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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处吗?我跳大神的 金金羊 4094 2026-08-26 02:45

  他将头埋在贺祝椿胸口,更大颗的泪珠涌出来,将那块哭湿了一大片。

  贺祝椿沉默下来,安静抱着他,轻轻地拍。

  贺祝椿,我没有以后了。

  陆游想:但你必须有。

  在这边养了一段时间的病,陆游与贺祝椿就准备买机票回家。靳金的情况不太理想,哪怕现在能吃能喝,偶尔还能下床转悠两圈,但医生依旧强制要求他再在这边住一段时间观察情况,免得落下什么后遗症后悔终生。

  贺祝椿身上的伤是三个人中最轻的,从受伤到现在财大气粗的贺少爷一直要求用做好的药,中西着一起来,但即使这样,身上也依旧是留下几道不很明显的疤。

  陆游有时坐在他身边会将这些疤痕翻来覆去地看,看一会儿就要叹气,心想一个身娇肉贵的大少爷跟着他东奔西走,什么都不得到,整天就是花钱和受伤。

  之前留在无厌禅院的四件套也没机会带走,后面被非常理事务诊断部连带一院子被毁坏的佛像一起爆破了。

  贺祝椿格外享受陆游心疼他的神态,有时还要cosplay一下蛔虫,道:“我从小就不是娇养长大的,小时候我爷带我出去玩,我脚卡车轮里时,那老头都站起来蹬。现在那道口子都还留在我脚上,你要不要看看。”

  陆游知道他是有心安慰自己,但实在又笑不出来。撸起贺祝椿胳膊依旧能看到那道狰狞可怖的长疤痕,陆游于是更加不高兴。

  贺祝椿就捧住陆游的脸亲吻他的眼角:“别难过宝贝,如果真要选一个,我倒觉得该感到难过的应该是我。我没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伤。你看呢,你身上的伤比我严重多了。”

  陆游闷声道:“我身上的伤又没有多严重。”

  “那我身上的伤就更不严重了,对不对。”贺祝椿下地伸展胳膊对着陆游蹦两下:“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一点事没有。你却还要打着石膏养伤。真要算个一二三的话,那更难过的那个肯定是我。”

  贺祝椿蹭着他的脸哄:“不难过了,好不好,答应老公。”

  要说贺祝椿的的确确也算个人物,能给高冷话少的陆师傅哄得像个黏糊糊甜滋滋的青苹果味果冻。

  陆游就轻应一声:“好。”

  两个人刚回店里没几天,谭百潼女士清晨致电,临时告知她的飞机将于今早早上八点落地,并诚邀贺祝椿先生赏脸一起吃个饭。

  贺祝椿接到这通电话时心中五味杂陈。

  自前世溜达那一遭来说,这还是贺祝椿第一次真正与谭百潼见面。一想到谭百潼,女狐仙满身鲜血撑在自己身上保护他的情景不禁又出现在眼前。

  于是心中感受一时间更加混乱复杂。

  那时陆游在他怀里被电话铃声吵醒,见着他挂掉电话后依旧久久回不过神的样子,揉着眼睛坐起身,对贺祝椿道:“贺祝椿,你知道人为什么要知习因果吗?”

  贺祝椿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为什么?”

  “因为因果会告诉你一切的答案。”陆游曲起手指在贺祝椿心口轻敲了敲。

  “人们惯会怨恨所有欺辱自己的,伤害自己的,责怪自己的。喜爱照顾自己的,保护自己的,利于自己的。可这些情绪中,无论是爱是恨,都太过于片面。我们不知爱自哪来,恨自哪来。仅仅因为好就产生爱,因为不好就产生恨。那这样的情感无异于是虚浮而没有着落的。”

  “这种时候,因果就你的着落。”

  陆游收回手,拿同样的位置垫在自己心口:“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更何况母子之间心连着心,她对你如何,怎么会没有出处呢?”

