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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一百一十四】听七出事

晚烟凌尘渡 凌尘 3373 2026-08-28 07:48

  这里的夜有一种别样的安静  并非静谧无声  只是不知为何  到了晚上  这里的人就都不出声了  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半

  剩下的只有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滴滴答答  不知如此淅沥了多久

  虽然这雨还沒有完全停下來  但至少雨势已经止住了  照这样下去  要不了多久天就会晴起來  他们现在所要祈祷的就只是  这场雨到此为止

  喉咙里传來一丝浓浓的血腥味儿  呛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而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担忧至极、无奈至极、而又极力压抑着愤怒的眼神

  他伸出手用衣袖拭了拭她的嘴角  将手中的碗交到姜儿手中  然后又端起一只盛着白水的碗  一勺一勺地喂着她

  “这是为何  ”他一边小心地喂水一边问道

  清淡的白水终于将从喉间到胃里的腥味冲淡了许多  感觉也好受了一些  阿难陀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洛夜白一眼  反问道:“什么  ”

  “你明知道自己身体虚弱得根本经不起那样热水的浸泡  却为何不说出來  ”他手上喂水的动作稍微停了一停  “该不会是故意的  ”

  “呵呵……会吗  ”阿难陀不以为然的神色惹得洛夜白心中一阵不悦  然却在看到她凄迷的眼眸时  不由自主地压了下去

  “我怎么会想不开要寻死  不过是区区的冰火之毒而已  若是它真能奈何得了我  又怎会让我存活至今  ”她说着挑起眼眸斜了洛夜白一眼  语气略有无奈道:“再说  就算我想死  你会同意吗  我的命是你救的  你会那么轻易让我死掉吗  ”

  深邃的眼眸骤然一沉  “咻”地落在阿难陀毫无惧意的脸上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唤作任何人都会不寒而栗  偏偏阿难陀满不在乎  将身体向后仰了仰  靠着床栏  将目光投向窗户

  今夜无月  只听雨脚之声如麻

  他以为她是有意的  殊不知她比谁都更爱惜自己的生命  非她怕死  而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死

  若是能放得下心头的一切  若是能不顾及那么多  她早可以像三年多前那样  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然而如今她还不能死  她要救的人还沒有救下  她还要活下去  看到他光耀武林  名传江湖

  这么多年來  她几乎沒有一个夜晚是在安然睡梦中度过來的  她担忧的太多  思量得太多  而今  有他在身边  有他寸步不离地守着  她突然就安心了  也终于可以放心睡个安稳觉了  也正因如此  这几天她才会昏昏沉沉  嗜睡无比  就像个初生的孩子  怎么也睡不够一般

  她需要休息  好好的休息

  所以  方才她只是太过疲倦了  才会在那样温热的烟气之中不由自主地沉沉睡去

  当有人将她从桶底捞起时  她隐隐感觉到耳边有他因为紧张和担忧而变得不再沉稳、开始凌乱的呼吸声  她也知道那个人是他  可是任她怎么努力  却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她听到他带着恼怒的声音:“阿难陀睁开你的眼睛……”

  可是她做不到

  终究是太累了  那个时候  她唯一能做的  只是顺着心底那股悲伤到绝望的情绪  流出两行清泪  已告知他她还活着

  接着便是姜儿低低的惊呼声  再接着便是腥浓的味道扑入鼻中  伴随着这阵味道被灌入嘴里的是一股温热的液体

  她知道  那不是汤药  那是他的血

  那是他的血

  如今  他为了就这个名为阿难陀的身体  他甘愿用自己的血

  也正是因为这阵血腥味  让她从昏迷中醒了过來  身上忽冷忽热的感觉虽然减轻了很多  可是他手臂上的殷红却从未消失过

  “你好好休息  我去安排一下启程的事  ”

  见她面露倦容  洛夜白并不久待  替她拉了拉薄毯  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七公子  阿难陀身体不适  我们不要再休息几天再走吗  ”从外面进來的姜儿听到洛夜白的话  不由得不满地问道

  “这里人多眼杂  不便停留  雨一停我们就走  回听七楼  ”

  看着他冷清冰寒的背影  姜儿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听七楼  不是说送阿难陀回一线峡谷的吗  怎么又改成去听七楼了

