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冥教主:“稍微有些风险,办完了,你就‘死’一下回归落冥教吧。”
苏邻一愣,没想到这么突然。
“教主,是什么事?”
“找到喻连,将这个给他喂下去。”
落冥教主将一个贴了符文的丹药盒递给他。
苏邻:“喻连和谢仙尊在一起,我不知道他在哪。”
落冥教主嘴角勾起,抬手一挥,将生死印记的方位印在了苏邻识海里。
“去吧,那里周围或许有守护法阵、迷阵之类的,不必担心,主上会帮你进去。”
“是。”
苏邻快速离去。
落冥教主:“等苏邻完成这次任务回归教内,也有了一份功劳,你们父子团聚后,可以好好培养他接你的班了。”
副教主出现在落冥教主身后:“多谢教主。只是教主,主上让您将喻连带回去,您这么做,是不是……”
落冥教主:“我只要确保喻连活着就好。至于其他,呵,这天大的乐子,不看白不看。五大仙门,谢久白,喻连,屠杀了我落冥教众那么多人,十二大坛主所剩无几,废了冥界,不报复回去,我心难安。”
主上生死印记可以模糊感知喻连的情况,加上他从扶阳那里知道谢久白有忘忆丹,就将喻连现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加了料的复忆丹,就当是他给喻连的见面礼,人怎么能遗忘自己的记忆呢?
服下丹药,只消三五天,记忆就会解封。
他指的是所有记忆。
落冥教主眯眯眼,笑了笑。
“等着瞧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
次日。
苏邻循着生死印记的指引来到一处隐秘峡谷。
这里的确笼罩层层防护法阵和迷阵,正常他是绝对进不去的。
但他壮着胆子靠近阵法的时候,身上突然笼罩了一层虚无气息。苏邻定了定神,快速往里进。
身上虚无的气息层层削减,在即将被削到零的时候,他满身冷汗的通过了一层又一层的杀阵,到了竹林边缘。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教主让他送完东西,寻个时机‘死’回去了。这些法阵估计已经记录下来了他的气息。
他来送的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暴露,难逃一死。
苏邻往前望去,看见了一处二层竹屋。
喻连就在这儿?
他快步往那边去,越靠近小院,脚步越轻。
小院门是篱笆门,从外面望去,小院里面一览无遗。
喻连正在剥竹笋。
他在竹林外面睡着之后,被太阳晒醒了,毫无意外腿又开始发麻,他干脆劈了根竹子当拐棍。
这个时候他就想念起清渠来,因为清渠是现成的拐棍,可惜清渠也在他体内唤不出来。
他把剥好的笋泡在水盆里洗了洗,准备端到厨房里面做个小炒菜。
炒菜的时候可以再用一张传音符,师父应该能多跟他说说话。
喻连端着盆子起来,凳子往后一滑,斜放在凳子边上的拐棍竹竿也掉在了地上,他脚踩了上去,重心失衡,往前一扑,狠狠摔在了地上,盆子都飞出去数米。
“啊……”许久,他才低吟了一声。
又摔了。
改名叫仙宗的平地摔大师兄算了。
他没体会到错缠花给他带来的免除心疾之痛的喜悦,反而先体会了各种麻烦。
等师父回来,还是请师父想办法给他解了吧。
这水泼了一身,又得换身衣服。喻连手肘抵地,往前挪了一段路,捡回来了竹笋,重新丢回木盆里。
转了个方向爬到竹棍前,他伸手去够,一只手比他更快,捡起了那根竹竿。
喻连下意识扬起笑脸,抬头道:“师”
苏邻蹲下来,将他扶起来,“师兄。”
“苏邻?你怎么会来?”不是谢久白,喻连仍旧很高兴,眼底好似突然就亮了起来,“你知道我在这里啊。谁让你来的,是师父让你来陪我的吗?”
