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途露出相当温柔的笑意,说“好啊。”
然后,他一根一根掰开裴朔攥在他衣摆上的手指。给裴怀庆递了一把椅子。他看着裴朔笑,对裴怀庆说:“要打就打服,打服了,就不会跑了。”
裴朔神情被阴影笼罩,他改了主意,在输入框打下:“要加钱。”
“多少?”
“一分钟,五万块。给你十秒,没钱就滚。”
他要给对方一个难堪。
现在裴锦途有求于他,受电话局限,这是他当下唯一能为过去出气的方式。
不料对方“正在输入”片刻,答道:“好,一分钟就一分钟,五万块就五万块。”
裴朔:……
想不到竟是天降横财。
“先打钱。”
“打就打。”
于是裴朔收到裴锦途转来的五万块。
裴怀庆变着法子要钱,裴锦途变着法子送。裴朔不语,只是一味地点着接收。
五万块进兜,裴朔揣着手机走下床,端坐角落,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视频。
倒不是他当模特有偶像包袱,他只是不想暴露陆雪言卧室隐私,也不想让人瞧见他坐在床上的样子。
裴朔冷着脸:“计时开始。”
视频对面,裴锦途趴在被窝松了口气,仿佛一块大石落地。
截屏软件已经打开很久,捕捉到视频框,终于开始录制。
录制的间隙,裴锦途仔细端详裴朔。
他心里嫉妒极了,怎么一个爹生的,裴朔就能长这么漂亮?
骨相精致,齿白唇红,眼睛大睫毛卷…如果他是洋娃娃一定是最值钱的那一个。
而他裴锦途呢?简直一个女娲乱甩出来的泥点子。
他还没嫉妒完呢,裴朔就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裴锦途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分钟到了。一秒不多给。
靠!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欠扁的人。
就在这时,裴锦途手机上出现了一个[特别关注]的特殊信息提示
“这几年倒开始知道你还有个儿子了?”
裴老爷子见状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冷哼一声。
“爸!您终于回来了?最近身体怎么样?”
裴永桓连忙站起来迎接。
裴宗世直接摆了摆手,示意裴永桓歇歇,一旁的赵青反倒鼻观眼眼观心地把茶水倒好端了过去。
第 377 章 120.7w营养液加更
结果裴永桓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爸,我真心建议您不要再牵头这个项目了,您知道吗,为了这事这段时间都已经有人找到我那边去了!”
赵青万万没想到,第一个成功找到老爷子跟前的说客,居然是裴永桓。这得背地里拿了那些利益集团的多少好处?
裴宗世低头喝茶半天,一言不发地看了过去,就像在示意裴永桓继续说说原因一样。
“爸,这项目过去一直进度缓慢,就是很多人不希望看到这药研发出来,您现在年纪也这么大了,何苦得罪那些人?”
“更何况我们家从来都是Alpha,一旦Alpha和其他性别之间的差距缩小,根本没什么好处。而且万一将来小朔也分化成Alpha呢?那岂不是家里旁支那些Beta也会觉得自己可以继承了?”
裴永桓越说越觉得不解,甚至还用裴朔举起来了例子。
在裴永桓看来,老爷子现在最在意的就是裴朔了。
结果裴宗世几秒后突然笑着说出来的话直接让裴永桓一愣:
“如果旁支里面有更优秀的,也做得确实比小朔好,人品过硬,能力优越,那能者居上有何不可?”
