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不死快步上前,把床上的被子掀开,一掀不由得疑惑。
这怎么有两床被子?
尉迟临川死死盯着那多出来的被子,“这”扬起的声音在祝不死凉凉的眼神中蓦然紧闭上嘴巴。
他在心中喊道:“这是我的被子!这是我丢了的被子!”
尉迟临川低头闻了闻,闻见了喻连身上的淡淡香气,更震惊了。
喻连盖过!
不会他的被子就是喻连偷的吧。
半夜偷他被子干什么?
莫非是想看他美妙的身体,又不好意思,所以晚上偷偷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入迷了,不知不觉就把他盖过的被子拿走了。
很有可能啊。
怪不得一见面就那么有眼光的夸他身材好。
祝不死劈手抢过他手里的被子,像看见了变态似的:“你闻啥呢?”
九穗痴把喻连放在床上,手脚扯平,清淡的眼神也望向尉迟临川。
尉迟临川:“……”
他刚想解释一下,就见一只兔子凭空出现在房间里,跟它一起出现的还有床新被子。
垂耳兔瞥了他们三人一眼,叼着被子一角,拖到了床上,盖在了喻连身上。
至此,喻连身上已经盖了三床被子。
尉迟临川颤抖着手指:“我的被子是你偷的?”
垂耳兔点头。
尉迟临川:“不是他指使你?”
垂耳兔斜了他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尉迟临川受不了了:“你一个兔子居然会半夜来偷看我的身体?怎么这么流氓?!”
“………”
祝不死揉了揉额角。
谢仙尊在暗中相护喻连的事他知晓,所以喻连不见了的时候,他反应过来之后就没那么担忧了,只是不清楚,谢仙尊是隐身在暗处呢,还是
他目光落在了垂耳兔身上。
垂耳兔冷冷看过来。
祝不死打了个寒颤,不敢乱猜了。
尉迟临川此时已经捂住了脸,喃喃道:“兔似主人形,说不定……”
祝不死担心他再发癫会被谢久白打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说:“喻连怕冷啊,你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是人家灵宠怕喻连冷,才去拿了你的被子。”
赶紧少说两句吧,百闻不如一见,尉迟临川这个样子,是怎么在皇族里长大的?帝川的陛下没把他打死真是奇迹。
床上安睡的少年哼唧了一声,嘟囔着什么,在三床被子的重压下艰难翻了个身。
这下房间里谁也不说话了,不敢动不敢出声,怕吵醒他。
九穗痴在出神,祝不死观察喻连的呼吸状态,看看有无憋闷情况,而尉迟临川甚至开始数喻连的呼吸数。
三个巨擘修仙势力的少主、太子和佼佼者,与堂堂仙宗仙尊全都安安静静围着床榻,竟也不觉得眼下这场面诡异且无聊。
第20章
喻连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也不知为何这一觉睡得颇为沉重,总觉得压得慌。
他揉了揉眼坐起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飞尘轻舞,外面出太阳了,天气回温了不少。
火老大从他体内钻出来,它的记忆就截止在喻连被忘川的老妪吊在树上那里,再一睁眼就是今天早晨。
它见喻连一直不醒,就去找了客栈里的祝不死了解情况。
此时它蔫蔫的跟喻连道歉:“对不起,阿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醒不来。”
喻连捧起它,揉搓它的身体,“老大,得亏了你没醒呢,不然我怎么在那群坏蛋面前耍帅?你一个火苗烧过去,他们都成灰了,我还表现什么?好老大,我也想耍耍帅嘛。”
火老大绕着喻连飞了一圈,“我要是能一直在外面陪你就好了。”
喻连:“那我们回到孤渺峰,你岂不是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师父?”
“……”火老大狠狠皱眉,“也是。”
喻连看了一圈没看见垂耳兔,打着哈欠穿好衣服,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头发被重新束过,他以为是火老大给他弄的,也没问,随手扒拉了几下,慢吞吞下了楼梯。
下面只有一桌坐了人,祝不死刚刚端上来最后一个菜,听见动静抬头,看到下楼梯的喻连,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他该醒了。”
喻连哈欠连天,还咳嗽了几声,他打了招呼,走到桌边坐下。
“不死兄,九兄。见我兔子了没?”
祝不死:“哦,在后厨。”
喻连:“?”
喻连睁大眼:“这不能炖吧?”
