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西里安笑了笑,他皮肤苍白,血管清晰可见,勾唇却能看到明显的虎牙,算是他身上唯一有少年气的标志。
“我的身体状况对珀西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表哥你清楚吧,不用像上次那样投放得多,这次可以少一点,少一点。”西里安眉眼弯弯,“就算我也为我的臣民着想了。”
不管看多少次,西里安这副模样都令人作呕。
安泽后退了一步,西里安的表情立刻难看起来。
他又开始咳了,只要他一咳,天大的过错都要落到安泽头上。
西里安累了,他心想反正就算自己的话在安泽这里不管用,也总会有人的话管用的。
那杯刚才冒着热气的水已经变得温和,刚好适宜入口。
西里安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已经转了话锋:“表哥,母亲真的很喜欢你在圣格伦那场拍卖会上为她拍得的阿斯切全钻手链......
“只是你将它取回的时间太晚。”
“要我说,这种跑腿的工作,就不应该交给你做,真的是大材小用。”
“我想只有不为家族利益和未来着想,一意孤行的人,才会沦落到终生做这钟事情的地步,真是悲哀,你说是吧。”
“我真是累了。”
西里安多达三十人的陪护随从和侍女如同机器人一般随着他站起离开,王储殿下夹杂着咳嗽的告别远远飘过来。
“我下次再来找你散步,安泽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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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人物,有点重要,标记一下
第83章 第 82 章 奥瑞利亚近……
奥瑞利亚近来局势动荡。
疫情、难民和战争带来的舆论压力被皇室以强权镇压, 同时,一批媒体被推向前台,翻出几年前那场席卷全国的疫病正是皇室及时研制疫苗、迅速控制死亡, 才从天灾手中救回无数人民。
那场疫病也让皇室的支持率大大上涨。
而此刻旧事重提, 意在唤醒人民对皇室的拥戴。
金字塔上层人心漂浮, 因为天, 终于要变了。
对比之下, 圣格伦内部倒是稍显平静。
平民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意外或者病逝, 这些都无法成为圣格伦学生讨论的话题。
这里更像是一个设有层层关隘的熟人社会。
即使某些人离开了这里, 也不避免不了继续成为谈资的宿命。
卢安德死了。
消息从奥瑞利亚下属国传回圣格伦。
曾经在校内借着利昂少主作威作福, 最后因为踢到铁板被直接开除。
作为奥瑞利亚下属国的王子,卢安德在被开除后同时受到了三大家族的针对。
于是自出生就被送至奥瑞利亚,被家族委以重任, 要好好在四大家族继承人身边站稳脚跟的卢安德, 灰溜溜地滚回了自己的小国。
现在他死了。
大家知道了结果,却不知道原因。
有人觉得卢安德坏事做尽,死得理所当然, 被他欺压过的人甚至恨不得落进下石再多踩几脚;也有人可怜他19岁的年轻, 感叹人生的意外。
十九岁,卢安德只比承受过他无数欺凌的邬临越大一岁,和兰可同一年级。
病死还是意外,或者沦为家族弃子被迫害,消息封锁渐严,对这件事情的讨论像是被快速榨干汁水的苹果,腐烂后被丢弃在一边。
只等着陈年的蛆虫从内里爬出,再成为笼罩所有人的阴影。
圣格伦压抑的氛围影响到了兰可。
仿佛一瞬之间四周熟悉的人变成了阴谋论者和政治评论家。
他开始不允许兰霄离开他左右, 因为走在路上都会有自认为可以和他说上话的学生,不知轻重地上前,问他关于卢安德、艾略特甚至罗萨里奥家未来的想法。
曾围在艾略特身边的话筒也渗透到了他身边。
某个陈旧的问题逐渐浮出水面,罗萨里奥家,什么时候选择站队。
边境戒严,维瑟伦家的家主顶住压力,希望利昂可以申请提前毕业。
把唯一的儿子放在皇室鹰眼监控下的都城,他们已经不再放心。
然而面对父母的邀请,利昂却迟疑了。
电话对面,维瑟伦家族的家主和家主夫人面面相觑,显然在他们看来,离开囚牢一般的圣格伦,对利昂来说无疑是一件令他开心的事情。
“发生什么了,儿子?”