“总不能交到一些不该交的子孙手上,白白把家业给败了,赵青,你说呢。”
逐渐面无表情的裴老爷子说完甚至看向了一旁额头全是汗的赵青。
赵青的儿子确实跟裴家一位表侄女结了婚,但赵青发誓自己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哪儿敢这个时候随便点头。
陆雪言这天很忙,看裴朔吃了点奶糕点心,就去阳台接电话。
裴朔问王姨:“陆先生不过双休?”今天是周六。
王姨在炖水果羹,闻言笑道:“他不休息,恨不得把一天当两天的。从前打比赛至少按时睡觉、按时吃饭。现在…像在养什么不眠不休的坏习惯。饭是不吃的,觉是不睡的,会议也是不间断的。”
王姨叹道:“也就是小先生你到家后,陆先生陪着吃点饭睡会儿觉。你没来时,他几乎脚不沾地的,有天更是只在客厅沙发睡了两小时!我劝不着他,只能在饮食上下点功夫了。”
说话间陆雪言推开阳台的玻璃门走来,两人收了声。
陆雪言拉开椅子坐下:“我约了人,下午来量体。”
裴朔仰起脸,神情有些茫然。
陆雪言道:“给你定制衣帽鞋子用。”
裴朔摆手:“不麻烦!陆先生,我明天和朋友出去,逛街买点新衣服!”
陆雪言手指轻点桌面:“你买你的,我量我的。”
定制裁缝是下午三点来的,和陆雪言的三助一起到。
助理捧着裴朔的新手机亲自送货,在陆雪言面前拱了一波热度,眉飞色舞地走了。
她是陆雪言一周前新招,能力不差,却不像别的助理,有陆总亲信推荐作保。平日尽被总助特助指派打杂,鲜少有被陆总亲自示下的机会。因此狠狠地抓住了。
裴朔量好尺寸,见陆雪言跟裁缝谈完话,又给人打起了电话。
自己很乖地去到卧室给新手机换卡,打开包装盒的瞬间裴朔眼睛亮了一下。
他以为是老手机同款,没想到不是,陆雪言给他的竟是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手机牌子。机型好漂亮。
裴朔在床头给自己划分一片小小的区域,坐上去捧着新手机爱不释手。
陆雪言敲门进来。在躲什么?
陆雪言问,裴朔只能跟着想。是在躲陆雪言吗?
不是的…
他只是在陆雪言抬手的一瞬,就突然看不见陆雪言了。
他的脑袋和脸,先于现实,感到了疼。
是如影随形,总也挥之不去的疼。是从前裴怀庆抬手落手,刻在在骨髓里的疼。
只一个相似于裴怀庆的动作,就叫刺痛穿越过往,呼啸着席卷他的神经。
但这是裴朔自己的事。
从旁人视角来看,裴朔莫名的应激,简直堪称冒犯。
他冒犯了陆雪言。
裴朔知道自己有很多问题。
现在他意识到他的问题又多了一个。
瘦削的脸轻轻仰起,潮湿眼睛小狗一样望住陆雪言,歉意又认真:“陆先生。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有些…”
他斟酌词汇后,小声道:“不正常。”
话已说到这儿,裴朔心想把家庭背雪借此交底吧。
不是正愁没机会说吗?
裴朔呼吸逐渐紊乱,脸色已有些病态嫣红。
不用等陆雪言心情好的时候了,自己这么不堪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能有心情好的时候吗?
薄唇一动,正要吐出决绝的话。陆雪言却先他发声:“裴朔。”
他说:“你做得很棒。”
裴朔神情古怪,像被钉住。
但心深处刚决堤的洪水,却莫名偃旗息鼓…原地退了潮。
裴朔茫然地看陆雪言。像忘了自己还拥有说话的能力。
他歪了歪脑袋,像在表示自己没懂。
裴朔看见陆雪言的手一点一点地、又靠了过来。
这次裴朔没动。陆雪言成功地拂落了他头顶的叶子。
在这个过程中,陆雪言一直垂眼看着他。
陆雪言道:“反应很机敏。”
“格斗选手如果都像你,在台上就能少挨揍。”
裴朔手指绞紧:“陆先生,你在…夸我?”
他对自己那股破罐破摔的厌弃,莫名随着退潮的洪水,也褪去了。
暗地里滋生出一种隐秘的、自己都未察觉的高兴。
陆雪言道:“当然是夸你。”
“但你并非格斗选手。”
“不必时刻担心被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