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每天传出一条新绯闻

第24章

  凌默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地:“这边有三只蚂蚁在打架,别把他们吓跑了。”

  应虞:。

  他就白担心这么久。

  应虞没好气地蹲下来,顺着凌默的手指瞟了一眼,确实有两只蚂蚁正用触角抵着对方,旁边还有一只急得团团转。

  他悄悄抬眼看向凌默,见凌默脑袋微微偏着,正看得目不转睛,还时不时跟着蚂蚁的动作轻笑。

  口罩遮住了他俊俏的面部线条,但锋利的眉骨之下,挺直的鼻梁旁边,凌默墨玉般的黑眸十分平静,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极细的夜露,将光线揉碎了缀在眼睫之间。应虞便知道他是没事了。

  蹲得久了,两个身量高挑修长、从轮廓就能看出是帅哥的男人变得有些瞩目,有几个路人开始往这边偷瞄,凌默终于看够,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吧。”

  应虞伸出手,“来。”

  凌默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他,“来什么?”

  “安慰你。”应虞的手在他面前摆了摆,又往前递了递,“快点,手举着累。”

  “哦。”凌默有些懵地把手放了上去,应虞手指迅速收拢,把他整个手掌包住。

  男生的手和男生的手牵在一起实在有些怪,温度、力度、骨节的触感,都硬邦邦的。但应虞做得泰然自若,好像他们手牵手走在深夜的街道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倒是让凌默心想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算了,反正他们是好兄弟,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应虞牵牵他的手安慰一下也很正常。

  凌默跟在他侧后方,就这样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两个人一起回了凌默那套房子,应虞脱了外套挂在玄关,熟练地找到厨房灯开关,翻出两罐无糖可乐,凌默则把电视打开,翻到了他们以前没打完的胡闹厨房,各自占领一半沙发。

  他们玩这个游戏就不是奔着通关去的,互相对着对方扔菜扔得不亦乐乎,游戏里的两个厨师小人你追我赶,忙得团团转,地面上全是肉和蘑菇。直到玩累了,凌默才给应虞一五一十地说了他和父母的吵架内容。

  家事最难料理也最难掺合,但应虞仍是义愤填膺帮凌默骂了一通,然后无条件站在凌默这一边,说:“没事,大不了以后我养你,毕竟我”

  他的话语突然一僵。毕竟什么呢?在客厅的明白炽灯之下,曾经他们那些直男兄弟之间的幼稚玩笑忽然说不出口。

  “唔?”凌默歪头看他,还残留着刚才打游戏时的愉快,黑眸被笑意浸得湿漉漉的。

  “毕竟,毕竟我也养了你这么多年。”

  应虞话锋装模作样地拐了个弯,恢复成平时那副嘴毒心软的调调,“养你的钱都够我出张单曲了。这时候不把你这个长线投资稳住,之前投的不都打水漂了。”

  搁平时凌默肯定要切一声,骂他大言不惭。但今天他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把头偏过来,前额抵在应虞肩上,轻轻靠上去,“那你让我靠一下。”

  肩头一下多了些重量,应虞身体突然僵硬无比,凌默额头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一小片温热安静、不设防的重量压在他肩头。凌默的头发蹭到他的脖子,发尾有点凉,和他的温度混在一起,汇成小片交错的冷与暖,在他肩窝里慢慢化开。

  应虞呼吸都放轻了,有些犹豫,要不要回抱过去?可立刻又觉得好笑,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好犹豫的,他果断地抬起手,搂住凌默的肩,让他嵌进自己的怀抱里。

  在他的手心底下,凌默肩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如一只倦极了的鸟收敛了翅膀。应虞低下头,闻到凌默洗发水残留的干净气息。

  他们都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如此安静,只有他的心跳声和凌默的呼吸声,逐渐错着节拍,混杂成一道独特的律动。

  这律动如此陌生,应虞从小到大听过写过这么多歌,可从没有哪一刻感受过这样的律动,令他莫名心绪不宁,喉咙发紧,他一动也不敢动,看着凌默绷紧后线条漂亮的脊背,想,为什么呢?

  凌默没有回应他的视线,眼皮垂下来,睫毛安静地落在眼睑上。应虞肩臂紧实,拥住他的怀抱温暖,小小的空间里他们听着对方的呼吸紧紧相拥,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距离和动作的过界,只当是朋友间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安慰式的拥抱。

  在这样的宁静和温暖里,凌默眼皮渐渐变得沉了,意识像一只慢慢沉入水底的小船,睫毛不再翕动,虎牙在微启的唇间安静地隐着,半张脸埋在应虞的肩窝里。他快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屋子里的安静。

  凌默的手机在茶几上疯狂地震了起来,他从应虞肩膀上抬起来,看也没看地捞起手机滑开了接听键,那头他妈妈李渡何的声音尖锐地涌出来:

  “小默!你爸出车祸了!”

