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碰上了地煞妖肆虐的村镇,换了他肯定直接跑,而郁师兄几个人直接冲了上去,轻而易举的镇压了筑基期的那只地煞妖。
结果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只鳄妖有个寻道境的老子!
这下好了,老鳄妖和小鳄妖一起追着他们跑。
城镇早就沦为了火海,处处残肢断臂,南方水乡,燃烧的亭台楼阁散发着一股潮热的气味儿。
蒸发烧焦的血腥气弥漫在空中。
菜鸡误入高端局……郁师兄三人还能抵抗一下,他就是纯拖后腿的,柏历帆一边想吐,一边欲哭无泪。
“齐哥,路姐,你们两个的宗门求援信号怎么不发?”
“你不懂,”齐云往后挥了一剑,满头大汗的往前窜,“问苍剑冢和碧云天的求援信号加起来都没你们仙宗好使。”
仙宗弟子遇险,除了落寞的佛门,帝川、问苍剑冢和碧云天的修士,只要是看见了仙宗的求援信号,都会伸手帮上一把。
其他势力的弟子求援信号可没这么大面子。
柏历帆忍不住道:“那你们也得放啊,有枣没枣打三竿!我们都这样了,求援信号还嫌多?”
“嘿嘿,”路芷笑了声,“其实是因为我们根本没带求援信号。”
“……”柏历帆看向自家师兄,“郁师兄,你把你的求援信号也放了,这样显得我们紧急一些。”
郁无为尴尬说:“我也没带。”
柏历帆:“…………”
合着就他自己带了是吧!
突然,他睁大眼:“师兄你们看,那里有人。”柏历帆双手挥舞,呼喊道,“前辈,前辈救救我们!”
郁无为三人也猛地看去。
只见四层高的楼阁顶层,火焰席卷而上,滚滚热浪之中,一个带着面具的素衣宽袍人影站在栏杆边。
这种时候如此淡定的凭栏而望的人,除了傻子就是前辈高手,而很明显这人是后者。
三人登时精神大振,和柏历帆一起呼喊起来:“前辈救命!”
喻连眉梢微扬,看着下面乱窜的几个小辈。
其实他本来是不打算过来的。
毕竟刚打算出门就碰见这种事,委实不是个好兆头。
他打算直接去浮屠佛门,但细细一算,柏历帆这混小子离家这几天,大概也就能走个千里之远。
于是他感应了下柏历帆的位置,果然就在这里。
不过他给柏历帆种下的守护法诀没有被触发,说明这小子还不到生死危机的时刻。
喻连思索再三,还是打算过来看看,路上不急不慌的去了家成衣店,用几张临时画出来的符换了些好衣裳柏历帆觉得自己家里绝对买不起的那种。
喻连抱着胳膊,笑吟吟道:“路过而已,凭什么救你们?”
看来不是五大仙门之中的长辈。
柏历帆:“前辈,我师兄的师父是仙宗裴宗主,旁边那个用重剑的是问苍少主,穿黄色衣服的是碧云天不死药尊的亲传弟子,你就是把我们都抓起来向宗门换好处,都能换一大堆!”
他一口气说完连个哏都没打,心思急转间把身边三人全卖了,求生欲达到了顶峰。
他不能死,他还要给师父养老!
别管此人是好是坏,是个人就好,总比妖邪好交流。
郁无为三人被卖的心甘情愿,这种时候就是要展现自己的价值。
喻连看向柏历帆,语调上扬,“那听起来只有你没什么强硬背景,不救你也没事。”
柏历帆呆了呆,嘴一撇,看起来要哭了:“不要啊……”
喻连以指作笔,在空中绘下一道符文,单手轻推:“去。”
见他出手,郁无为等人连忙道:“多谢”
那符文飞到空中,化作四散的流星,把镇子里还没逃出去的凡人一个个包裹起来,转移到了镇子外面。
郁无为等几个小辈傻眼了。
那素衣男子飞到楼阁上面。
他唇色有些寡淡,咳嗽的那几声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你们又不是没有抵抗手段的凡人,求人不如求己。放心打,看在你们长辈的面子上,死了,我会帮忙收个尸。”
那原本警惕起来的两只鳄妖稍稍放了心。
看气息,这个半路突然出现的男人似乎也是个寻道境,若他插手,势必麻烦,既然他没有插手的意思,那这几个即将到手的可口口粮,它们自然不会放过。
老鳄妖杀心暴涨,不再戏谑玩乐,浓郁的煞气瞬间包围了柏历帆四人。
求援不成,这几个小辈也没骂骂咧咧,毕竟人家又不欠他们的。
郁无为三个元丹境背对背,把柏历帆护在中间,“那位前辈把镇子里的百姓都送出去了,我们不必留手,拼一把!”