  再看阿难陀  显然是听到了洛夜白的话  可是她镇定如斯  像是沒有听到一样  神情静淡  姜儿看了许久  始终是沒有看出一点头绪來

  “阿难陀  我现在是真的不明白了  七公子他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

  阿难陀微微睁开眼睛  看着通往外面的门  微启朱唇  轻轻吐出一句话:“他就像我身上的冰火之毒  痛苦而煎熬  却让人甘之如饴  ”

  由于阿难陀身体不适  他们一路走得很慢

  好在雨停了之后  并沒有立刻就是艳阳晴天  阴阴郁郁的天气一直持续了两天  到第二天傍晚他们已经临近听七楼

  看着阿难陀一点点好转的脸色  洛夜白的心情似乎也跟着有所好转  不再似之前的沉郁冷漠  偶尔  他和聂涯儿主仆二人的谈话还会惹得阿难陀和姜儿一阵发笑

  不得不承认  这二人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般的主仆  就如同兄弟情谊

  想到兄弟情谊  阿难陀心中蓦然一沉  想起另一个人來  不由得向洛夜白投去了歉疚的目光  洛夜白正坐在门旁  看着外面的情况  这会儿见阿难陀看向自己  便收回了目光

  “怎么  哪里不舒服  ”

  面对他关切的神色  阿难陀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收回心思  撩起窗帘看了看

  “就快到听七楼了  ”她似乎对这里周围的环境颇为熟悉  这会儿不禁轻声说道

  “这一路走走停停  总算可以找个安稳的地方给阿难陀休养了  ”姜儿面露喜色  全然  沒有注意到神色怪异的阿难陀和洛夜白  “好在这一路都很安全  沒有什么意外  ”

  看着她一脸“幸好如此”的表情  阿难陀忍不住轻轻笑开

  “你呀  什么时候那么粗心大意了  ”阿难陀说着睨了姜儿一眼

  “粗心大意  ”姜儿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  早在那个小镇上的听七客栈里  就已经有人要对我们动手了  多亏了七公子料事如神  早有安排  否则你我今日亦是一缕亡魂……”阿难陀说着看了洛夜白一眼  看到他眼中意味深藏  并不去深究  只是淡淡的一带而过

  “小镇客栈  ”姜儿大吃一惊  “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那晚我一直守在阿难陀身边伺候着  并沒有发现有什么人闯入  也沒什么不对劲的……”

  正说着  突然她声音一顿  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來  那晚半夜的时候聂涯儿进來给阿难陀送了包袱  说是七公子给阿难陀准备的换身衣裳  就在那个时候  外面有一阵轻轻的骚动  可是很快就消失了  难道  就是在那个时候  ”

  “沒错  那晚聂涯儿借送衣服为借口  进屋來只是确保你我的安全  其实那个时候客栈里早已经是死尸一片了  只怕早在外面刚一进入客栈的时候  候在楼下的那帮人就是他们拍的人  是吗  ”问到这一句时  阿难陀已经将目光移向洛夜白  “你早就知道他们來者不善  所以才会接着让聂涯儿下去打水的时候  安排了那些人守在客房四周  只等着那些人一动手  你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

  沉敛一笑  洛夜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赞赏之意

  “不愧是一线天的主事  果然有不一般的洞察力和感知力  ”他说着看了看不远处高高耸起的七角楼  眼中闪过一道不易觉察的一样精光

  “他们一定是认为你会大意  因为那里毕竟是你的地盘  只可惜他们错了  他们忘了你是七公子  心深如潭  料事如神  所以  他们注定要命丧于此……”她正说着  突然一阵轻咳  洛夜白听了不由得微微蹙眉  从腰间的药瓶里取出一粒药丸让她服下

  “你只管好好休养身体就是  其他的事交与我就好  ”

  “公子  我们到了  ”聂涯儿一直安心驾车  这一路下來他的驾车技术大大见长

  “驾车进去  到七角楼前停下  ”洛夜白淡淡地吩咐

  聂涯儿微微一怔  但随后还是照做了

  阿难陀低头太息一声  并未出言阻止  任由他去  反正如今这听七楼的主人是他  他想要做什么  又有谁敢有所阻拦

  马车越往里走聂涯儿心中便越是不安  虽然平日里的听七楼不是那么吵闹  但也不至于安静成这样  这样的安静简直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人的气息

  “公子    ”他回过头  又轻轻叫了一声

  洛夜白沒有答他  然却与他一样  眉头微皱  把头伸出车外警惕地看着四周

  “吁    ”突然聂涯儿一勒缰绳唤住了马  停住了马车  然后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是血迹  大大的一个“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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