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禅,你可注意到那位姑娘手中的剑?”他又抿了口茶,扯开了这个话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蜀山最引以为傲的神剑——燕支。端木掌门并没有将燕支交给端木花千,可见这位姑娘在端木掌门心中的地位,所以,你这次,怕是看走了眼。”
他的话让莫林禅表情一僵,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在天山时,掌门就对我们说过,燕支乃是一把煞气极重的剑,一般人根本就不能用,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女子手上?难道说,这小丫头已修成天人之境?笑话,这根本不可能!”
白凌苍淡然地扫了他一眼,脸上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悠然站起身来,缓声道:“她到底修为到了何种境界,灵禅去试试不就好了么?”见莫灵禅俊脸蓦然一红,白凌苍收回目光,掸了掸一尘不染的雪白玄衫,抬脚便往外踱去:“师弟人也看了,茶也喝了,现在,该去会会那位端木花千了吧!天山与蜀山,几百年都分不出胜负,是不是很奇怪?也许,到了我们这一辈,会有些不同……”
而此时已经成功摆脱了沧谷的端木烟,则非常惬意地站在流云山庄的大门外,仰着脸打量着头顶上方那几个气派非凡的镏金大字,兴奋地小脸放光。富可敌国的梦想啊,仿佛已经在不远处对着自己招手了。
她理了理衣衫,又将阿夜留给自己的帐单拿出来看了看,这才昂首阔步,理直气壮敲响了大门上的狮头铜环。
门“吱呀”一声打开,出来个身穿青色长衫,头发灰白的矍铄老人。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眼端木烟,虽然一眼便看出她并非男子,可既然人家不愿意让别人看出什么来,他也就顺了她的意思,面无表情道:“小兄弟,流云山庄的门可不能乱敲啊,看你面生的很,怕是从外地来的吧?要是没什么事就快快离开,老庄主不在,也就不会怪罪你的失礼了。”
说罢就要关门,端木烟忙一手抵着朱门,一手将帐单拿到了老人的面前,笑眯眯道:“老伯,我不是来找老庄主的,我是专程找你们家小主人的,就是……就是阿夜,阿夜,你总知道吧?所以,你只管去通报就好。”
老人狐疑着将端木烟手中的纸片拿到眼前,飞快扫了眼,眸中精芒微微一闪,却又极快消失,再次看了看面前这位一身男装的女娃儿。
端木烟见老人的表情怀疑,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从衣领中扯出一根红绳,那上面系着的正是阿夜给自己的白玉板指,笑容越发灿烂:“这个,这个你总认识吧,家族信物,货真价实,绝不造假!”
见端木烟居然拿出了白玉板指,老人眼中终是露了一丝惊骇,枯槁的手指准确无误将板指握在了手中,轻吁了口气,眼风四下里望了望,好半天,才低声道:“小兄弟不知道财不露白么?这样的东西怎可随便拿出,要是被有心人看到骗了去,那可就惹了天大的麻烦了!唉,罢了,你还是随老奴进来吧。”
“嗯?”只觉一股沉重压力突袭周身,端木烟毫无防备间踉跄跌进了门槛儿,这才发现,原来这位老人,也是身怀武学的高人。
“切,你这老伯也忒小气。这不外就是一个白玉板指,就算成色上乘,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老伯你用得着这般紧张么?不过由此看来,老庄主让你当管家确也不错,至少,家里宝贝都藏匿的挺好,平时又装得够小心,呵呵……不错!”她嘀嘀咕咕跟在老人身后,一味叽叽喳喳东拉西扯,眼睛却不自觉打量起这号称泉州首富的流云山庄来。
老人没有答话,只是负着手走在前面,由着端木烟这丫头的恬噪,真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仔细一想,又不由拧起满是沟壑的眉梢,精亮的小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疑惑,暗讨:少主子行事一向谨慎,怎得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这么个迷糊丫头?若是这丫头知道她手上的这个东西可以调动整个夜魔军,那又要如何收场?还让自己这个上了岁数的老人陪着她疯,由着她闹,唉……想来又是有了什么计较。罢了,反正少主子做事从来不许下人们多嘴,那他还是听从少主子的吩咐才好。
他在前面边想边走,端木烟便一味在他身后喋喋不休。两人顺着水榭廊桥,又穿过两处厅堂,最后在一个幽静的竹楼前停了下来。
“老伯,阿夜他在吗?”端木烟见那老人只是埋头沉思,并不与自己说话,也就没了心思,只等老人停下脚步,这才开口寻问。
“咳咳……”老人咳嗽了两声,转过身笑了笑:“少主人不在庄内,不过晚些时候就会回来。你的事,老奴已经听少主人吩咐过,你先在这里等等,喝点儿茶水,我这就去吩咐下人给你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