  ==========作者有话说:==========

  …!看迷糊了设置错时间了

  第22章

  #凌默应虞深夜共度#【沸】

  #凌默应虞深夜于宁市共同回家#【热】

  今天一早, 这两个词条就像连体婴一样挂在热搜前排。

  狗仔拍到凌默和应虞一周前在宁市某条街边一起上车的画面,虽然画质高糊,但依稀可见的成对耳环还是让粉丝一眼认出。照片里, 两人的手紧紧相牵, 并肩走在一排行道树投下的阴影里。

  拍照角度选得很刁钻, 还拍到应虞拉开车门让凌默先上车的瞬间, 配文“凌默应虞深夜同回住处,疑似恋情曝光”。

  放在平时,这张牵手照够热搜挂一整天, 够cp粉在广场上battle好几轮,但今天大部分网友的视线在另一条热搜上。

  #凌默父亲去世#【爆】

  如若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在一个普通的晴夜里驾车出门,在过路口时被一辆酒驾超速行驶的车辆撞到并当场身亡,想必不会引起这么大的波澜,只会出现在当地社会新闻版的一个小角落, 和无数交通事故通报排在一起, 被匆匆扫过然后遗忘。

  但他偏偏是一个医生,又偏偏是当红演员凌默的父亲, 于是热搜顺理成章地高高挂起。

  凌默工作室在凌晨四点发布了正式声明, 声称因凌默家中突发变故,近期所有宣传工作暂时停止, 应虞工作室随后也发布了一则相似的声明。随后网上便流出小道消息, 说葬礼将由凌默一手操持,应虞全程陪同。

  ……

  今日倾盆大雨。

  雨水从凌晨开始下,到早上还没有要停的意思。殡仪馆的告别厅被灰蒙蒙的天光和水汽笼罩,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回响, 好像有人蹲在头顶上不停地敲一面旧鼓,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告别厅做了严密的安保, 拉了三道黑色隔离带,保安穿着雨衣守在入口处,严禁所有媒体和记者进入。

  厅内飘着淡淡的菊花和百合混合的香气。凌惕的遗照被安放在花丛中央,照片上的他穿着白大褂,嘴角难得没有向下撇,介于严肃和温和之间,是一个医生面对病人时特有的神情。

  曾经救治过的病人和家属在排队献花,有人鞠完躬走到李渡何面前安慰她,有人沉默地放下一束花就走了,胸口还别着住院时的手环。

  李渡何哭得很伤心。

  很显然,他们是两个受人敬重的好医生,也是一对恩爱的好夫妻。从凌晨赶到医院确认遗体开始她的眼泪就没有真正停过,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眼线在眼角晕开一小片青灰。

  凌默撑着她的手肘,以防她站不稳。他穿了身正式的黑色西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脊背挺直,脸上平静得近乎麻木,凌厉的眉宇间拢着一层雾一样的疲倦。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和父母吵架,父亲车祸去世,尸体火化,他接了几十个电话,回复了几百条慰问消息,和应虞一起核对告别厅的花篮数量、安排外地亲友的住宿、在派出所和交警队之间来回跑了几趟处理事故后续,准备葬礼……

  他很累,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去撑住塌了一角的家。只是这几天的时间凌默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的,父母都是独生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很早去世了,他何尝不是第一次直面亲人的离世。

  死亡意味着什么呢?他是演员,演过生离死别,演过葬礼上的致辞,演过对着墓碑沉默的背影。可当死亡真正侵入他的现实,剧本上写的流程便成为一个褪色的笑话。

  凌默见过凌惕的最后一面,在温度偏低的白炽灯房里,不锈钢的推床上,白布掀开,凌惕沉肃而不苟言笑的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额角有一道极深的伤口,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骨,被法医简单缝合过,黑色的缝线在皮肤上爬成一条细长的蜈蚣状。

  闭上眼的时候他和在客厅沙发上打盹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好像只是在睡一个午觉。

  但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凌默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死亡。

  这两个字还没有找到可以落脚的重量,就像一片没落地便开始融化的雪花,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中。凌默把白布重新拉上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父亲的额头,触感冰冷,竟令他想起冰箱冷藏室里取出来的鲜红的苹果。

  无论他爸和他关系如何糟糕,总归是他的父亲。但凌默没有流泪,站在殡仪馆的告别厅里,看着遗照上熟悉的面孔,只觉得恍惚又混沌,脚下踩着的仿佛不是地板,而是一层不断往下陷的薄冰。

  应虞的亲人也来了一些,齐潇被大人牵着站在后面的角落里,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年龄还没能够让她对死亡有太深的感触,只是觉得整个氛围非常沉重,自己不该说话。

  平时带笑的少年气很容易让人忽略凌默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但看着此刻站在最前面身着黑色西装的背影,高挑到好似能够顶天立地,齐潇也只是在想,凌默哥哥现在也可以回家了吗?自己可以不用等到暑假再找借口让凌默哥哥回家休息几天了吗?