实在不行就自爆,能活几个活几个。
齐云低喝一声,重剑沉沉插入地面,磅礴剑气化作剑波荡开。郁无为手握长枪,风卷龙云,“我先去杀了筑基期的那只,路芷,你和老齐压制寻道境的这只。”
路芷掏出一堆诡异的药粉:“来了!”
打起来的那一刻,柏历帆非常自觉的躲开了,仗着那两只地煞妖没将他放在眼里,找准机会就偷袭。
片刻功夫,战场已经转移到了距离喻连十余里之外。
喻连看出来了,这是那老鳄妖故意的,它怕喻连心血来潮横插一脚,所以打斗的战场自然是能转移多远就转移多远。
他没追上去,这几个小子显然是此代仙门里不错的后辈。加上他家里那个练气四层的挂件,四打二,不至于如此狼狈。
当年他带队追杀落冥教的时候,面对的情形可比这凶险。
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喻连直接坐下了,撑着下巴,困倦的眯了眯眼。
他翻翻储物袋,掏出一件洗旧发白的僧袍,抱在怀里,闻着上面浅淡的檀香气息。
郁无为三人血战半个时辰,各种保命手段都用上了。
柏历帆没拖后腿,拼命找机会补刀,没成想随手一刀补上去,把奄奄一息的小鳄妖补死了。
“……”这是好事,但是。
柏历帆举着自己的小木剑,头皮发麻的看向老鳄妖。
老鳄妖暴怒:“吼!”
它先是贪婪的一口吞下小鳄妖逸散出来的煞气,寻道境初期的实力涨至中期,随后冰冷的眼珠一转,盯上了柏历帆。
老鳄妖瞬间出现在柏历帆身前,尾巴重重甩了过来。
柏历帆狂窜:“师兄哥哥姐姐救命啊啊啊啊啊我上有老上有老的我不能死啊啊啊啊”
郁无为咬牙,强撑着把柏历帆拽了回来,一把甩向远处,自己受了一击,身体倒飞出去,当场呕出一口血,半天没爬起来。
他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煞气钻入皮肉,腐蚀着经脉和灵力,疼痛难忍。
其他两人状况也跟他差不多,齐云半跪在地,呼吸急促,路芷的毒药都用完了,灵力枯竭。
老鳄妖防着他们自爆,灵力威压时时刻刻精准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自爆不能。
一时间,场上还站着、没被灵力压制的居然只剩下柏历帆了。
老鳄妖进一步,柏历帆退一步。
他哪里经历过这些,打着哆嗦嘴里念念叨叨的。
完蛋了,才离家几日就要死了吗?师父和尘叔怎么办啊,中年丧子,师父不得伤心死。
现在跑是肯定跑不掉了。
柏历帆看向场上这三人,他跟这几个人的交集不多,但他们依然舍命护他,都是很正派的人…也是值得托付的人。
他擦了下额头的冷汗,瞬间下定决心。
柏历帆捏紧小木剑,大吼一声:“师兄齐哥路姐,你们快跑!”语罢他直接飞身冲了上去,身上亮起微薄的自爆光芒,“我家住在桐仪郡寻阳镇有钱村溪水边,家有两个长辈需要赡养,拜托你们照顾,不要告诉他们我死了。”
“柏历帆!”
“师弟!”
“小柏!”
柏历帆心里对他们几个说了声抱歉。
他知道他练气四层的修为,就算自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蝼蚁蹦一下还是蝼蚁。
他跑不掉,但师兄他们有概率跑掉,不管最后活几个,活的是谁,都绝对会记得他赴死之时说的话。
赡养两个凡人,对修士而言,易如反掌。
柏历帆知道自己没什么背景,没什么大本事,他只能算计。用自己的命给师父和尘叔算计个以后。
他紧紧闭上了眼。
“师弟!”郁无为的长枪爆出一阵强风,齐云取出储物袋里所有的灼阳花,榨取灼阳花里的火焰,薄薄一层覆盖在剑身上,怒吼道:“我杀了你!”
一只清瘦修长的手按在了齐云肩膀上,齐云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浅香,听见了句淡淡的:“借剑一用。”
齐云眼睛一点点睁大,拿了他重剑的那人飞身而去,素衣背影袖袍翻飞,瞬间就来到了柏历帆身后,一把捏住少年的后脖颈。
柏历帆自爆的波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后颈冰凉的触感激得柏历帆一抖。
他愕然睁开眼,侧头看去。
只见方才那位前辈目光看向前方鳄妖,唇角弧度冷淡紧绷,很不悦的样子。
柏历帆:“前辈……?”
下一秒,他就被前辈丢了出去,后仰倒退的刹那,他看见前辈握着重剑平平一挥。
霎时间天地之间爆出一道炽热火光。
灼阳花的烈焰化作凌然剑气,摧城拔寨,弧光嵌入地面,劈开深深的地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