“我师父让我来找你的。”
“师伯?师伯是不是想我啦。”喻连被他扶着坐到了小板凳上,他衣摆在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放在往常,苏邻定然在心里恶意揣测一番是不是被男人干湿了流这么多水,但他现在全无这个心情。
他打了响指,将喻连身上的水蒸干,脏污尘土去掉。
喻连又道:“你打响指没我打得响。”
他教苏邻打了几个,啪啪地很清脆。
苏邻本就是见多了他打响指,刚刚才莫名其妙打了一个,他蹲在喻连身边,抬起头:“师兄,你怎么了。”
在篱笆门外看见喻连端着水盆摔了,他心里是嘲笑的,可他没想到会看见喻连那么狼狈艰难的在地上爬,那双腿就跟废了一样拖在他身后。
进来后,苏邻注意到院中还有别的沾了血迹的拖痕。
他现在心情很奇怪。
他幻想过喻连从神坛跌落,幻想过喻连身上耀眼的光芒不在,他无比期待着那一天,他也知道自己曾经用多么恶毒的语言咒骂过他。
但真看见喻连这样,他除了那一刹极致的愉悦外,心里竟然闷堵非常。两种情绪纠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喻连道:“没事,灵力出了一点问题。”
刚才那样,已经不是小问题了吧。
苏邻:“没有人陪你吗。”
喻连眨眨眼,对他笑道:“这不是你来了吗?”
“……”苏邻别开眼,“我是来给你送丹药的,师父说能温养你的身体。”
落冥教任务为重,他自己的情绪先放一边。苏邻打开落冥教主给他的药盒,里面是一颗漆黑的药丸。
喻连捻起来,端详片刻,放在鼻尖闻了闻。
苏邻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由得心里绷了起来,“师兄,不吃吗?”
“这丹药闻起来好苦。”
“我这里有蜜饯。”
“我又不是小孩,哪里需要蜜饯送药。”他理直气壮地伸手,“蜜饯在哪。”
苏邻微感无语,从储物袋中掏出蜜饯来,他就不喜欢吃这玩意儿,甜腻腻的。
喻连吃了好几颗蜜饯,然后一口将药丸吞下。
第76章
丹药入腹。
苏邻紧紧盯着喻连的反应。
喻连什么反应都没有,又多要了他两颗蜜饯。吃完了拄着拐棍站起来,“苏师弟,你在这里住几天吧,正好,我给你露一手,中午就吃炒竹笋”
他刚走了两步,突然大脑剧痛,向前栽倒。
苏邻瞬间闪身过来扶住他。
“喻连?”
喻连闭着眼,没有说话,没有反应,也没有心跳。
没有心跳!
喻连死了?喻连就这样死了?
教主给他的丹药是瞬杀修士的毒药吗?不可能,上次主上那么重视喻连,教主怎么可能会杀了喻连呢?
苏邻喉中发干,太阳晒到院中,他眼前被阳光刺得发白,眩晕。
喻连歪了歪头,清浅的呼吸落在苏邻颈侧,低喃了一句什么。
咚地一声心脏落回胸腔,苏邻伸手探了探喻连的呼吸。许久,缓缓舒了一口气。
喻连呼吸平缓,人还活着。
他扯扯唇,他就说,喻连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被一颗丹药给喂死了。
苏邻僵着身体,将喻连横抱起来,找到二楼的卧房,把他放在了床上,脱下木屐。
他看见了喻连脚心扎进肉里的碎瓷片。
已经完全嵌进肉里了,外面的皮肤愈合,但走动间牵动瓷片在皮肉里割动,他脚心皮肤里淤黑一片,应当都是淤血和脓血。
……他感觉不到疼吗?
苏邻皱着眉,二指并起,指尖夹着一片薄薄的树叶,一点点割开了喻连的脚心,将碎瓷片全部取出,淤血脓血放干净,涂上药,缠上厚厚的纱布。
碎瓷片上沾着血肉,带着股淡淡的腥臭,也不知在肉里扎了几天。
谢师叔不是惯常宠他么,怎么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苏邻看了眼喻连的模样,又探了下他的脉。
白发横生,脉象极虚,生机所剩无几了。
他解开喻连的衣襟,看见锁骨的时候顿了下,然后继续往下一扯。心口上一圈粉色小花这家伙的镯子上的花开到心口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