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雷龙/身后的中年文士上前,手中折扇猛地一收,含笑道:“这位少侠说笑了,我们这些人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算得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帮派,不屑与邪魔歪道为伍。鬼门中人行事乖舛,不讲江湖道义,犯下过许多滔天罪行,这样的邪道,人人得而誅之。修罗令对我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那不如,就将我妹子的修罗令给了长剑门的雷门主,如何?”一直没有言语的倾城徐徐从众人身后步出,白裙如雪,乌发飘香,看似盈盈娇弱,莲步潺潺,却又风姿绝绝,倾国倾城。那珠玉般的噪音让这些江湖汉子听得魂与色受,目光中满是惊艳之色。然,话一出口,却立时让雷龙色变。
果不其然,等这一众江湖之人回过神后,都齐齐看向雷龙,那神情既贪婪又嫉恨,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咳咳……”雷龙尷尬无比,连声道:“这种东西,我们长剑门可受不起。”
“哦?”倾城嫣然一笑,水灵灵的目光转向中年文士:“那给你怎样?”
中年文士修眉微蹙,暗叫这美人厉害,修罗令若真拿出来,那些个粗人还不拼个你死我活么?略一思索,他便沉声道:“几位看起来仪表不凡,都是正义之士,想必不会包庇端木花千,既然阁下说那不是端木烟,我们信了便是,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说罢抱了抱拳。
白凌夜也不回礼,转身便走。
雷龙浓眉一蹙,就要上前拦住,却不想被中年文士拦下,低笑道:“雷门主急个什么?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常人,就我们这几个,怕是拦不住。我们真正是低估了,现如今不如将这些人的行踪透露给韩同官,最多下半夜,便可拦下,拿下端木烟。”
雷龙略一迟疑,疑惑道:“萧逸,你果真有把握吗?”
“你忘了我叫什么吗?”中年文士淡笑着一扬折扇,喃喃轻呤:“洛水青山三才的名号又岂是浪得虚名?”
雷龙表情一松,嘿笑了声:“我竟忘了,你可是青山三才中拥有过目不忘本事的书才,萧逸。比起笔才、画才来,你的鬼主意到是极多的。”
萧逸摆摆手,只淡笑不语。
而白凌夜一行人刚出了镇口,他便轻夹了马腹,与白凌苍并骑:“大哥到是自在的很,一点都不担心。”
“你何时又需要我的担心,”白凌苍悠然凝着远方,目光深远:“再说有我在,你只会更加有恃无恐,你明知道我奉了皇命,怎么着,都要帮你。”
白凌夜清浅一笑,道:“那做弟弟的便拜托大哥一事,今夜无论如何,都帮我护着端木烟。”
轻提马缰,白凌苍倏地侧脸,眼中闪过一抹极淡的流光:“我若说,不呢?”
“大哥一向以大局为重,又怎会说不?”看出白凌苍眼中的异样,白凌夜别开了眼:“大哥不是想要她吗?如果你今夜帮了我,等到了京城,她的去留,只凭大哥一句话。”
白凌苍沉默,仿佛有些犹豫。等了许久,才幽幽吐出一口气,缓缓道:“那丫头被你折磨的不成样,你还是去看看吧。灵禅身上有接骨膏,若再不上药,怕是手要废了。”
“那如此,谢过大哥。”心底,突然有些烦乱,白凌夜下了马,回转身,只等端木烟的马车经过,便一头钻了进去。
撂开墨色袍边坐下,他顺手拿起一盒略带清凉味的药膏,缓缓抬起了端木烟红肿的左手,冷冷道:“端木花千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么?你怎么敢,敢如此大胆忤逆我的意思!我知道你急着摆脱我,只是阿烟,你真以为可以吗?除非我放手,否则,你这一生,都只能在我手中!”纤细的手指,看似温柔在她左手细致涂抹,平淡无波的黑眸,却宛若噬了血,变成暗红色,散发着夺人心魄的冷酷、阴邪与霸道。
端木烟暗自冷笑,命自生来便是自己的,他居然说可以掌控自己的一生?这个男人怎如此狂妄?为什么,他不能如在蜀山一样呢?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变成地狱深处的恶魔?为什么,要将她喜爱的那个阿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心,真得如他表现的那样,残忍而冷酷么?
冰冷的眼底渐渐浮起一抹痛,她一瞬不瞬地凝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忍不住道:“你究竟想将蜀山逼到何处?江湖之大,帮派之多,难不成你都要将其笼络到帝王脚下?蜀山,偏安一隅,与世无争,师傅他老人家更是终年不出山门,哪里就礙着了你们?为什么,就容不下呢?”
端木烟抬起另一只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手上的痛,腿上的痛,都不及心里的痛,她默默抬起眼,见白凌夜仍是面无表情在自己手上涂抹,不由悲伤难禁:“大师兄,大师兄是个有仁有义,胸怀坦荡,对人真诚的人,这样一个好男儿,你一定要毁了么?如果,他心中有点点的自私,你觉得,你所计划的一切还可能实现?阿夜,我求你,不要这么做,大师兄是好人,好人难道不应该有个好的结果么?”
那双纤瘦的手终于停住,俊美的脸上渐渐笼了一层冰雪般的寒霜:“你求我放过他?放过蜀山?阿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世间所有一切,便是你眼中看到的世界么?”他冷笑,渐渐暗下来的暮色模糊了他的脸,只在刀削般的轮廓上留下层层阴影。
“你身上的毒,堂堂蜀山掌门会真得无救么?只是,他却为了保存实力对你无动于衷。你体内有股强大的先天寒气,他却眼睁睁任其发展,根本不想法化解。还有,他可曾主动告诉过你的身世?掌座弟子,历来收取严格,怎么可能轻易就收一个毫无作用又姿质平凡的丫头?你信吗?总之,我是不信的,蜀山弟子三千,每一个人的来历我都查得清清楚楚,独你和端木花千无迹可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隐瞒了一个重要的秘密,真是此地无银啊,他聪明了一辈子,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欲盖弥彰,哼,不正好说明了你与端木花千的不同寻常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