  越智慧的人就越宽容,因为智慧到了一定阶段,心理学、科学与哲学会在心中融会贯通。有些道理会如甘霖自然流淌,将狭隘的心境滋润温养。

  “识习因果不是让我们成为有爱无恨的圣人,是让我们真正做到爱恨如流水,自海中来,于海中去。其余什么好的坏的并不能长久的情绪,都是水奔波漂流时溅起的无甚影响的小水滴。”

  “又在拿牛刀来宰杀我这只小鸡仔。”贺祝椿想笑来着,但却有些笑不出来。他干脆释怀般地吐出一口气,邀请道:“要一起去吗,上午的邀约。”

  陆游道:“这样的场景只有你们两个才最合适,我等下次就好。”

  贺祝椿吻了吻他的唇:“好。”

  贺祝椿出门时陆游还在被子里赖床,等他一走,陆游听到楼下传来贺祝椿下楼梯的声响,又等了会儿,确定人的确已经离开,才一个用力坐起来,努力去拿床边的拐杖。

  他小腿骨折还没养好,平时贺祝椿在时陆游根本没什么机会下地,要去哪也都是贺祝椿抱着,这会儿贺祝椿不在,这根拐杖终于迎来自己的用武之地。

  陆游边单脚蹦着往外走,边给杨芸打去电话。

  这个时间点,杨芸应该还没睡觉。那边果然接的很快:“怎么?”

  “贺祝椿去找他妈妈了,杨芸,我要离开这,帮帮我。”陆游抱着拐杖倚着墙保持平衡,对杨芸道:“今天是农历五月二十三,我的时间不多了。”

  杨芸那边半晌没说话。

  陆游又叫她一声:“杨芸?”

  “你想好了吗?”

  陆游紧了紧拳:“我没得选。”

  “等我,十分钟。”

  杨芸电话挂的干脆,陆游收起手机,拿上些必需品,又撑着扶手到一楼上了香。

  “师傅们,答应你们的七个任务已经完成,如今九代顶香功德圆满。从此刻山高路远,望诸位仙途坦荡。”

  他转身拿了张黄纸,在上面嘱咐秦书蘅睡醒后将堂单子拿到宽敞的地方升了。

  升了,就是烧掉。

  门外传来汽车停车的声音,陆游将手机压在黄纸边,拄着拐深一脚浅一脚离开店里,上了杨芸的车。

  杨芸把着方向盘,低头看了眼陆游的小腿:“伤筋动骨一百天啊,至于赶这么紧吗?”

  陆游无奈笑笑:“没办法,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才五月份,离九月九还有四个月,何必这么着急,最后一个月再离开不也行吗?”

  陆游纠正她:“今天二十三,没有四个月了。”

  “没四个月,三个多月总有吧,你急什么?”

  陆游垂眸,薄薄的眼皮上擦着一抹红,大概是昨天晚上贺祝椿给他擦泪时留下来的。

  他声音突然放得很低,对杨芸说:“就当是我自私吧,我总还是放心不下,还是想看着他,在我真正离开前,能习惯没有我的生活。”

  杨芸忽然哑了火,从后视镜偷偷看陆游的脸:“你......”

  “哪怕幸福短一点,我也还是想走的时候,能真正安心。”

  杨芸问:“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如果他知道的话,会跟你有个好好的道别,他估计也会有一些安慰。”

  “贺祝椿这个人,有些偏执。我不敢赌他知道这些会不会做出些什么无法挽回的事。”陆游偏头看向窗外,有些失神:“那么努力地把他救回来,总不能再将这一条命葬送在我身上。”

  “你们身上的婚契,你已经解决了?”

  陆游点点头:“嗯。”

  杨芸露出些惊异的神色:“怎么做到的,那种东西怎么会那么好解,尤其还是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她有些不确定问:“贺祝椿对这件事的确是不知情吧?”

