名有些心虚,他的确是想和祈继聊一聊,却因为还牵扯到某个人,不知该如何继续。
倒是祈继接过话,“是研究所门口的事吗?我听保安大叔说了,哥哥替人出头了?”
……只听说了门口的事?
也对,保安不清楚办公区的情况。
心里仿佛有什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殊景道,“不算出头,只是那个Alpha当时有点失控,其他人不敢劝很正常。”
“那哥哥怎么敢去?”
“总不能看着…”
“也是,但哥哥还是太温柔了,要是我在,肯定给那个人渣点颜色瞧瞧!”
殊景看他这副明明毫无攻击性、却偏要故作凶狠的模样,眼底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这就是祈继。
是Beta,正常的Beta,没有信息素,也闻不到信息素。
那些属于信息素世界的纷扰与倾轧,都与他无关。
这方难得的净土就在自己身边,殊景不想去扰乱,他打消了突如其来的分享欲,连同那点古怪的“心虚”也被潜意识藏起。
前任而已,都过去了,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
殊景轻轻舒了口气,转换话题:“其实我以前…”
还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来人啊!有人跳河了!”
第12章 第 12 章 喜欢他那样的,还是喜欢……
对岸,河面溅起一团水花,殊景循声望去,看清那个落水身影的刹那,心头一震。
是林沫?
他该不会真想不开
紧跟着,另一个男人也跳了下去,好像是要施救,却被Omega缠住,两人挣扎着逐渐下沉。
在殊景反应过来前,祈继已经脱掉外套,像一尾鱼,迅速滑进黝黑的河水……
殊景只能勉强辨认出人影在河面沉浮。
哗啦一声!祈继终于从水里探出头,他水性显然极好,可拖着两个成年人并不容易。
而且林沫死命箍着那个男人不放,混乱中,祈继用了什么手法,Omega挣扎的动作一滞,软了下去,他这才得以带人游过来。
殊景蹲在岸边,想要接应。
“哥哥!后退!”
祈继借着浪涌,将Omega连同自己推向岸边,身躯如海豚跃出,带起水花,浇了岸沿一片。
他朝殊景比了个OK的手势,再次扎回河里。
那人正在下沉,祈继从背后靠近,一手托住,另一手划水,奋力往回游。到岸边时,把人往上一推,自己却没够到岸沿。
眼看他身体忽然下坠,殊景的心重重一跳,“祈继!”
“救生员呢?!快救人!他抽筋了!”
依稀听到有谁呼喊。
耳边嘈杂吵闹,殊景张了张嘴,却忽然觉得那些声音不像是自己的。
水温太s*w*z*l冷,祈继仿佛在调整姿势,但还是又沉下去一截,水线很快没过他下巴、嘴唇、鼻梁……
那面容隔着水波,有些模糊。河水割成两半,一半是水上的灯光和人影,一半是昏暗的、正在下沉的世界。
也是现在,殊景脑子里的世界。
很多年以前,同样是河,同样是冬天,陆言彰沉进水里,就像这样。
祈继也在下沉。
殊景的心越揪越紧,只死死盯着水面那圈扩开的涟漪,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焦距。
“先生,你往后站,交给我们!”
救生员已经跳下去了,有人拉住他的胳膊往后拽。
殊景身体僵硬,动不了。
不知过去多久,水花终于破开,救生员托着祈继浮了上来,他才忽然腿软似的踉跄了一下,看着那些人把祈继拖到岸边,让他平躺,开始按压他的胸口。
“咳咳!”祈继猛地咳出几口水。
殊景浑身一颤,几大步去到他身边,蹲下后,抬起手却在发抖。
祈继从眯着的眼缝里看见了他。
哥哥…眼睛红了?
祈继临近睁开的眼倏地又闭合,闭得紧紧的。
救生员还在按压,按了几下,低头看他,“小伙子?小伙子你听得到吗?”
祈继没应。
殊景也伸手去摸他的脸,又湿又冰,“祈继?祈继!”声音发哑,藏不住慌,“他怎么还不醒?这边有急救点吗?”
“不应该啊…”救生员皱了皱眉,又按了两下,转头喊人拿担架,祈继忽然就睁开了眼。
那眼神清亮,哪像昏过去的人。
殊景一愣。
救生员也愣了。
“我没事。”祈继撑着坐起来,冲殊景笑了笑。
救生员盯着他看了两秒,脸黑了,“小伙子,见义勇为是挺好,但你醒了怎么不起来?我手都按酸了。”
祈继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偷偷瞥殊景。
殊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走。
“哥哥!”祈继急了,拉住他。
殊景没回头,但也没甩开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