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寂静无声，那么多人，居然安静地似乎没人。可我依旧可以听到不停地倒抽吸气声。
可我累了，陷入谜团的我，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张俊逸的脸，在我面前慢慢放大，痛楚在他脸上深深地流露。
“小染。对不起。”他沙哑着说，双手颤抖地抓起我的手，紧紧地。
“你真的很残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肩头。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放开她。”一声厉喝从头顶传来。恍惚间，我被一把从地上抓了起来，撞进一个有力的胸膛。
模糊间，我看清了他的脸。“你？”
话未说完，他揽过我转身就走。
可我的另一只手却被地上的他紧紧抓着。
“放手。”他低头一看。
“你？”我推开了他，“你才放手。”
“小染，你说什么？”
“别这样叫我，你是谁？别告诉我，你也叫练云麒。”我指着他，又指了指地上的他。
“之前，你可能骗得了我。可是，你看着，他才是练云麒。你们——你们都瞒不了我。”我看着他咬牙切齿，他逼近了我一步。
“是的，我不是练云麒。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不要叫我练云麒。难道你忘了吗？我叫练麒麟！”
“不是，不是。”我摇着头。“练麒麟就是练云麒，你不是。”
“你！”他眼里冒着怒火，握紧的双拳慢慢抬起。突然，他转身离去，从地上一把抓起了练云麒。
“嘭！”一拳打在他脸上。
“不要。”我看着鲜血从他嘴角流下来。他身边的几个人一拥而上，抓住了他的手臂。
可是，他似乎力大如牛，甩开几个人，依旧冲了过去。对着练云麒的后背猛打了几拳。
我扑过去，挡在了他面前。
“不要打了。你听到了没有，住手！”
“我住手！？小染，这是他欠我的。是他欠我们的！”他眼底悲愤肆扰。“你说，练云麒，你告诉她，你这个混蛋，告诉她呀！”
我转过脸，看着练云麒满是乌青的眉眼，他没有还手，他默默地承受着。似乎在告白什么。
“说什么？你要他说什么？”
面对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早已脑袋膨胀，周遭的人，也都懵在原地。
此时，看着他们俩。那眼神，我依旧分得清，谁是谁。
“小染。我才是你的……”
“是的，他才是你的最爱。”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的却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我呆滞地转过脸，看着眼前迷茫的练云麒。他的手轻轻捂着小腹。
“你说什么？”我向前一步，看着眼前眉眼温婉的他。“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撇下我？撇下——心宁？”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看着他的身体不觉一震，眼底复杂地神色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闭上眼，泪水不停地涌出来，天旋地转，我无力地栽倒下去。最后一刻，感觉身体一软，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将我托住……
是梦中吗？两耳直觉嗡嗡作响，又似海水波涛般的浪涛不停拍打着岩石……一阵阵，一声声……眼皮好沉好沉，我挣不开眼。意识不停地在脑海翻腾，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回旋，翻腾，折叠，飞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再度睁开眼，一片雪白，模糊中，我见到的只是雪白。
“小染，你醒了？”轻柔的声音入耳，我慢慢转动脑袋。模糊一片中，小雅的脸渐渐靠近。我翕动了下嘴唇，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话未出口，眼泪却先滚落下来。
“别哭，别哭。”她忙不迭地用纸巾轻轻拭去我流到脸颊上的泪水。
“眼镜。”我张了张嘴，吐出两个字。她一听，从床头柜上找来我的眼镜，帮我戴上。起身坐起，这是医院。干净，安静，整个房间，只有我和小雅。
我抬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通红，看得出，她哭过。我抬起没有打吊针的左手，抚上了她的脸。
“我……”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雅一听，眼泪又吧嗒地滚落下来。“你呀？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今天的飞机吗？怎么会……”
“……”
“别说了，休息要紧”，她倾身过来扶着我。
我缓缓地靠在枕头上，张开嘴，很艰难，但也开口了。
“小雅，你怪我吗？如果我听你，不那么多疑，不那么执着……我此时，就不会……”
她听着，没有说话。许久，她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无力地摇着头，我能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小染，我相信他，他对你的心，我也可以感受到。”她指了指合着百叶帘的窗户。“从你昏迷送到医院时，他一直在外面守候。他怕你醒来看着他，太激动，控制不了情绪。一直没有进来，却让我寸步不离的照顾你。他是我们一起从小长大的练麒麟，真的，是他，没有错。”
我眨动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袋里空空的。
“他是练麒麟，可是……”闭上眼，我无法开口。这是什么宿命啊？为什么要这样残酷？！我难以想象，那么另一个他呢？
我到底是什么了？我成什么了？一心只想好好爱，只想坚贞地爱一个人。到最后，才发现，真正的背叛者，是自己。
“小雅，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堪。”我微微吐出一句。
“不，小染。这不是你的错。是练云麒的错，是他的贪念铸成了这个大错。要不是当年，他冒称是练麒麟，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她静静地看着我。
“他？”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也是因为爱我……”我替她说完了下句。
她流着泪点点头，“但是，小染，练麒麟为你的付出，难道你看不到吗？现在在外面守着的是他。而不是练云麒，我刚在外面打水，看到电台，在播他的新闻。”她顾虑地看了我一眼。
“报道说，说他下周即将举行盛大婚礼了。你说，如果他爱你，会这样吗？你在医院，他一眼也没来看过……”
我的心，紧紧地痛。他不该是这样的？不是的？我可以回忆起看到他的神情。如果心里没有我，那是不可能的！
“小染。”小雅伸出手，帮我擦去不止的泪水。“不要想了，不要想。都是我不好，怎么还提这些事。”
许久，我睁开眼。“小雅，心宁呢？”
“嗯，以澄带着呢。放心吧，我没让他知道你在医院。你这个样子，不要吓着他了。”
是啊，此刻的我，身在何处，该往哪里走？一切都是谜团，我的孩子，我不愿让你搅和进来。
“小雅，帮我一个忙好吗？”
“你说。”
“帮我把心宁送到梅坞去，让我妈照顾。”
“这……”
“放心，她不是我爸，不会拒绝的。原本这次离开，我就想带着他去见见我爸妈的……这些年，我妈也偷偷地来看过心宁，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挂念着我们……就和她说，我出差了，要忙上一阵子……”盯着天花板，我悠悠地说着。心里明白，如今空如虚设的自己，怎么能照顾好孩子呢？
整个身体，就如一块浮木，在海水里飘荡着。没有根，没有方向，一个浪花，就能将我打得四分五裂……
掀开百叶帘，走廊上，练麒麟高大的身躯歪斜地靠在窄小的椅子上。凌晨一点半了，他仍旧在。
青色的胡渣，满脸都是。黑色的衬衣，卷起的袖口，露出的手臂上有些伤痕。那该是那一场打闹时候留下的。他眉头紧锁，眼睑浮肿，满脸的疲惫不堪。