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是因为在乎自己，才不断妥协，如果，让他彻底绝了念想，他会将蜀山，带出困境……想及此，她咬了咬牙，眼中泪光闪闪。大师兄，你是蜀山的未来，你还有长长的一生要走，她不能，让大师兄为了自己，背负着不忠不孝的罪名，更何况，自己早就病入膏肓，哪里还有什么救？

　　推开白凌夜的手臂，她走向遥遥欲坠的端木花千，心中转过千百种思虑，喃喃开口：“对不起……”只这三个字后，她便不知要说什么，只垂着眼，揉搓着衣角。

　　“京城里传闻，说太子要納了蜀山女弟子，这，是真的么？”端木花千静静地看着她，整个人沉寂的可怕。

　　“嗯？”她讶异地抬头，与那双黑眸对视，许久，缓缓点头。管他是个什么理由，只要能让大师兄放手，她不在乎什么传闻。

　　“那他呢？”抬手，他指着白凌夜。

　　“他？”端木烟转头，而白凌夜只是嘲弄地勾了勾唇，突然语出惊人：“我？你还不明白么，端木花千。一个是未来的帝王，一个是天山掌门亲选的衣钵，除了我们，谁可以给她活路？”

　　“原来，如此！”端木花千的语气忽然轻若羽毛，飘若浮萍，冷笑着阖上了那双绝望的眼。

　　“不是这样的……”端木烟突然有些慌神，阿夜他，怎可以说这样的话。

　　“这些，我也可以给你……”端木花千轻笑着打断她，再睁开眼时，神色变得有些诡异：“师妹，师兄也可以做到的，师兄甚至可以为了你，打下一个天下！”

　　端木烟怔住，有些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呵呵……端木花千，你终于要说实话了吗？”白凌夜冷笑出声，凛冽的眸子停在他的脸上：“苗王花袭香的长子，落月教月神宫命定的大祭司，当年，若不是端木谷槐在祭月仪式上抢了你，你现在，早就成为整个苗疆的领袖了吧。”

　　端木花千负起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夜亲王果然厉害，连这个也查出来了，只不过有件事你却是错了，师傅当年并不是抢了我，而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入的蜀山，从此再不与苗王与落月教有丝毫牵连。”

　　“只是，你现在却要违誓了！”

　　“是，你说的对。我要违誓了，因为，平凡而又毫无权势的我，留不住小师妹……我一心只想平平淡淡，可哪想，这世上有千般难、万般难，每一种，都在逼着我，让我回到那个自己所憎恨的位置上去。”他冷哼，眼中透着端木烟从未见过的一丝妖冶红光。

　　“大师兄……”端木烟心头狂跳，怯怯向前一步。她实在无法消化大师兄所说的话，更不能接受他话里所透露出的可怕真相。她的大师兄，永远是那么温润有礼，云淡风清的一个人，他，是蜀山的未来啊！

　　“师妹，你不要担心，”端木花千转过脸，眼中泛着柔色，轻轻道：“从今天起，师兄会好好保护你，我带你去月神宫，蓝羽凤答应过我，只要我回去，她便给我解药！”

　　“可是，代价呢？”她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发抖。

　　“蜀山与苗王勾结，图谋不诡，阿烟，你觉得代价是什么？”不等端木花千说话，白凌夜已然越过端木烟，就这么望向端木花千：“你当初答应的那般爽快，其实早就想到了这样的后路，是不是？”

　　他的发，不知被哪里来的一股风拂动，他却，纹丝不动：“焚火教里的人，的确是你亲自动的手，对不对？”

　　“是啊，谁让你找的人会九天临仙剑法呢？”端木花千毫不退让与他对视，语气越来越冷：“你不是想让我成为江湖公敌吗？万家庄的人死于九天临仙，一剑五瓣。只是，你哪里知道，我如今的九天临仙，早就过了一剑七心的境界。白凌夜，永远不要小看你的对手，我要让你知道，就算你苦心想让蜀山和苗王的勾结成为事实，只是，蜀山不是菩提寺，我会让你后悔做出这样的事来。同时与蜀山和落月教为敌，你有几分必胜的把握？”

　　“哼，那么你呢？端木花千，成为落月教的大祭司，你将再无和你亲爱的师妹在一起的可能，你当真舍得？”白凌夜字字如刀，此话一出，端木烟猛然便见端木花千虚晃了身体，脸色惨如白纸。

　　她忽然想起阿夜曾对她说过，大师兄，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她当时，却是不信的。

　　如果，大师兄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她，那她，怎对得起养育自己的恩师？红颜祸水，她才不会干这种事！虽然，她也看了出来，阿夜是故意，故意让大师兄这般失控，他，再一次利用了自己……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端木烟喃喃自语，心，渐渐被沉入谷底。

　　“让我来告诉你，”白凌夜掀起眼睫，一眨不眨地望向端木花千：“你从和白凌苍比武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对不对？故意输给他，将阿烟交到我的手上，你才可以借我的手去端了焚火教！只是，你却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也会九天临仙，更没想到，会九天临仙的人是百里问玉！这种剑法一出，端木谷槐又如何在蜀山呆得住？他一下山，你便再无重新救回端木烟的可能，因为，他是不会让你和你师妹在一起的。所以，你除了借助落月教与苗王的力量外，毫无其他办法……这才有了那次蓝羽凤的全力相助，端木花千，如果你师傅知道你居然背叛师门，会有什么后果？”

　　“够了，”端木烟蓦然打断他的话，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她转头望向白凌夜，眼神中涌现着不可置信与恨意，她的唇不可抑制地颤抖，哽咽道：“白凌夜，你，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要利用我到什么时候才肯罢手？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到死前只留着你的美好呢？你说你喜欢我，难道你的喜欢就是这样的？”

　　“我只是告诉你真相而已……”他心头一颤，那突兀的白凌夜三个字，叫得他心中抽痛。只是，他哪里有错？真像再不美好，也是真像，难道端木花千走到这一步，是他逼得不成？

　　“真相？”她惨然一笑：“从你受伤引起我注意开始，你所谓的真相全是你毁灭蜀山的计划。大师兄做出这样的选择，还不是你逼的？”

　　“我逼他？阿烟，这世间就是这样，你逼我，我逼他，我们哪一个又不是在这步步紧逼中越走越远？”他挑起黑眸，浓如无星的暗夜：“但你敢说，他就不存着一点点私心？至高无上的权力，他若没有半丝贪念，又怎肯这般义无反顾？半分后路也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