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明清醒过来,他冲进调度室拉开抽屉抄起相机返身赶回来,那粉笔轮廓线还在反射着妖异的荧光,可是严明的镜头里却捕捉不到――调换为夜景模式,变换角度怎么的都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严明按动快门一气拍了十几张。
放下相机他掏出手机拔打曲奎,那头接听了,可不知为什么通话效果极差,耳机里滋滋啦啦听不清!严明试着走开几步,情况稍好,是鬼魂在干扰么?严明怒目*视着闪射荧光的轮廓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滋润火烧火燎的嗓子!
严明冲出厂房,这下信号勉强能通话了,就听胖子那头喂喂喂一个劲地喊着,那种急切不是装出来的。到底是老同学呀!
“胖子!”严明尽力控制住自己的声线,“带上你全套设备进厂,它出现啦!”
胖子也不罗嗦,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严明就站在厂房外等。胖子来得很快,比那天快得多,他坐车进来的,开车的竟然是另一位老同学张义铭!严明目瞪口呆看着走下车的胖子,舌头有些打结地问:“你,你们怎么开进来的,大门,大门不管么?”
胖子直接无视了这句问话,车里拎出两个沉重的大包,一个自己挎了一个递给严明,话直奔主题:“走,带路!”
严明接了包,回望方向盘前没有挪动意思的张义铭,张义铭赶紧表白:“你们俩的事,我不参合!”
严明也不勉强,进厂房带路到老乔的工位前,地上粉笔轮廓线的荧光反射暗淡多了,而且还继续地暗淡下去。
“跑?晚啦!”胖子冷哼一声,他再不复平日里笑呵呵肉头一个,浑身透漏出的狞厉凶悍连习惯“欺压”他的严明都不由胆寒。
“设备,设备!傻站着干什么,快,它要跑!“胖子低声咆哮!
严明甩下肩膀上的包,也不管哪个是哪个伸手就掏出一个来。
“对,就是它!温差仪!”胖子劈手夺过形似采访话筒的探头,导线连接的温差仪主体还在严明手里拎着。
粉笔线闪射的荧光彻底暗淡无光了。胖子搬开仪器开关,一个与老式手机有一比的小显示屏亮起来,蹦出一串数字。胖子把探头伸向暗淡了的粉笔轮廓线,显屏上的数字变换!
胖子瞄一眼那不断变换的数字,说一声:“跟紧我!”就晃动着探头向前走去,他好像追踪到了什么。
胖子不时瞟一眼显屏上跳动的数字修正追踪的方向,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架空平台,胖子走过一个又一个更衣箱,又返回来在其中的一个前面站住,十分肯定地说:“就是这个,它就在里边!”
这更衣箱严明前几天撬开过的,为老乔找新款工作服,撬开后门又关不上,为这关不上的门严明被罚款二百元!这箱子的门锁是昨天上午才修好的。
“怎么又傻了,找东西把它撬开!去呀!“曲奎居然呵斥严明来了。
严明浑浑噩噩下架空平台,最后一步踩空了前扑摔倒手破了也不知道疼。他找到了上回用的那根撬棍,伸手握住这根撬棍严明空洞的眼睛里闪露出凶光,这撬棍真趁手!
严明拎了撬棍脚步沉稳,一蹬一蹬上平台,胖子背对着他一叠声地催:“快点儿,怎么这么慢?你怎么了?”
严明走到更衣箱前,伸出撬棍猛然抡圆了砸向胖子的脑袋!可却是他自己的眼前一片金星灿烂,随后又是一黑,严明栽进了一片黑暗中――醒来时,严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仄狭窄处,身子还轻微地颠簸晃动――原来是躺在小车的后座上。严明有那么短暂的一刻失忆,一点点回忆起来了,自己在失去知觉前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撬棍抡向曲奎的脑袋!
天呐,胖子!严明手搭座椅靠背想起身――“醒了?”前座传来胖子共鸣很好的声音,“你最好躺着别动!”
哦,胖子没事!严明这才觉出自己浑身酸软头疼欲裂,依了胖子说的躺着不动了,说:“它又上我身了,它这回是真想杀你啦!”
胖子颤动着一身的肥肉笑起来了,座椅的靠背都跟着颤动,“想法!就它那点道行?”说着举起手边的电击枪晃了晃,“我早防着呢!”
严明消耗过巨早没有从前的劲头了,连愤怒的发泄都显得软绵无力,“你对它引蛇出洞,却打我的七寸!是不是?”
“这话,这话让你说的,我当时,我当时也不是很确定!”阴阳怪气比暴跳如雷更让人难招架,胖子连忙解释,可砍的终是没有旋的圆,越解释越尴尬。
张义铭不插话可是在偷笑,胖子喝斥:“笑什么笑,专心开你的车!”
胖子话题一转,自言自语:“不知道那箱子里有什么?”
“空的,我撬开过!”严明这才想起自己把重要的一个细节漏过了,那只箱子的种种诡异大有一说的,只是他嘴里像刚烧过一场大火,舌头打弯都困难,就先说了一句:“有水吗?”
胖子向脑后递过一瓶水,严明接了拧开含了一口在嘴里,他不是口渴他只是嘴里干得厉害,瓶子又拧紧了盖枕在头下躺得舒服些了――车窗开着把夏夜的凉爽送到脸上,严明微微阖上眼睛,体味着口腔中清水的滋润,好一会儿车内无话。凭车外的寂静可以认定,车行驶在厂区景观大道上,这么说我昏迷的时间不长。
车到厂大门了,门卫问都没问就为辆车起横杆放行了!张义铭很有风度很有教养地回了两声鸣笛。
“常来常往,如履平地呀!”严明嘴里滋润些了,舌头也就闲不住了。
“瞧人家严明,到底是上过大学的!净四个字四个字说话!”张义铭回嘴。
“他小子现在鼓捣大发啦!”胖子插嘴,对严明说,“他的义铭配件商行就是个幌子,一个桥,他搭上你们厂的高层里外两头倒腾,什么赚钱做什么!别人就不行!”
“关系呗,还不是仗着老爷子从前的老情面!”张义铭到也坦承,“你们都是追求的人,我没有,我就是闷声发财!”
“闷声发财的人要八面玲珑才行!今晚你才说了两句话,不是你的风格吧!你就一点不好奇?”严明这话很有些诱拐的意思了。
“拉我入伙呀?想也别想!”张义铭对严明的诱导报有高度警觉,“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你和胖子两个的事,我的原则是提供帮助,不闻不问!”
“装**也是有境界之分的,”严明掰着手指头细数:“适当引用古语者,上品;三言两语自我总结者,上品――”
胖子接话,“某些人两者兼俱乃上上之品了!”
张义铭很是受伤,愤然道:“原来我拉了两个白眼儿狼!”
严、曲二人奸笑连声。
出厂区拐个弯就到胖子的网吧了,严明下车时还有点头重脚轻的,可他坚决不用胖子扶。
张义铭呢,再次言明不参与的原则,“喝酒喊我,出车喊我,其他的恕不奉陪了!”然后一付闪身大侠的风范施施然进了他门脸气派的义铭动能配件商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