  她不知道。

  应虞站在凌默身后,半步之遥的距离,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得很清楚,在殡仪馆冰冷的光线里,凌默的背影近乎僵硬。等到人群逐渐离开,厅里安静下来,他上前献了最后一束花,把白菊轻轻放在遗像前。

  李渡何看着那束花,忽然再也克制不住,嚎啕大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空旷的告别厅里来回撞击,凌默给她递上纸巾,她接过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手指顺着凌默的手臂滑下去,抓住了他的手。“小默。”

  “嗯。”凌默说,“哭吧。”

  李渡何的手冰而瘦,指节上常年握手术刀磨出的茧硌在凌默的手腕上。她开始抽噎着说话,说出的内容却让凌默怔愣在原地:“小默,你爸他……你爸那天晚上开车出去,是想给你送剧本。”

  “……什么?”

  在凌默的视线里,自己母亲的嘴唇一开一合,像一段失真的默片,让人以为听到的话音都是自己的错觉。

  “他想跟你道歉,觉得他错了,他不该那么说……你的剧本落在桌子上没拿,他担心耽误你,想赶紧给你送过去……”

  李渡何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得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只剩下嘴里喃喃的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除了这三个字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弥补裂缝的语言:

  “对不起,小默,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我们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凌默站在她面前,面上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告别厅的冷气、花丛里百合的香气、远处门外隐约的雨声都像被调低了音量,变得模糊而遥远。他的手指还维持着递纸巾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凌惕半夜出门的原因,竟然是给他送剧本。

  整件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荒诞?

  他脸上突然感受到一点湿意,但他没有去管,只说:“你不觉得可笑吗?那么多年没见多关心我,这时候来……”

  来什么呢?假惺惺的表演情深吗?凌默说不下去了。

  李渡何抓着他的手,声音浸透了泪水,“你拍戏那么辛苦,身上全是伤……我们是医生啊……我们只是觉得让你别演戏是为了你好,现在才知道是我们不好,是我们错了…”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嘴里只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替凌惕说的吗?还是替她自己?替他们这些年的每一次缺席和每一次沉默?

  凌默没有力气去问了。他无力地低头去抽纸巾,想给她再递一张,可是低头抽纸的那一刻,极轻极轻的“嗒”一声,手背上蓦地砸落几滴水珠。

  凌默愣愣地摸一把脸,摸到满手泪花。

  他哭了。

  凌默才意识到。

  好陌生的水珠,他不该哭的。这些天他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现在,凌默张了张嘴,眼泪跟开了闸一样簌簌往下落,顺着下颌线滴在眼前的白菊上,滴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应虞站在他身后,从他和李渡何开始说话就一直注意着他。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水珠正不断从凌默的眼眶里涌出来,沿着他面颊的弧度无声地滑下去,将英挺的面容浸出一层薄薄的水光。眉宇间的隐忍和倦色在泪水中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苍白与脆弱。

  没有人能忍住不心疼,可偏偏是这张被泪水浸透的脸,骨相被冲刷得更加清晰,像暴雨里裸露出来的山脊,越狼狈越显出不容折损的棱角,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漂亮。

  应虞一时慑住,接着便看见凌默的肩膀开始微微发颤。颤动沿着脊柱往下蔓延,如堡垒从内部瓦解,黑色西装的布料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绷出一道颤抖的弧线,然后是膝弯,然后是整个人。

  应虞立刻冲上前。

  他在凌默侧倒之前一把用肩膀撑住了他。像一棵被洪水冲断了根系的树,他的身体很沉,全部的重量压在应虞身上。凌默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已经累极了,又哭了一场,现在几乎晕厥。

  李渡何的眼泪还在流,应虞请旁边的工作人员扶着她,自己一手揽着凌默的腰,半扶半抱地把他往停车场带。

  上了车,他把凌默安置在座椅上。凌默闭着眼歪头靠在椅背上,残留的泪痕从眼角延伸至下颌。应虞把他歪倒的头轻轻拨过来让他倚在自己肩膀上,对司机报了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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