祝不死:“它在后厨指挥厨娘做饭。”
说着,一个兔子跳上了喻连旁边的凳子,小二端着碗盖浇面过来,啧啧称奇:“仙家兔子真是神了,连饭也会做。您闻闻,多香。”
喻连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全都是他爱吃的。
除了想剜他心窍外,谢久白已经被他打磨成了很贤惠的师尊,桌子上有两样是他心疾发作时胡乱说想吃的菜,现在都摆在他面前了。
火老大站在桌子上,举起空碗,示意喻连分它一点。
喻连抄了两筷子给它,捞过垂耳兔放自己腿上,但垂耳兔又跳走了,没在喻连身上待。
喻连没发现它躲避的小动作:“都吃吧,怎么不见尉迟兄?”
祝不死:“他回帝川了,走时神情挺严肃的,应该是有急事。让我跟你说以后一定去找他玩。”
喻连点点头,跟他二人商议接下来怎么办。
其实孜云州现在只剩收尾,忘川残骸显然不是他们小辈能解决掉的,必得上报,等高层决策处理。
修士可用传音玉佩传递消息,但传音玉佩有等级,也有修为限制,修为不够无法使用高等级传音玉佩。
依照他们三人的修为,能申请使用的传音玉佩等级最多在方圆百里传音,用不了能支撑跨州传音的玉佩,得亲自回宗详细报告,才算稳妥。
但忘川残骸出现的地方,总得有修士守着,免得再有百姓摸过去。
祝不死需要治疗疯人堂里的病人,走不开身,人选只能在喻连和九穗痴中间挑。
喻连还没说什么,祝不死就抢先一步道:“要不就九兄吧。”
喻连微顿。
祝不死:“呃…九兄他……当时只有他没有被姻缘树影响到,万一忘川残骸再有异动,应该也不会波及他。”
“也是,”喻连没错过祝不死脸上奇怪的神色,若有所思,“九兄意下如何?”
九穗痴:“都可。”
喻连点头:“那我也不能立刻走,孜云州那么大,我都还没好好逛逛,而且麦苗虽然返青了,离收获还有段日子,这里的农人依旧难挨,得有救济。我们把救济百姓的善堂统计一下,捐点银子过去。”
祝不死道:“你带了多少灵石能换成银子?仙宗弟子支取额外的灵石和银钱都得说明用途吧。”
他又想起来那天初到疯人堂,喻连因为帮了个小姑娘而开心的样子帮一个人可以,但这可是一州的人,那么多人,他们帮得过来吗?
“我知道。”
喻连吃完饭,一撂筷子,擦擦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祝不死和九穗痴中间,笑眯眯的将左右手肘分别压在他们肩头。
“尽力就好,哪能真成话本子里的圣人了?而且不是我帮,主要还是靠不死兄你。”
祝不死:“啊?”
他下意识抗拒:“我没办法。而且我要是倒霉起来波及到别人……”
喻连打断道:“这事儿没你成不了。”
-
赌场。
外面的天再冷,赌坊里也依旧火热。
喻连挤在一众人里,差点被挤成馅饼,火老大回了他体内。
谢久白本来跟喻连保持着距离,没有跟往常一样蹲在他肩膀上,现在却不得不重新到了喻连身边,伸出爪子推开一个又一个差点贴到他徒弟脸上的人。
赌坊里人龙混杂,但再混杂,少年独一份的气质和顶尖相貌也跟磁铁一样牢牢吸引着许多人的视线。
谢久白的脸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他不仅要注意意图摸喻连的脸揩油的男男女女,还得跳到喻连后腰处,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兔子蹬鹰,踢掉从后面伸过来的咸猪手。
喻连一味闷头往前冲,他碰了谁,谁蹭了他,全然没在意。
好悬挤到了赌桌前,喻连三人已经满头大汗。
顶着沸腾的人声,祝不死大声说:“啊?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地方?”
喻连用吼的:“是啊!”
祝不死不由得偷偷瞥了眼垂耳兔,那兔子的脸色已经冷得快结冰了,他挪开眼,温雅的面孔上不由得渗出几滴冷汗,说:“我觉得咱们还是走吧,你师父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喻连:“你怕他干嘛?别说我师父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生气了也好哄得很,小意思啦。”
说完他莫名有些冷,打了个哆嗦。
谢久白面无表情,一只爪子抓起自己长长的兔耳朵,啪地一声甩向了喻连的后脑勺。
有点痛,喻连不满地薅了下兔头:“别闹。”
祝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