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真爱过，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此刻的我，就算再有气，也没心思和她纠缠。

　　“真爱？你？你爱谁，爱抛弃妻子的你儿子的父亲，还是爱有财有貌的练云麒？我一直以为你心思不动，真的那么执着自己的爱。可碰到练云麒，你不也一样吗？看来……你所谓的真爱也只不过是随时找个男人靠，甚至说是饥不择食吧……”

　　“单单，你不是要去开会吗？”

　　她抬起手腕一看，“多谢提醒，不过和你说几句，还是有这个时间的。”

　　“如果你把你爱的人当做是一个目标，那么即使那么一天，你得到了，还是会失望……爱人，不是目标。只要想着可以慢慢接近，慢慢靠近，或者永远无法靠近，真爱他，就不会感到失落……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你是否明白……”

　　“不用你教我，我自己的事情，我很确定。”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们的方向，慢慢跟上去。

　　走廊尽头，我看到了会议室，形形色色的人衣装笔挺地走进去。

　　“快点啦，等下迟到就不好了。你看，一大早我就忙到现在，整理了这么多的资料出来。”

　　“是啊，听说今天公司高层会有大的调整。练董有新的安排，连H城的部分高管都过来了。”

　　“对哦，练董前几天出了状况，可能有安排吧。”

　　几个员工擦身而过，我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服务生拦住了。

　　“小姐，这里召开的是重要会议，您不是我们与会人员，不能进去。”他彬彬有礼地说着。我这才发现，走进去的人，都事先给他看过一个手牌。

　　“我，我找人。”

　　“不行，会议马上开始了，你如果找人的话，可以到那边休息室等候一下。”

　　我着急地看了里面一眼，“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再重要的事情也没办法。这是公司的规矩。”

　　“我——我找练云麒。”我说了出来，但是他还是微笑一下，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公司是有明确规定的，无论是谁，重要会议时间，一律不见客。不好意思，小姐，你还是不能进去。请走开一下，让其他人进去。”

　　我看着一批批的人进入，犹豫了一下。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串我倒背如流的号码。

　　如果，他在里面，如果他真的是他，那么这个号码，他应该还是会用的。

　　我将手机贴在左耳边，接通了。看来，这个号码还是有效的。但是，几声过后，标准的女声回答，无人接听。

　　我再拨，突然一阵熟悉的铃声，从安静的室内传出来。若干声之后，还是没人接听。我又拨，铃声继续响起。

　　趁着服务生的疏忽，我一个侧身，急急地走进了会议室。

　　这是我第一次来S城的练氏公司。会议室比我想象中的大，环形的设计，里里外外，好几层，坐满了人。虽然，通透的阳光很亮，但是仍旧黑压压地一片。大约有三四十人。

　　我轻轻地走着，会议室里还有几人正在找座位坐下。铃声，从会议桌的那头传来。越靠近，越响亮。

　　我握紧了手，呼吸格外的深重。铃声越来越响，我的心，越来越不能承受。

　　终于，我看到了他。

　　他正在坐在会议桌后，双手放在文件上，但是目光低头看着身下。从那里，传来一阵阵铃声。

　　他皮肤白皙，唇色有点苍白，黑色的刘海，有几丝凌乱有致地垂在额前。

　　真的是你吗？眼里的湿润，让我视线有些模糊，我抬手擦了下眼角。静静地往前走。

　　“小姐，你不能进来。”突然，身后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一转脸，正是刚才在门外拦住我的服务生。

　　这下，有不少人发现了我，投来疑惑的目光。可是，我毫无顾忌，挣脱了他的手，快速地绕过会议桌。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远远的那个他。

　　猛然间，他抬起了脸，那双我一生都铭记的眼，悠然地望见了我。

　　是啊？我怎么可能认错。这双眼，写满了深情，柔情，不舍，痛楚……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的眼睛慢慢生疼，他的眼睛渐渐明亮。

　　当我跑到他面前，服务生也赶到了，他试图想站起来。身旁的人马上站起，扶着他。他朝我身后的几人，摆了一下手，什么也不说，看着我慢慢靠近他。

　　“告诉我，你——是——谁。”我抖索着嘴唇，用尽力气。

　　他翕动了一下双唇，可是什么都没说。一眨眼，一滴泪水滚落下来，我眼前迷糊了。

　　“说啊，我要你告诉我，你是谁？”我一字一字地说着，抽吸了一下鼻子，更走近了他。他的右手支撑在桌沿，胸口明显地起伏。

　　低头一看，桌上的茶杯里，片片嫩绿的茶叶漂浮着。

　　“不是说，喜欢喝咖啡，从来不喝茶的吗？”我端了起来。“还是梅蕊啊？不晓得，这些梅蕊有没有叶家的那么香呢？”他一听，身体不由地震撼了一下，撑着的手掌，指节发白。

　　“练董，要不要请她出去。”他身边的人说。

　　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记得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我拿出手机，“三点五十分了，练云麒，你怎么还在这里开会呢？你不是应该在机场的吗？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飞机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起飞了。”

　　他原本白皙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灰白，身边的人担忧地看着，又看着我，似乎想阻止我。

　　我没有理他，更加走近了他。此刻，我们俩仅仅一步之遥。我伸手从他手中拿起一枚手机，好老旧的一款诺基亚。我记得，那时刚出产，是我送给他的。因为我只用诺基亚的产品。一直到现在，我始终如一，换了型号，却永远不换手机号，不换手机品牌。

　　“你想，和我说些什么吗？真的不想说了？”眼泪不停地滑落。“我就要走了，你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静静地站着，眼里满是痛苦，泪水慢慢溢了出来，坚挺的身躯，有些颤抖。

　　“说呀！”突然，我放声一喊，视线不断模糊，我索性摘下了眼镜。“我真的愿意自己看不见，看不见了，就好了。”我颤抖着身子。

　　“可惜，可惜我看不见了还有感觉。不要否认这段时间，你没有悄悄跟踪我……练云麒，我感觉的到。我居然不看见你，就能感觉到你。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你以为我毫无知觉吗？”

　　“可是，我真的是个傻瓜，居然相信你真的能够回到我身边。我真的傻，整夜抱着的人不是你，我总是不停安慰自己，他就是你，他就是你！”

　　“——你何苦，你何苦呢？——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我，何必找个和你一样的人来糊弄我。你以为那样就可以代替你了吗？难道我真的就什么都不是？你随便找个男人就可以把我给骗走，骗走我的一辈子……骗走我的所有……”我泣不成声，彻底地低下头，不看他一眼，跌倒在地。“真的，你不必。当初离开你的时候，我就不曾幻想过，我还能回来。我只想守着你的回忆，和心宁安静地过一生。为什么——你连最后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我轻轻地嗫喏着。

　　“小染。”在我落地的刹那，他一伸手，脚步不稳，“嘭”地摔倒在我面前。我看着他艰难地用胳膊支撑着……才发现，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