  “不知情。”陆游道:“听我妈妈的话,找龙王要了条宝贝。”

  “什么宝贝能做这种事?龙筋还是龙髓。”杨芸有些不放心:“陆游,你别被骗了。”

  其实有关这么简单就能解除婚契这件事,陆游自己心里也没底。可他不敢怀疑,也没有怀疑的能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半真半假将这件事放过去。

  贺师傅一生中唯一不敢较真地一件事,是一件他因为胆怯一点差池也不敢有的重要事。

  陆游转过头来:“店我留给秦书蘅了,他无依无靠,等我走后他可以继续靠这家店谋生。老缘主也都有他的联系方式,不怕有事时找不到人解决。”

  “我这些年攒下来十八万八,到时你跟秦书蘅一人一半,也算是死前唯一能让你们沾上光的地方,至于其他的,我暂时想不起来,等想起来时再说吧。”

  杨芸冷着脸道:“陆游,你现在真的很像在说遗言。”

  “因为我的确在说遗言吧。”陆游扯了下唇角。

  “你倒是想得周到。”杨芸语气怪异,听不出是褒是贬。

  陆游姑且就当她是在褒吧,没说话。

  车安静地又走了会儿,停在一家手机商店旁边。杨芸进去给陆游买了个手机,又从别处掏出个电话卡递给他:“卡是我表弟的,你拿着用,里面存了我的号码。”

  陆游接了,由衷道谢:“谢谢。”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杨芸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准备去哪?”

  “找了个小镇,小镇旁边有一片油菜花田,我早就看好了,而且那边下葬,不用专门买墓地,随便挖个坑就能埋。我约好了当地的丧葬一条龙,九月九去给我收尸,以免臭在里面影响邻里。”

  陆游说到这,估计是不知哪句踩到了他的笑点,自己竟然就在那突兀笑起来。

  杨芸觉得自己估计也是有病,竟然就跟着他一起笑,两位老朋友一起笑过了。她问:“怎么过去?”

  “约了顺风车,这样不用身份证。”

  “行。”杨芸点点头:“准备的倒是挺充分。”

  陆游笑完,突然又摆出深情款款的做派:“杨芸,多亏有你。”

  “得了得了,认识多少年了还说这种话。”

  “那就不说这个了。”陆游晃晃手机:“勤联系。”

  “勤联系,还会勤报备你那个小前男友的情况,放心吧。”杨芸拐过一个弯,开了窗子胳膊搭在上面:“要吃早餐吗?”

  “一杯豆浆。”陆游要交代的终于交代的差不多,放下心来就觉得有些困倦,他放低座椅闭眼,还不忘礼貌道:“谢谢。”

  贺祝椿很难说清楚今天对他冰封已久的母子关系是否会有划时代的意义。

  与他这一路幻想的完全不同,在他的预想中,这顿饭应该是温情的,或者冰释前嫌的,再不济,他或许会哭一哭,或者跟谭百潼吵一架,总之情绪应该是浓烈。

  可实际上,这顿饭他们吃的很平静。

  平静的就像是一对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在吃一顿再平常不过的饭。偶尔一人开口说一下自己的生活,另一个人认真听后笑着应和。

  实在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这顿饭最后,谭百潼送了他一束向日葵。花不太新鲜了,有些打蔫。

  贺祝椿以为谭百潼是遭了花店的骗,谭百潼却说:“在路上看到的,很漂亮,采了一束找人家花店给包好了,你别嫌弃。”

  贺祝椿:“你亲手采的?”

  谭百潼道:“我跟你爸,他还有些事没处理,得晚几天回来。”

  贺祝椿看着花,没说什么。他以为这一天降临时他会很激动。

  没有的,心中只有平静。好像从亲生母亲手中接过一件她亲手制作的礼物对他来说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我谈男朋友了,他可能会喜欢这束花。”

  谭百潼有一瞬间的错愕:“男朋友?”

  贺祝椿高扬起下巴:“是。”

  谭百潼低头,大脑宕机两秒:“那,改天带他出来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谭百潼顿了顿,又问:“男朋友的话,结婚咱们家还用给彩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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