利昂的母亲接过话筒,疑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圣格伦,回到我们身边吗?”
母亲一顿:“还是说,你对那里产生了眷恋?”
母亲不像父亲,她很少带给利昂压力,即使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她也依旧愿意引导利昂说出内心的想法。
就像小时候引导他要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一样。
而她的儿子也没让他失望。
利昂说:“等这个学期结束吧。”
闷闷的声音穿越遥远的距离:“我想要陪着他读完这一年,下学期我再回去找你们。”
母亲的笑意很直白,也并没有问利昂言语里指的那个“他”到底是谁。
“利昂,思念会像一根无形的线牵住你,即使你立誓会回来履行你的责任,思念也会使你频频向往留在圣格伦的人。你不如问问你的心上人,问他愿不愿意跟你一起离开圣格伦。”
“成长会让你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少,如果可以,母亲希望你能紧紧抓住你在乎的。”
利昂眼眶干涩,几乎就要向母亲父亲坦白,自己究竟喜欢上了谁。
但他听着母亲的打趣,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
他能简单地带走小少爷吗?
除非他把整个罗萨里奥家绑上谢家与维瑟伦家共铸的忒修斯之船。
但一旦这样,当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挥下时,罗萨里奥家免不了第一个被斩首的命运。
圣格伦,别墅区。
谢殷祁微微眯眼扫过屏幕上的信息,细密的疑惑像一个个被扎破的小泡。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不仅仅是那一张卡。
谢殷祁根本不相信兰可的说辞,艾略特恨不得把弟弟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外人扬言要停他的卡。
兰可排除罗萨里奥家的控制,拿到的那张卡,是想要做什么。
不光是这样。
上学期的兰可,最在乎自己的学业,对于应该做的事情,力求尽善尽美。
他钻研了好久的选课,还来问过他的意见,拿回行政权后,虽说有邬临越帮忙,也从没想过要当甩手掌柜。
而在他离校的这段时间,学期初的准备阶段已经过去。
小少爷的选课没有达到学期要求学分,兰霄的选课更是随意跟着他的课走。
乍一看,他的学期课程选择倒像是在给他的拍卖师资格考试让路。
再说邬临越。
小少爷上学期费那么多心思拿回罗萨里奥家族的行政权,又从学期初开始救下邬临越,一步步把他带在身边培养他。
但这学期呢?
权力完全放手给邬临越,而邬临越完全放养,直接就不管了。
谢殷祁这才慢慢意识到,他从前一直是把小少爷拿回权力和他培养邬临越这两件事分开看的。
但如果合在一起看,那么小少爷完全就是为邬临越铺了一学期的路。
这样一想,他当初注意到邬临越这个人,也是因为小少爷主动找上了这个真的罗萨里奥家少爷。
假的小少爷找上了真少爷。
他上学期只想着自己要如何利用这条隐秘的信息,却忽视了兰可或许有着和他一样的心思。
他能从蛛丝马迹中拿下信息差,那为什么兰可不能?
1号的事件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看似被圈养在这一片天地之间的小少爷,就像有着奇异的通灵之术,总能出其不意地了解到以他的身份不应该知道的信息。
如果兰可知道自己是假少爷,以他的性格,救助和扶持邬临越就有了理由。
那扶持结束,他下一计划,会是要做什么?
线索连上了他脱离罗萨里奥家族的那张卡。
谢殷祁视线上抬,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有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憎恶自己这般抽丝剥茧的能力。
疑惑凝结成的小泡被戳破,浮出水面的真相让他感到窒息。
不不不,谢殷祁咽了下口水。
挥手之间他无意打翻了电脑,砸向地面发出刺耳巨响,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真要是这样那他至今所做的一切不是都没意义了吗?
谢殷祁拿过手机,直接拨给了邬临越。
凌晨1点,资助生的宿舍早就关灯。
邬临越睡眠浅,几乎只在手机铃声响起的一瞬就惊醒,他下意识挂断,侧耳就听见舍友的翻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